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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云贵妃 叶蓁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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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蓁心头微顿，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就知道，男主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一茬。
她眨了眨眼，语气无辜：
“世子是说方才诗会那首？”
“我方才在亭中，已经同李姑娘仔细解释过了。”
最后几字落下，齐容生周身气压骤然一滞。
李自遥。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细针，轻轻一扎，便破了他方才所有的冷硬强势。
他分明没动，叶蓁蓁却清晰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逼人的压迫感，乱了一瞬。
“你同她解释了？”
他声音微沉，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极淡的紧绷。
“是。”叶蓁蓁颔首，“我与李姑娘一见如故，些许小事，自然说得清楚。”
齐容生眸色猛地一沉，心绪微乱。
他盯着她，一时竟辨不清真假。
便在他迟疑之际，一道温润清和的声音，自亭外传来:
“柳三姑娘。”
叶蓁蓁心头一跳，循声望去，只见月色之下，一道白衫身影缓步而来。
来人正是谢慕文。
他目光落在她微白的脸上，眉头微蹙：“受委屈了？”
不等叶蓁蓁回答，他已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身后，这才看向齐容生。
“世子也在？”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我方才在廊下瞧着，世子与我的未婚妻说了许久的话，不知所为何事？”
齐容生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怎么，怕我欺负她？”
“欺负倒不至于。”谢慕文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只是她自幼在江南养病，不谙世事，若有什么言语得罪了世子，我替她赔个不是。”
齐容生冷哼一声，没有接话，目光越过谢慕文，落在叶蓁蓁身上。
“柳三姑娘，不管你身后有谁撑腰，都请你记住刚才说的话。”
叶蓁蓁垂眸行礼，姿态恭顺，语气却不卑不亢：
“臣女谨记。”
齐容生深深看了她一眼，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湖心亭。
直到那道挺拔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叶蓁蓁才缓缓直起身。
“可是怕了?”谢慕文转过身，垂眸望着她，似笑非笑。
叶蓁蓁抬头，故作茫然地摇摇头，“世子又不是洪水猛兽，我怕他作甚?”
“如果他知道你是故意说出那首诗的，你猜他会如何?”
他一语戳破，叶蓁蓁心头微顿，面上却依旧楚楚可怜。
“谢公子说笑了，那诗……”
她话音刚起，便被他出声打断:
“柳臻臻，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信吗？”
见她不语，谢慕文缓缓开口，话里话外都多了几分压迫。
“他一向把李自遥放在心上，不容他人觊觎，你如今将红线送到太子手中，无异于助人虎穴夺子。他可不是什么端方君子，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他是在恐吓她吗？
叶蓁蓁佯装害怕，声音发颤道:“谢公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若世子真的误会了我，那……那我该如何是好？”
谢慕文看着她，眼底笑意愈深。
那笑意，让她心底发毛。
“如何是好？”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这四个字的滋味，“你问我？”
叶蓁蓁点头，眼神无辜又无助。
谢慕文上前一步，垂眸看她。
月光被他挡在身后，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方才对齐容生，你可不是这副模样。”他声音很轻，“对着他的时候，你句句不让，字字如刀。怎么对着我，就只会说‘不知道’‘听不懂’‘该如何是好’？”
叶蓁蓁心头一跳。
“我……”
“你在试他。”谢慕文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试探他吃哪一套，试探他对李自遥有多在意，试探他会不会因为这首诗来找你。”
“试出来了吗？”
叶蓁蓁张了张嘴，她想否认，但她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说不出话。
那双眼睛太深，深得像是能看穿一切。
片刻后，她放弃挣扎，垂下眼。
“……试出来了。”
谢慕文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好。”他说。
叶蓁蓁一怔。
就这？
她抬眼看他，却见他正看着自己，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试他，我不拦着。”谢慕文缓缓开口，“你想做什么，我也不问。”
他顿了顿。
“但有句话，我要告诉你。”
叶蓁蓁心头微紧。
“齐容生不是蠢人，你今日能试出他吃哪一套，明日他就能试出你是什么人。”他看着她，声音淡了几分，“等他反应过来，你在利用李自遥接近他。你以为，他还会给你机会？”
叶蓁蓁指尖微紧。
她当然知道。
但她有她的打算。
“所以呢？”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谢公子想说什么？”
谢慕文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她莫名心悸。
“我想说”，他走近一步，声音落在她耳边，轻得像一阵微风，“你既然要利用她，不如利用得彻底一些。”
叶蓁蓁心头剧震。
“你……”
“李三姑娘今日邀你去她府上，这是个好开头。”谢慕文退后一步，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般，“她性子沉稳，最讨厌弯弯绕绕。你待她真心，她便还你真心。至于齐容生……”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越是在意她，就越会来求你。”
叶蓁蓁盯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谢公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涩，“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慕文看着她，没有说话。
风从池塘那边吹过来，带着微凉的夜气，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
一只手伸了过来，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她躲开。
但她没有躲。
他替她捋好那缕碎发，指尖微凉。
“我什么也不想做。”他的声音落在耳边，“只是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叶蓁蓁抬眼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温润如玉。
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去吧。”他收回手，侧身让出一条路，“做你想做的事情。”
叶蓁蓁站在原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福了福身。
“多谢公子指点。”
说完，她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公子。”
“嗯？”
“你方才说，我想做什么你都不问。”她顿了顿，“是真的吗？”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真的。”
“为什么？”
“因为”，他的声音落在夜风里，轻得像是叹息，“我问了，你也不会说。”
叶蓁蓁心头猛地一跳。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出很远，她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系统小声问：“宿主，他什么意思啊？”
叶蓁蓁没说话，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在试齐容生，知道她要利用李自遥，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可他什么也没拆穿。
不仅没拆穿，还在教她怎么做。
“宿主？”系统又喊了一声。
叶蓁蓁停下脚步。
“系统。”
“在！”
“谢慕文这个人”，她顿了顿，“原书里，真的没有后续吗？”
系统翻了翻资料：“呃……真的没有，身世揭露后就烂尾了。”
叶蓁蓁沉默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
系统小声问：“宿主，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找李自遥。”叶蓁蓁眯了眯眼，“从现在起，我要让她把我当亲妹妹。”
“然后呢？”
“然后？”她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等着齐容生主动来找我。”
夜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刚才被谢慕文碰过的地方。
指尖微凉。
她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御花园，假山旁。
李自遥倚着亭柱，指腹无意识地抠着朱漆上的裂纹，心里乱得像一团缠死的线。
方才席间，每一个人都在看她，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
而她，不过是一枚棋子。
风穿过亭子，吹动她的裙摆。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可是李家三姑娘？怎么躲在这儿？”
声音来得突然。
李自遥倏地睁眼，转身望去。
来人一袭藕荷色宫装，肩上披着薄薄的月光，面上笼着一层浅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
是云贵妃。
李自遥愣了愣，旋即敛衽行礼：“臣女见过娘娘。”
“免礼。”云贵妃走进亭中，裙摆拂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极淡的幽香。
她在李自遥身侧站定，也望向亭外的假山，语气熟稔：“我与你娘是故交，你出生那年，我还抱过你。”
李自遥抬眼，有些意外。
“娘娘从不参加宫宴，是如何识得我的？”
云贵妃偏过头看她，隔着面纱也能感觉到目光里的柔软：“你长得像你娘年轻的时候。”
李自遥心头微动。
“你娘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李自遥垂着眼，声音轻下去，“有时清醒，有时又爱说胡话。”
云贵妃沉默了一瞬。
“我记得上个月，你哥哥与秦家女定了亲。”云贵妃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目光却始终落在李自遥脸上，“那你呢？对自己的婚事，可有什么想法？”
李自遥微愣，反问道：
“娘娘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云贵妃隔着面纱笑了一声，眉眼弯了弯：“自然是真话。”
“京中的传言我也听了不少。”云贵妃顿了顿，声音听不出情绪，“说的都是你和齐容生的事。”
“你喜欢他吗？”
李自遥抬头望月，没有立刻回答。
“喜欢便一定要在一起吗？”她声音很轻。
“你在顾虑什么？”云贵妃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站着，“你知道的，有你哥哥在前，你的婚事，或许可以自己做主。”
李自遥没有接话。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裙摆上绣着的海棠花纹，那些细细的银线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
“感情并不是最重要的。”
云贵妃没有说话。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风穿过假山带来的呜咽声。
李自遥忽然转过身，直直看向她。那目光里带着某种决绝的东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云贵妃。”她改了称呼，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请求，“我心里一直有一团疑惑，想要你为我解答。”
云贵妃点头：“只要是我知道的。”
“你与我外祖家是什么关系？”
风忽然停了。
云贵妃沉默良久，那双沉静的眼眸里似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很快被压下去。
李自遥往前迈了一步，离云贵妃更近些，近到能看清她面纱下隐约的轮廓：
“世人只知你是皇帝的宠妃，却不知你的身世。这些年，你一直以面纱覆面……”她顿了顿，语气微沉，“又是在遮挡什么呢？”
此时，亭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鼓乐声。
良久，云贵妃轻声说：“你很聪明。”
她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李自遥的脸，却又停在半空，缓缓收回。
“但在宫里，慧极必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