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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产假产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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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做好的,”她说,“你连我都能等十二年,还有什么做不好的?”
陆醇看着她,眼眶更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只是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用力到秦知微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发疼。但她没有抽开,因为她知道,这是他在用自己唯一会的方式,告诉她——他会努力的。
第二天,秦知微请了半天假,陆醇也请了半天假。
两个人去了医院,做了检查,结果确认了——怀孕六周,一切正常。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医院的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树,叶子刚开始泛黄。秦知微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半黄半绿的叶子,忽然想起了一中的那棵银杏树。
“陆醇,”她说,“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在秋天出生吗?”
陆醇算了算预产期,明年春天。
“春天,”他说,“春暖花开的时候。”
秦知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伸手挽住了陆醇的胳膊,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医院大门。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医院的院子里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的两根枝桠,向着同一个方向生长。
怀孕的消息传开后,秦知微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公司给了她最大的便利——她可以远程办公,可以弹性工作,可以随时请假。但她拒绝了大部分优待,除了不得不去的产检,她几乎没有请过假。她不喜欢被人特殊对待,更不喜欢被人觉得“怀孕了就不行了”。
但陆醇不这么想。
他开始变得比以前更唠叨。每天早上出门前,他会把她的午餐装好,放在保温袋里,旁边放一盒切好的水果和一瓶温水。便签纸上写的不再是技术建议,而是“今天别太累”“记得吃水果”“不舒服就回家”。
他开始研究孕期营养学,买了三本厚厚的书,每天晚上趴在沙发上认真地看,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点什么。秦知微有一次瞥了一眼他的笔记本,看到上面写着“孕早期:补充叶酸,避免生冷食物,注意情绪波动”,字迹依然很丑,但内容工工整整,像是抄下来的。
“你在写论文?”秦知微问。
陆醇抬起头,耳朵微红:“我在学习。”
“学习怎么当爸爸?”
“学习怎么照顾你,”陆醇说,“孩子还有好几个月才出来,但你就在我面前。”
秦知微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软了一下。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不用学,”她说,“你已经很会照顾我了。”
陆醇摇了摇头:“不够。以前你是一个人,现在你是两个人。”
秦知微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陆醇肩膀的温度,感受着他翻书时手臂轻微的移动,感受着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虽然现在还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知道,它在。
他们的孩子,正在一个被爱包围的地方,慢慢地、安静地、一天一天地长大。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秦知微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挑战。
她的孕吐反应持续了很久,比医生说的“一般三个月就会好转”长了整整两个月。她吐得昏天黑地,吃什么都吐,喝什么都吐,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比以前更突出了,眼圈发黑,看起来像是连续加班了一个月。
陆醇急得团团转。他换着花样做饭,中式的西式的,清淡的浓郁的,网上查到的偏方一个不落地试了一遍。有的管用一两天,然后就失效了;有的完全不管用,秦知微吃一口就跑去洗手间吐了。
有一天晚上,秦知微吐完从洗手间出来,发现陆醇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他的手撑在桌上,额头抵着手背,肩膀在微微发抖。
秦知微走过去,发现他在哭。
他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把木纹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陆醇。”她喊他。
他猛地抬起头,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地说:“没事,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又开始抖。
秦知微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
“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我没用,”陆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那么难受,我什么都做不了。”
秦知微伸手,把他面前的粥碗端过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白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疼,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一口一口地喝,把整碗粥都喝完了,然后把空碗放回他面前。
“你看,”她说,“你做的粥,我喝完了。”
陆醇看着那个空碗,眼泪掉得更凶了。但他这次没有擦,只是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嘴角却慢慢地、慢慢地往上弯了起来。
秦知微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弯腰抱住了他。
“你做得了的事很多,”她说,“你每天早上给我装午餐,每天晚上等我回家,每次产检都陪我去,每次我吐的时候你都在外面等着。你做的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陆醇把脸埋在她的怀里,手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怕她消失。
“秦知微,”他闷闷地说,“你和孩子,都要好好的。”
“会的,”秦知微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我们都会好好的。”
预产期前一个月,秦知微开始休产假。
陆醇也请了陪产假,把工作交接得妥妥当当,每天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他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婴儿房布置得温馨可爱,墙上贴着他手绘的星空图——虽然画得不太好,星星歪歪扭扭的,但他画得很认真,每一颗星星旁边都标注了名字。
秦知微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那幅星空图,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小时候想当宇航员?”她问。
陆醇正在调试婴儿监控器,头都没抬:“嗯。”
“为什么没去?”
“成绩不够,”陆醇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宇航员要考飞行学院,分数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