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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此女巧舌如簧 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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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入座后，目光淡淡扫过殿中，最后在齐容生身上微顿，才抬眼望向太子，声音平和：“殿下，些许朝事，不必扰了今日雅兴。宫宴既有诗文之会，不若依旧例行事，也免得扫了大家的兴。”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臣等附议。”
“正该如此。”
太子此刻正心慌意乱，无处安放，闻言也只得强撑着点头，声音微哑：
“……听长公主的。”
侍女立刻捧上题签筒，立在长公主身侧。
叶蓁蓁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动，在心底默唤：
“系统，不管最后抽的是哪支签，都换成边塞战事相关。”
“收到！”
侍女上前，轻轻抽出一支竹签，高声念出：
“本次诗题——塞上风云。”
席间微静。
此题虽未犯忌，却又恰好应了此刻风雨欲来的氛围。一时之间，谁都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长公主缓缓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冷意。
她抬眸，指尖径直朝李自遥那处点去。
“就从女眷这边开始吧。李三姑娘将门出身，最是熟悉边塞，理当先行。”
她笑得温柔，却又不容推拒。
李自遥指尖微紧，缓缓起身，沉吟片刻，方开口：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太子微微点头：“此诗意境不差，用词脱俗。”
“李三姑娘这首诗是不错，只是……”
长公主淡淡一笑:“少了几分将门女儿该有的气魄，有些可惜了。”
李自遥脸色微冷，却无从辩驳。
齐容生眉峰一蹙，正要开口，却被一道轻柔的声音抢先一步。
“长公主说笑了。国朝将门，贵在沉稳忠谨，而非张扬锋芒，李三姑娘此诗，已是得体。臣女不才，倒记得一首南朝旧作，颇合今日此题。”
叶蓁蓁缓缓起身，敛衽屈膝，姿态温顺无害。
“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
投躯报明主，身死为国殇。”
吟罢，她屈膝一礼，拉着李自遥静静归座，从头至尾没有看太子一眼。
投躯报明主，身死为国殇……
太子心中一凛，开始反复品味这一句。
是啊，能以性命效忠君主，安定江山的，唯有世代镇守边关的将门。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一旁静坐着的李自遥身上。
少女一身蓝衣，身姿挺拔，眉眼沉静，自带将门风骨。
这世上，再没有比李家更稳固的靠山。
一瞬间，曾经因顾念情义而生的犹豫，在此刻烟消云散。
察觉到太子的视线变化，齐容生的脸色瞬间冷得骇人。
他太清楚太子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长公主本因叶蓁蓁的解围心生不快，可在看到太子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后，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周围的两道目光太过灼人，李自遥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却终究没有抬眼，沉默得像一块寒玉。
“宿主！”系统突然兴奋，“太子看李自遥的眼神变了！离间进度10%！”
系统小奶音刚落，叶蓁蓁便察觉到了什么。
她抬眼。
谢慕文正看着她，指尖轻叩桌面，一下，两下。
叶蓁蓁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许久。
她放下茶盏，再次抬眼，他还在看她。
这次，叶蓁蓁弯了弯唇角，没躲。
她温软一笑，像所有爱慕未婚夫的闺阁少女那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怯。
谢慕文也笑了。
他没再看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眼见这场诗会即将结束，叶蓁蓁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询问:“系统，能否查询到男主对我的好感值？”
“宿主，男主对你的心动值是-10。”
“……”
叶蓁蓁微微挑眉，半晌没出声。
“宿主，悄悄告诉你，其实刚刚男主的好感值掉到了-50，我怕刺激你，就没说，不过后来不知为什么又涨了回去。”
“我就知道……”她轻嗤一声，接着道:“这本书里的男主可是个唯李自遥主义者。要想让他放弃女主，那可不容易。你信不信，如果我是在其他情况下说出这首诗，他的好感值能掉到-100。”
“没这么严重吧？”系统小声嘀咕。
“他现在其实还没有打消对我的怀疑。”叶蓁蓁剥着葡萄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看来在攻略男主前我得先过女主这关。”
“什么意思啊？”系统有些懵。
叶蓁蓁偏过头，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系统，你之前带过的宿主，有没有攻略过女主的呀？”
“宿主，我们是非常正经的言情系统！”
“想什么呢？”她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在桌面轻点了两下，眼神有些玩味，“能逼男主放弃她的，只有她自己。现在唯有让齐容生对李自遥彻底死心，我才有机会攻略男主。”
她盯着李自遥看了会，知晓她此时处境尴尬，于是走到她身边，语气柔和道：“李三姑娘，可要出去走走？”
李自遥抬眸看向她，轻轻颔首：“好。”
两人并肩行至湖心亭，晚风带着微凉水汽拂面而来。侍女们将点心与茶水轻置石桌，便躬身退到远处，不扰二人说话。
亭间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水波轻响。
李自遥率先开口：“方才多谢你。”
叶蓁蓁摇头：“不必，我只是看不惯长公主那般针对你。”
李自遥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何吟那首诗？”
女主果然不是傻白甜。
叶蓁蓁心头微动，顺势放软了语气：“小时候在江南，家中先生教过不少旧诗，这首印象最深，便一直记到现在。方才见场合应景，便随口念了出来。难不成，是我念错了？”
她神态真挚，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李自遥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没有。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
她拿起一块糕点递过去：“吃吗？”
叶蓁蓁接过，咬了一口。
放了花蜜，很甜。
“有机会来我府上，”李自遥笑了笑，“我家厨子做的甜食，比宫里还好。”
此话刚落，便有一婢女凑上前来，朝她低语了一句。
李自遥眼睫轻颤，抬眸望向亭外某处。
叶蓁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回廊尽头，一道玄色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步履生风。
是齐容生。
李自遥已站起身，面上依旧清淡，只是语气快了半拍：“柳三姑娘，我先告辞了。”
叶蓁蓁颔首：“李三姑娘慢走。”
李自遥带着婢女离去，与齐容生在回廊交错而过时，她微微侧身，垂眸避让，未发一言。
齐容生脚步一顿，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亭中的叶蓁蓁，眼中带着审视。
叶蓁蓁起身行礼：“见过世子。”
齐容生没应声，抬步走进亭中。
叶蓁蓁垂眸，心头飞快盘算。
原书男主齐容生是唯李自遥主义者。资料显示他对其他女子极度冷淡，但具体怎么个冷淡法，还得试试才知道。
她缓缓起身，指尖不经意地拂过衣襟，露出一侧若隐若现的腰线。
“臣女失礼。”她抬眼看他，只一瞬便垂下眼，声音柔得恰到好处。
“知道失礼，下回便把衣服裁小些。”
叶蓁蓁脸色一僵。
齐容生移开视线，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轻浮。”
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警告：攻略对象齐容生好感度 -10，当前好感度：-20”
叶蓁蓁面色不变。
看来男主并不吃自己这一套。
她维持着贵女仪态，声音再没了方才的软媚，只剩几分涩然：“世子恕罪，臣女……并非有意。”
“矫饰。”
齐容生这次连眼神都懒怠再给她，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
“警告：攻略对象齐容生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25”
试探到此为止。
叶蓁蓁抬眼，眼底再无半分柔媚，只剩隐忍和委屈。
“世子说完了？”
齐容生眉头微动，似是对她突然的转变有些意外。
叶蓁蓁挺直脊背，一字一顿：“说完了，臣女有几句话想请教世子。”
“刚才风凉，臣女拢了拢衣襟，世子便说臣女轻浮。”
“臣女解释，世子便说臣女矫饰。”
她看着他，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敢问世子，臣女要如何做，才不算轻浮？不算矫饰？是应该站在原地任由衣襟散乱，还是应该一言不发任由世子责骂？”
齐容生眸色微沉。
叶蓁蓁没有停。
“臣女是谢公子的未婚妻，说起来，还是世子的嫂嫂。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世子方才那些话，是在教训一个素无往来的闺阁女子，还是在羞辱自家兄长的未婚妻？”
她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
“嫂嫂？”齐容生咀嚼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倒是认得快。”
叶蓁蓁微愣，不知他这话是何意。
齐容生脚步微移，亭中光影被他遮去一半，压迫感扑面而来，“我与他之间，从无半分兄弟情分。你敢拿这层身份压我，当真是不怕死。”
叶蓁蓁抬眸：“世子此言何意？谢公子的生母虽出身寒微，但他得谢相教养长大，又被齐国公认作了义子。难道世子也是囿于身份的俗人，只因这一点便轻视于他?”
“义子?”齐容生讽刺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意，“那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罢了。谢慕文，是家父流落在外的亲生血脉。”
齐容生声音淡得没有波澜:“他被亲生父亲抛弃了二十年，生母因此含恨而死，若非谢相收养，他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叶蓁蓁心如明镜，面上却适时微怔，露出几分惊色:“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齐容生眸色微顿，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
她抬眸望他，目光如炬 ，“世子今日对我吐露真相，是信我，还是想敲打我？”
齐容生微愣，并未作答。
亭外水波轻响，夜色渐浓，两人之间的气氛，竟比刚才针锋相对时还要微妙。
叶蓁蓁微微福身，声音柔和又克制:“我不知齐家上一辈存有多少恩怨，也不在意你们父子兄弟间是否有心结。我只知道，谢慕文是我的未婚夫，他待我以诚，我便守他以礼。”
“至于世子你……”
她抬眼，不带半分媚态，也没有丝毫怯意：
“你我之间，本就不该有任何牵扯。你厌我也好，轻我也罢，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该在乎的人。”
话音落下，脑海里猛地一声提示:
“叮！攻略对象齐容生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20”
齐容生迎上她清亮的眸子，眼底寒意渐消，语气稍缓:“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日后若让我发现，你有半分虚情假意——”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方才宴上，你为何要吟那首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