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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疑点重重 几个鲜红的 ...


  •   柯一可拾起黄纸,上面写着几个鲜红的字“入者死休者生因你死盼来生”。字迹潦草,像是符篆更像是诅咒,如果再联想到门口搭到浴盆的那个“锦桥”,难怪王主簿会失态。柯一可心里也一紧。

      这字条上所提的三个关键字眼再加上刚才勘验的情况,关于这屋内的布置,柯一可内心有了粗浅的判断。但他却无法言明,只得继续向下勘验。

      从“九曲通幽”底座的另一侧继续向东南伸展出三段黄色锦缎,然后又替换成三段绿色。绿锦缎绕过柱子转向西南,很快就是柯一可熟识之物。

      “这就是崔花魁所用之琴——珠柱吧?”

      看样子,王主簿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柯一可颤声答道:“正是珠柱……”

      珠柱位于正东方,离柱子很近,与正西的剪刀相对。曾经这珠柱和崔宜奴差不多形影不离,崔宜奴看得和自己生命一样重要。那个刻骨铭心的夜晚,这珠柱弹奏出的声音比美酒还醉人。而此时这把名琴和它的主人终于分隔两处,一样静静地躺着,都不再作天籁之声。这更坚定了那难以承受的事实,柯一可心痛难忍。但此时并不是能随意伤心的时候,于是他快步挪开,继续向前。

      珠柱另一头六段绿色锦缎沿着墙的方向通往西南,末端系着一竿绿色细竹,细竹旁边还堆着四盆兰花和数十根细竹。看竹子枯萎情况应该被拔出陶盆时间并不长,具体多久,柯一可问了在场所有人,却无人能断定。连“博学多才”的王主簿都只能敷衍出一堆大概、可能、应该之类的模棱两可。

      这堆花草位于东南方,与梳妆台相对。细竹另一头有三段绿锦缎伸向西南,接着三段红色锦缎后是一堆字画卷轴,最上面的是其中一轴。这堆字画位于正南方,紧贴离墙角不远的柱子,与浴盆相对。最上面的卷轴另一端三段红色锦缎绕过柱子转折向西北,接着三段黄色锦缎系回门口陶盆的右侧矮脚。

      看完这一圈,观察细致的贾己低声说道:“头儿,这些彩缎大都是崔花魁的衣物剪成的。”

      “哦?”柯一可闻言又迅速查看一番,果然如贾己所言。

      这些锦缎,每段都大约三尺长,围起来差不多正是之前外屋所在。柯一可之前就怀疑屋里为何有如此多锦缎,现在贾己的发现给出了解答。

      外间虽然花了很多心思布置,但其实很空旷。里屋却是乱七八糟堆放着原本的各种家具,以及从外屋搬进来的桌椅、花草这些。地上散乱着十几个铜盆,柯一可认识这是冰盆,此时只剩下一盆盆清水。

      床榻、箱笼、柜子,这些原本就放在里屋的家具,都未曾挪动,只是都被翻得凌乱。不像外间一览无余几无藏人之地,里屋则有许多视线死角。贾己拦住柯一可,自己上前检查。他用红油伞尖挑开虚掩的柜门和并未扣死的箱子盖,待能确定没人的时候才上前查看。在床榻前,他还摸出几枚铜钱当做暗器射入床下,待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才附身一探究竟。纱帘后、房梁上……所有他怀疑的地方,也都依样试探过才全身绷紧地走进前去。

      “头儿,没人……”

      听了贾己的回报,王主簿先称赞道:“柯县尉不愧是咱们中座县、不,是京都府的神探,果然料事如神。所以,这花魁娘子定然是自己飞升而去……”

      不耐烦王主簿的絮叨,贾己提高了本就发尖的嗓音:“只是刚才没看见任何一件崔花魁的衣物……”

      “你是说一件都没有?”柯一可显得很吃惊。

      贾己点头肯定。

      “柯老弟,这刚才贾老弟不是说过嘛,衣服都剪成外面的锦缎了,没有不很正常吗?而且我刚才也细细端详了一番,那些锦缎虽然只是简单剪成布条,但宽窄均匀,像我这常年握笔的手可剪不出来,所以定然是崔花魁自己仙去……”

      很明显王主簿不想节外生枝,只希望尽快了事。但他的话无意间让柯一可抓住一个险些忽略的细节,不过思索之后发现于事无补,他盯着王主簿,轻飘飘再次提醒了一句,“王主簿,慎言啊!”

      这次王主簿显得比刚才多了些应对,“这又没外人,难道咱们自己兄弟们会出卖我?而且我也没明说是啥,对吧?”

      说完王主簿笑着环视了在场众人,见身边只有柯一可、贾己、吴午三人,张清瑶和那粗布丫头在外屋门口与陈辰站在一起。于是王主簿又附在柯一可耳边问道:“柯老弟,这,这莫不是什么阵法……?”

      他没说错,柯一可现在已经确定,外间的确是按“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布置的,每个被锦缎系住的物件,包括锦缎的颜色就代表那一门所在方位的五行。

      他们进来的就是死门,崔宜奴刚开始悬挂的地方,也就是澡盆所在就是休门,最后崔宜奴飘到生门,就是“九曲通幽”所在的位置。所以“入者死,休者生”柯一可有着比别人更清晰的判断。但是事关八门,朝廷禁绝,除极少数特例外,私授、私学、私自收藏或阅读相关书籍者斩!柯一可无法和王主簿言明,也不希望他牵涉到禁学,于是柯一可吓唬道:“王主簿果然博学多才,只是如果你的判断准确的话,那么那张纸卷上的意思是不是……?”

      “你是说我们都会死,然后崔花魁就会重生?”虽然不懂真正的含义,但是那字面意思王主簿很容易做出如是解释。

      看着王主簿因惊吓而扭曲的面孔,柯一可安慰起来:“王主簿,这是天子脚下,术法禁绝,不会有任何妖邪,国朝百年、无一例外,你且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王主簿努力平缓他干瘪起伏的胸膛。

      解决掉无端猜测的干扰,柯一可皱着眉又来到门口。合上大门,两扇实木门板做功考究,严丝合缝,连门外明亮的橘黄色都很难透进来。

      重新放进光亮,柯一可研究起门闩。两只门闩是左右对插的,插门闩的孔洞仅比门闩略阔一点,除了术法,柯一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隔空插上门闩。再加上基本没有门缝,所以不存在从外面挑开或插上门闩的可能。柯一可看了看吴午和贾己,俩人明白他的问询之意,也都缓缓摇头。

      得到一致的答复后,柯一可重新步入屋内,端详起屋内各扇窗户。房内总共有六扇窗户。大门两侧各一扇,因临着走廊,已被张清瑶安排钉死。柯一可仔细查看,窗棂、窗纸皆完整无缺。窗子内里额外衬的一层白纱也未见破损。因为怕被舔破窗纸偷窥,这还是柯一可帮崔宜奴安上的。

      西北墙上的四扇窗户,如张清瑶所说,四边也都被后加的木条钉死。柯一可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窗纸也都完好无损。但不时有金石丝竹、笑语喧呼透窗而入。因为西北面墙下就是京都最繁华的界身巷街。

      界身巷街是东西走向,不单妓馆林立,而且京都最热闹的桑家瓦子就在街南面距梦瑶台不远。瓦子里莲花、夜叉等各棚的演出层出不穷,大的棚能容纳数千人,除此还有理发、卖药、饮食、占卦、纸画等各色人等,出入瓦子的人不分昼夜络绎不绝。

      街东北是京都七十二家正店之首的潘楼酒店,又被称为樊楼。楼下每天从五更至傍晚,分时段交易各类物品,琳琅满目,繁华热闹。

      傍晚之后夜市出摊,旋煎羊白肠、鲊脯、辣脚子、麻腐鸡皮、麻饮细粉、素签、沙糖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儿、生淹水木瓜、荔枝膏、梅子姜、芥辣瓜旋儿、细料馉饳儿、紫苏膏、金丝党梅、香橙元这些“杂嚼”应有尽有,引来四方食客直至三更甚至彻夜不歇。

      窗下,界身巷街与梦瑶台西北墙之间的这块夹角空地,五更起即有一李姓老妪卖头面、冠梳,傍晚后是一对张氏夫妇卖沙糖菜豆甘草冰雪凉水直至第二天李姓老妪到来。这俩摊铺生意不错,之前柯一可也多有光顾,所以即使窗户并未钉死,想悄无声息地从窗子逃逸几无可能。

      屋内其它两面墙壁,一面墙后是梦瑶台偌大的后花园,一面紧贴戏楼屋脊,都未开窗,也未见任何破损。柯一可隔几步即附耳墙上,并用手敲叩墙壁,但都未发现异常。

      有了判断,柯一可又架起梯子要查看各处房顶及房梁。

      “头儿,我来?”贾己抢道。

      “我自己不看一遍心里不踏实,而且你也确定了,这屋里没人!”柯一可说服了贾己,自己爬上梯子。几经上下,他才探明房顶各处椽子及苫背均完好无缺。除崔宜奴所悬之处外,其余房梁都落有厚厚尘土,显然许久未曾有人触碰。

      而之前悬着崔宜奴的那根房梁,原本是辨别自缢和被打勒死假作自缢的关键所在,所以柯一可特意留着最后再看这条房梁。但入目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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