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神也会哭

9、纸袋 分手后

　　分手后，时雨开始怀疑纪年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她想：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你，应该会说“我爱你”，会在你难过的时候抱你，会在你生气的时候哄你。纪年不会，她只会沉默。

　　时雨去找阿珍吃饭，阿珍问她“你前女朋友对你好吗”。时雨说“好”。阿珍说“那你怎么不开心，还要跟她分手”。时雨说“她不懂我”。说要她就低头把碗里的香菜挑出来。她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她心里有一个洞，纪年填不上。

　　分手后的第一个月，时雨觉得轻松。

　　没有人管她几点睡，没有人问她“你吃饭了吗”，没有人说她“太情绪化”。她可以想哭就哭，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不用考虑另一个人的感受。她觉得自由。

　　分手后的第三个月，她开始觉得不对。

　　她开始注意一些小事。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她不知道；客厅的灯泡坏了，她够不着，站在椅子上晃了晃，差点摔下来；煮泡面的时候手肘撞到墙壁，想说“好痛”，却没有人听。

　　她开始想纪年。

　　不是那种“我好想她”的想。是那种“原来她以前做了那么多”的想。

　　她想起纪年每次来都会检查她的冰箱，把过期的食物扔掉，换上新的。把除湿机里面的水倒掉。她想起纪年帮她换灯泡、通马桶、修门锁。她想起纪年每次离开之前都会把垃圾带走。

　　大大小小的事叠起来。居然还比编辑部里那个事儿最多的作者难搞。

　　八个月后再次听到纪年的消息，她才被总监骂了一通。

　　八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是一个“我已经开始习惯没有你”但又“听到你的消息还是会心里一紧”的时间。

　　纪安是纪年的妹妹。她们见过几次，不算熟。纪安说想约她见面。

　　她们约在一家咖啡店。时雨点了一杯拿铁，少糖。纪安点了一杯黑咖啡。

　　纪安比纪年小三岁，长得不像她。但纪安说话的方式很像纪年，慢，轻。

　　时雨吐槽过纪年的说话方式，她觉得慢吞吞的还不带感情，像个机器人。

　　纪安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得很低。

　　纪安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姐姐让我把这个给你。”

　　时雨看着那个纸袋。

　　“她呢？”

　　纪安沉默了一下。“她走了。搬走了。换了工作，换了手机号码。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了哪里。”

　　时雨没有反应过来。

　　“她走之前来找过我，”纪安说，“把这个给我，让我过一段时间再给你。她说……你收到之后不要去找她。”

　　时雨的手指碰到纸袋的边缘。上面有纪年的字迹，写着“时雨”。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

　　纪安摇头。“她什么都不说。”

　　她就是这样的人。

　　时雨把纸袋拿过来，放在膝盖上。

　　“她还好吗？”时雨问。

　　“我不知道。她不联系我们。”纪安的眼眶又红了。“她连我都不说。”

　　她连我都不说。

　　时雨握着咖啡杯。太甜了。她忘了跟店员说少糖。

　　“她有没有……”时雨停了一下，“有没有说什么关于我的？”

　　纪安看着她。“她说，‘她应该过她的人生’。”

　　时雨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