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神也会哭

10、偏头痛 时雨回

　　时雨回到家，把纸袋放在桌上。她没有打开。她去洗澡。热水冲在身上，她觉得冷。她洗了很久。洗完澡出来，她煮了一碗面。吃了一口，咽不下去。她把面倒掉，洗了碗，倒了垃圾，开了除湿机。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除湿机嗡嗡地响。纪年买的。

　　纸袋在桌上。

　　凌晨五点，她打开了。

　　里面是几页纸，纪年的字迹，写在一本旧笔记本撕下来的纸上。纸边毛毛的。没有信封，没有日期，没有“致时雨”。只有几段话。

　　纸袋底部还有两封信。信封上写着“第一年”和“第二年”。她看了一眼，把它们放回去了。

　　她把纸条拿出来，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

　　“今天她出门了。我在家，没事做，就想写点什么。也不知道写给谁。就写吧。”

　　第二张：

　　“她最近很累。加班回来话都不想说。我不知道怎么帮她。煮了粥，她吃了两口就说饱了。可能粥不对。”

　　第三张：

　　“她问我为什么不说话。我说没有。其实有。但我说不出来。我想跟她说‘你今天很好看’，但说出口就变成了‘你衣服皱了’。”

　　第四张：

　　“偏头痛又犯了。吃了药，躺着。她不知道。我不想让她知道。她知道了又要担心，担心了就会问，问了我又不知道怎么回答。算了。”

　　第五张：

　　“今天她跟我吵架。她说我不在乎她。我怎么会不在乎她。我连她咖啡放几匙糖都记得。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第六张：

　　“她会记得我的咖啡放几匙糖吗。算了，她不爱喝咖啡。”

　　时雨把这几页纸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后她翻到背面。最后一张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字，写得很小：

　　“她应该过她的人生。”

　　时雨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又把第四张打开看了一遍。纪年偶尔会突然沉默。不是那种不想说话的沉默，是那种整个人缩进去的沉默。她会关掉灯，躺在床上，一只手压在额头上。时雨问“你怎么了”，纪年说“没事，有点累”。时雨就不再问了。

　　偏头痛。

　　时雨把这几页纸放回纸袋里。

　　她坐在床边，静静地，不过她没关台灯，就这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