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掌心 时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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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后来去找了纪安。
她们还是约在同一家咖啡店。时雨点了一杯拿铁，这次说了“少糖”。纪安还是黑咖啡。
“她什么时候开始有偏头痛的？”
“高中的时候就有。后来越来越严重。”
“她看过医生吗？”
“看过。医生说没什么办法，只能吃药控制。”
“她吃的什么药？”
纪安说了一个药名。时雨没听过。
“她一个人住，你们不担心吗？”
纪安看着时雨。“她不让我们去。她说她喜欢一个人。她说她不需要照顾。”
纪安停了一下。
“她说，如果有人要照顾她，她希望那个人是你。”
时雨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
“但她不会让你知道的。她什么都自己扛。”
时雨回到家，在客厅坐了会儿。
她去了卧室，在橱柜里翻出一个纸箱。这个纸箱是纪年的。分手快一年，时雨搬了两次家，都没有扔掉。箱子上落了一层灰。她擦了一下，打开。
最上面是一本手账。她认得。是她送给纪年的一周年礼物。她翻开，看见边角都翻毛了，有些页面有水渍。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自己写的“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旁边，有一行铅笔字，写得很轻：“我也是。”旁边还画了个龟壳上带爱心的小乌龟。
时雨翻到前面。每一页都有纪年的痕迹——有些地方画了线，有些地方写了字。
时雨写“今天纪年帮我修了伞”，纪年在旁边写“她不会修伞，后面还是我教她的”。时雨写“纪年说不吃香菜”，纪年在旁边写“你也不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时雨写“今天吵架了”，纪年在旁边写“是我的错”。时雨写“她说‘嗯’”，纪年在旁边写“我说不出口。对不起。”
后面几页：
“今天她说想吃豆花。半夜了。我骑车去了。”
“她生气的时候很好看。但不能跟她说。说了她会更生气。”
在某一页的角落，纪年写了一句：
“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我不知道我会怎样。”
写完之后划掉了。
时雨一页一页地翻。她不知道纪年写了这些。她以为她没有看过这本手帐。
她翻到中间的一页。时雨写的是“今天她说‘我陪你’”。纪年在旁边写了一整段：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我只会说‘我陪你’。我知道这不够。但这是我唯一会说的话。你难过的时候，我想抱你。但我不敢。我怕我一抱你，你就会哭得更厉害。然后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所以我坐在你旁边。让你知道我在。你随时可以靠过来。你从来没有靠过来。”
时雨把那页纸看了三遍。
然后她翻到下一页。时雨写的是“今天她给我泡了咖啡，太甜了”。纪年在旁边写：“她说我咖啡泡太甜。她不知道我是故意的。我只想让她甜一点。”
后面一页，是空白的，纸应该是从其他本子上裁下来夹在这里面的。
她在那一页写着：“我想去找你，但我怕接不住你的情绪。我在这里等，等你需要我的时候，你自然会下来。如果你不需要，那说明你可以自己处理。我尊重你的独立。”
窗外有鸟叫，白头翁，一声一声的，叫得不急。
时雨盯着那行字。她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笔帽有点紧，拔了两下才拔开。她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又划掉了。划了两道，不是很用力，还看得见。
她把纸折回原来的折痕，放回手账里。然后她把手账合上，放在膝盖上，手压在封面上。
窗外白头翁又叫了两声，然后停了。
箱子里还有一叠便利贴。没有贴出去过的。每张只有一句话：
“谢谢你。”
“对不起。”
“我想你。”
“别哭了。”
“我在。”
时雨一张一张地看。
便利贴下面是时雨送过纪年的东西。一条围巾，她织的，歪歪扭扭的。纪年从来没有戴过。现在她摸到围巾的标签——上面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纪年的字迹：“舍不得戴。”
一个马克杯，她随手买的，上面印着“世界第一可爱”。杯底有茶渍，洗不掉的。她把杯子翻过来，杯底贴着一张小纸条：“她的。”
一张生日卡片，她写的：“生日快乐，纪年。希望你每天都开心。”纪年在下面写了一行字：“跟你在一起就开心。”写完之后划掉了。划得很用力，但还是看得见。
时雨把卡片放下。
她站起来，把纸箱合上，放回橱柜里。
然后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窗外的白头翁又叫了两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她一口一口喝完，洗了杯子，放回原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