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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临渝藏杀机,智斗破试探   静心客 ...

  •   静心客栈藏在临渝城西侧的僻静巷弄里,青瓦灰墙,门庭窄小,与城内繁华地段的喧嚣隔得老远,往来住客多是走货的小商贩,不起眼到极易被人忽略,正是潜伏查案的绝佳落脚处。
      苏清鸢选了后院最靠里的一间客房,开窗便是窄巷,既方便暗卫往来传信,又能随时留意周遭动静。春桃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行囊,将随身的包袱压在床底,又端来一盆清水,拧干布巾递到她手上,眼底还藏着昨日驿站遇袭的后怕。
      “小姐,您快擦擦脸,这一路山路颠簸,可算安稳进城了。”春桃声音压得极低,下意识往门口瞟了一眼,“方才掌柜的送茶水来,看着倒是和善,可我总觉得这城里到处都是眼睛,心里慌得很。”
      苏清鸢接过布巾,指尖微凉,慢条斯理地擦去脸颊的尘灰,抬眸时眼底一片沉静,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了然的冷意:“临渝是柳承远的地盘,他昨日派死士截杀未果,必定会在城内布下天罗地网,咱们一举一动被盯着,再正常不过。越是这般,咱们越要沉住气,露了半分破绽,便是万劫不复。”
      她说话时语气平缓,却字字透着笃定,春桃看着自家小姐从容的模样,心头的慌乱顿时散了大半,连忙点头应下,不敢再多言,只默默守在门边,留意着院中的动静。
      苏清鸢走到窗前,撩开半幅素色窗纱,目光淡淡扫过巷口。果不其然,街角茶摊旁坐着两个身着短打、面色凶悍的汉子,看似喝茶歇脚,眼神却时不时往客栈后院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一看便是柳承远手下的眼线。
      这些人倒是沉得住气,昨日死士刺杀失败,今日不贸然动手,反倒改作监视,想来是想先摸清她们的底细,再伺机而动,亦或是等着柳承远的下一步指令。
      “萧策。”苏清鸢轻声唤了一句,声音不大,却精准传到暗处。
      窗下阴影微动,萧策身着寻常商贩的布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房门口,躬身行礼,语气凝重:“二小姐,属下在。巷口的两个眼线,从咱们进城就跟着,客栈周围还有三拨人,分别守在巷尾、对面屋檐和前门掌柜的身边,看来柳承远是把咱们的行踪,盯得死死的。”
      “意料之中。”苏清鸢放下窗纱,转身落座,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他们既然想盯,便让他们盯个够。咱们按兵不动,该吃吃该歇歇,装作寻常来采买的商旅,越是平淡无奇,他们越摸不透咱们的底细,反倒不敢轻易动手。”
      她深知柳承远的心思,此人手握兵权,心思阴狠,却也多疑。昨日死士失手,他必定疑惑,一个侯府庶女,竟敢孤身闯入他的地盘,身后是否有靠山,是否带着朝廷的指令,这些都是他拿捏不准的。摸不清底细之前,他只会派人监视,不会贸然下死手,这便是她们的机会。
      “属下明白。”萧策颔首,又道,“寻安嬷嬷派来的暗卫首领,代号‘影’,方才传来消息,说已经摸清柳承远在临渝城的两处私宅,一处在城东繁华地段,是他明面上的居所,守卫森严;另一处在城西郊外的温泉山庄,极为隐蔽,是他私藏粮草、联络同党的地方,还关押着当年知晓柳氏秘事的老仆。”
      苏清鸢眸色骤然一沉,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老仆?可是当年跟随我母亲入府,后来被柳氏发配到西南的张嬷嬷?”
      “正是。”萧策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影说,那张嬷嬷是先夫人的陪嫁丫鬟,当年亲眼见过柳氏与柳承远私下往来,知道不少毒杀先夫人的细节,柳承远留着她,是想等彻底坐稳西南的位置,再杀人灭口,这些年一直把她关在温泉山庄的地牢里,受尽折磨。”
      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酸涩与怒火同时翻涌。张嬷嬷是生母最信任的陪嫁,原主幼时,还曾得过她的照拂,若不是柳氏母女歹毒,这位老人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如今张嬷嬷还活着,便是扳倒柳承远、坐实他所有罪行的最关键人证,无论温泉山庄有多凶险,她都必须把人救出来。
      “告诉影,继续盯紧温泉山庄,不要打草惊蛇,先摸清地牢的位置、守卫的换班时辰,还有柳承远近期去山庄的时间,务必把所有细节打探清楚。”苏清鸢压下心头的情绪,语气冷静果决,“另外,收集柳承远私吞军饷、勾结地方官、欺压百姓的罪证,越详细越好,咱们既要救人,也要把他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摆到明面上,让他无处可逃。”
      “属下这就去传信。”萧策应声,转身便隐入暗处,动作迅捷,不留半点痕迹。
      萧策刚走,客房门便被轻轻敲响,掌柜的端着一碟点心,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语气殷勤:“姑娘,一路辛苦,小店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心是自家做的,您尝尝鲜。”
      苏清鸢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掌柜的手,她指尖粗糙,指节处有薄茧,不像是常年打理客栈的妇人,反倒像是常年握刀、练过拳脚的人,眼底虽带着笑意,却藏着一丝刻意的打量,分明是柳承远安插在客栈的眼线。
      “有劳掌柜的。”苏清鸢不动声色,起身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我们只是寻常采买的商人,不必这般费心。”
      掌柜的将点心放在桌上,目光在客房里转了一圈,看似随意地搭话:“看姑娘的穿着气度,不像是普通商贩,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会孤身来西南这偏僻地方?咱们临渝可不比京城,乱得很,姑娘家在外,可得小心些。”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是试探她的身份与来意,步步紧逼。
      春桃站在一旁,手心都攥出了汗,生怕苏清鸢说错话,暴露了行踪。
      苏清鸢却依旧从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掌柜的说笑了,我家是京城小商户,家道中落,只能出来跑货讨生活,哪是什么大户人家。听闻西南药材值钱,便想来收些药材,赚点糊口钱,若是地方不太平,我们待几日,收完货便走。”
      她语气自然,神情带着几分寻常商户的拘谨,眼神清澈,没有半分闪躲,反倒让掌柜的看不出半分破绽。
      掌柜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又试探着问了几句京城的琐事、药材采买的行情,苏清鸢皆对答如流,滴水不漏,甚至还能说出京城几家知名药行的规矩,全然不像编造的谎话。
      掌柜的见问不出什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又客套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客房,出门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怀疑,依旧没有散去。
      待掌柜的走远,春桃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方才我都快吓死了,还好您应对得周全。”
      “她是柳承远的人,试探是必然的。”苏清鸢拿起桌上的点心,轻轻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放下,眸色冷冽,“这点心有问题,里面加了迷药,分量不重,只会让人昏昏欲睡,不会伤及性命,想来是想让我们昏睡,趁机搜查客房,找咱们的把柄。”
      春桃闻言,脸色瞬间一白,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碰那碟点心:“太歹毒了!他们竟然在点心里下药!小姐,那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把点心扔了?”
      “扔了反倒会打草惊蛇。”苏清鸢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咱们就装作不知,等会儿吃两口,然后装作头晕犯困,回床休息,让他们放心进来搜。咱们客房里本就没有罪证,让他们搜个空,反倒能打消他们的疑虑。”
      她早已将所有重要的证据、令牌、密函全都藏在贴身的暗袋里,客房里除了简单的行李,别无他物,任凭他们怎么搜,也搜不出任何东西。
      春桃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小姐想得周全。”
      按照计划,苏清鸢与春桃各自吃了两口点心,没过片刻,便装作头晕目眩,扶着额头,踉踉跄跄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装作昏睡过去。
      没过多久,客房门便被轻轻推开,方才的掌柜的带着两个壮汉,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眼神警惕地扫过床上的两人,见她们睡得沉,才放下心来,对着身后的壮汉使了个眼色。
      两个壮汉立刻在客房里翻找起来,衣柜、床底、桌案,每一处角落都翻得仔仔细细,连包袱里的衣物都一件件抖开,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却什么都没找到,别说密函证据,就连一封书信、一块特殊的令牌都没有。
      掌柜的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疑惑,低声嘀咕:“难道真是普通的采买商人?不是朝廷派来的人?可昨日死士刺杀,她们身边的护卫身手极好,不像是寻常商户能有的……”
      其中一个壮汉低声道:“头儿,什么都没找到,要不要把她们弄醒审问?”
      “不可。”掌柜的连忙摇头,语气谨慎,“殿下吩咐过,没摸清底细之前,不能轻易动她们,万一真是普通商户,杀了她们反倒会惹来麻烦。既然没证据,就先继续盯着,等殿下的指令,再做打算。”
      几人又搜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只能不甘心地离开了客房,轻轻带上房门,继续守在院中监视。
      听着脚步声远去,苏清鸢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毫无半分睡意,刚才的昏沉困顿,全是装出来的。她起身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人已经走远,才松了口气。
      “小姐,他们走了,什么都没找到。”春桃也坐起身,满脸庆幸。
      “这只是第一关。”苏清鸢语气平静,“柳承远多疑,这次没搜到证据,只会暂时放松警惕,不会彻底放弃监视,咱们接下来的每一步,依旧要小心。”
      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叫,是暗卫传信的信号。
      苏清鸢走到窗前,撩开窗纱,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一枚小小的竹笺从窗外递了进来。她接过竹笺,展开一看,上面是影传来的消息:柳承远三日后会前往温泉山庄,宴请西南地方官员,届时山庄守卫会暂时松懈,是救人的最佳时机;另外,已收集到柳承远私吞军饷三万两、欺压百姓、强占民田的部分罪证,整理完毕,待夜深人静时送来。
      苏清鸢握紧竹笺,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三日后,温泉山庄,便是她动手救人、收集铁证的日子。
      柳承远,你布下的天罗地网,我既然敢闯,就有本事破局。你欠我母亲的,欠张嬷嬷的,欠西南百姓的,我定会让你一一偿还。
      夜色渐渐笼罩临渝城,城内灯火点点,看似繁华,却暗藏着无尽的杀机与黑暗。苏清鸢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指尖紧紧攥着那枚摄政王府的暗卫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愈发清醒。
      她知道,三日后的温泉山庄之行,必定凶险万分,柳承远设下的宴席,或许又是一场鸿门宴,可她别无选择,也毫无畏惧。
      有萧策与暗卫相助,有摄政王府做后盾,她定能闯过这一关,将张嬷嬷救出,拿到柳承远的全部罪证,将这颗盘踞在西南的毒瘤,彻底拔除。
      而此刻,远在京城的摄政王府内,谢惊尘立于案前,手中拿着西南暗卫传来的密报,目光沉沉地看着上面的内容,指尖微微收紧。
      得知苏清鸢在临渝城被监视、遭下药试探,他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周身气压骤低,一旁的萧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柳承远倒是胆子大,竟敢动本王的人。”谢惊尘声音低沉,带着慑人的寒意,“传我命令,让西南驻军暗中待命,随时听候调遣,若是清鸢在临渝有半分损伤,让柳承远提头来见。另外,派顶尖暗卫火速前往临渝,加强防护,确保她周全,三日后温泉山庄行动,务必全程接应,不许出半点差错。”
      “属下遵命!”侍卫躬身领命,立刻转身下去安排。
      谢惊尘望着西南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与缱绻,轻声呢喃:“清鸢,再等等,本王很快便会赶往西南,这一次,绝不会让你孤身涉险。”
      千年等待,他早已将她视作性命,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她分毫,柳承远若是敢动她,便是与整个摄政王府为敌,他定会让柳承远,死无葬身之地。
      临渝城的夜,愈发深沉,一场围绕着温泉山庄的生死较量,已然拉开序幕。苏清鸢蛰伏在静心客栈,静待时机,她的目光坚定,心志如钢,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她都将一往无前,绝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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