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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父亲父亲 ...

  •   她关上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在为她照亮回家的路。

      而她知道,路的尽头,有一个人在等她。

      那个人笨拙的、固执的、温柔的,正在变成更好的自己。

      而她,会一直在那里。

      不是因为他需要她。

      是因为她想去。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每一天的便签纸,每一顿一起吃过的饭,每一个并肩走过的夜晚,每一次心跳加速的瞬间。

      和那只从未停歇的鹿。

      它在秦知微的胸腔里住了十二年,从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变成了一头沉稳温柔的成年鹿。

      但它从来没有离开过。

      就像陆醇。

      就像他们的爱情。

      相濡以沫·第三年

      秦知微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发现自己怀孕的。

      她那天开完技术评审会,路过茶水间的时候闻到咖啡味,胃里突然翻了一下。她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还抱着平板电脑,脸色白了一瞬。

      旁边的同事李薇问她怎么了,她摇了摇头说没事,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打开手机,下单了一盒验孕棒。

      外卖送到的时候,秦知微正在和团队开线上会议。她面无表情地讲完最后一张PPT,说了句“有问题群里讨论”,挂断会议,拿着那个不透明的袋子走进了洗手间。

      两条杠。

      她对着那根小小的塑料棒看了三十秒,然后把它放在洗手台上,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又删掉了。不是不想留,是觉得这种事应该用另一种方式告诉那个人。

      秦知微把验孕棒装进包里,走出洗手间,站在走廊上给陆醇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早点回来。”

      陆醇的回复来得很快:“好。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让我早点回来?”

      秦知微想了想,回复:“想你了。”

      那边沉默了整整十秒钟——对陆醇来说,这是罕见的延迟。然后他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我也是。”

      秦知微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关了,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她打开代码编辑器,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敲不出来。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句话——两条杠,两条杠,两条杠。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母亲。她的人生一直是一条笔直的路,读书,工作,做最好的技术,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清楚楚。但陆醇的出现让这条路拐了一个弯,而现在,这个弯道之后,出现了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岔路。

      秦知微深吸一口气,开始写代码。

      她写了三行,删掉。又写了五行的框架,又删掉。她盯着空白的编辑器,忽然笑了一下——秦知微,你连生孩子都不怕,写几行代码怕什么?

      那天晚上,陆醇六点就到家了。比平时早了整整两个小时。他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秦知微喜欢的那家店的卤味,一个装着她常喝的那个牌子的酸奶。

      秦知微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到他进门,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回来了?”她说。

      “嗯,”陆醇换好鞋走过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你说想我了,我就提前走了。组长问我怎么了,我说家里有事。”

      秦知微看着他。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比之前短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比三年前更分明了。但耳朵还是那个耳朵,看到她的时候还是会红,只是红的程度从“煮熟的虾”降级到了“微熟的虾”。

      “陆醇,”她说,“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陆醇在她旁边坐下来,表情变得认真:“你说。”

      秦知微从包里拿出那根验孕棒,放在茶几上。

      陆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从认真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秦知微从未见过的、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情。

      “这是……”他的声音哑了。

      “两条杠,”秦知微说,“应该是有了。”

      陆醇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沙发上。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根验孕棒,嘴唇微微张开,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抖。他张了几次嘴,每一次都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每一次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秦知微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高中时他每次被她搭话时的反应——一样的僵硬,一样的不知所措,一样的让人想笑又想心疼。

      “陆醇,”她说,“你不说点什么吗?”

      陆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你……你确定吗?”

      “验孕棒显示的,应该八九不离十,”秦知微说,“明天去医院确认一下。”

      陆醇点了点头,动作机械得像一个上了发条的玩具。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秦知微的手。他的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秋风里的树叶。

      “秦知微,”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我们要有孩子了。”

      秦知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着太多东西——震惊,喜悦,紧张,害怕,还有那种她最熟悉的、笨拙的、毫无保留的爱。

      “嗯,”她说,“我们要有孩子了。”

      陆醇的眼眶红了。他把秦知微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秦知微感觉到他的手心在出汗,感觉到他的睫毛在她手背上轻轻颤动,感觉到他的心跳通过交握的手指传过来,又急又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大概比她还紧张。

      “你在怕什么?”她问。

      陆醇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闷闷的:“我怕我做不好。”

      “做不好什么?”

      “做不好一个父亲。”

      秦知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比以前硬了一些,但手感还是很好。她想起十年前那个在银杏树下喂猫的少年,想起他在雪地里等她的样子,想起他笨拙地织围巾的样子,想起他第一次做排骨时紧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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