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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光肆意 ”阿棠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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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提前为沈棠在休闲区安排了吃食,清淡又不缺味道,但沈棠还是没什么胃口,他心系骑马的风光,心不在焉的看向不远处的马场。
一路过去,不少人跟裴渡打招呼,目光无一不看向他身旁面色红润,唇红齿白清俊的男人。大多数是疑惑,想询问却没有出声。
要是搁以前,无人不认识沈家少爷,沈棠想着,忽然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身姿挺拔的男人正和马场经理交谈,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眼里止不住的惊诧,随即笑着上前。
”阿棠,好久不见。”他笑着上前拥抱,语气亲昵,裴渡挑眉,回过神来不由分说的拉开他们。有些警惕地看向面前这个神似外国人的男人。
他虽然不大赞同林暮迟的恋爱观,但并不代表他不认可这段关系,他是百分之百站在林暮迟这边。
沈棠剐了他一眼,也上前寒暄道,“徐周,是好久没见了,刚从国外回来?”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他们算得上朋友,至少在学生时期算是。
一旁的马场经理与裴渡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皱着眉,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见沈棠看过来,忙不迭地憨笑着,“小沈少爷,是几年没见到你了。”
又朝着裴渡喊了句“老板”。
马场换了主理人,整个员工大换血,倒是经理一直还是那人。
沈棠微微点头,他想着骑马的事,撇撇嘴,推了裴渡一下,”愣着干嘛,不是说看马?“
休闲区前方便是马场,屋内被暖气烘烤着,但屋外是凛冽的冷风。裴渡将马牵过来的时候忽然有些后悔,要是把人弄生病了怎么办?
沈棠没有看出他的顾虑,与徐周打个招呼,原本的马场经理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没管。
只是看着不远处那匹浑身雪白,高大俊美,仿佛踏着风雪朝他袭来的马。他浑身血液沸腾,兴致冲冲高昂地吹了声口哨,马随之奔跑而来,与之一同走过去的沈棠双向奔赴。
周围的人被此刻的场景吸引,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见那男人利索的将羽绒服脱掉,一鼓作气骑上马身,随着马蹄的抬起,男人在上面笑得肆意,神采奕奕地安抚着白马。
两腿一夹,风一样从裴渡身边跑过,不过须臾便没了影子。
周围一阵惊呼,裴渡还呆在原地,他鲜少来马场,自然也看不到沈棠骑马时的风姿。记忆里的沈棠是困在宅子里金丝雀,病美人。他还是道听途说,无意间看到一篇关于沈棠爱好的报道,这才起了兴致,邀人来马场做客。
唯有徐周一脸了然的感叹道:”阿棠的风光不减当年啊。”
林暮迟在马场经理毕恭毕敬的迎接下进场时,沈棠已经绕着马场骑了一圈又一圈了。裴渡正拿着沈棠脱落在地的衣服,与众多观众一样,在马场边缘看热闹。直到周围人搭讪的声音之多才将他唤醒。
回头一看,林暮迟不知道什么时候驻足在那,面色凝重。周围人惊呼,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今天莅临马场,不少人上前搭话,林暮迟就犹如烈日里的瓜,人人都想分一块,不在乎是好瓜还是苦瓜。
裴渡一看便知对方是带着怒火来的,一声不吭站在马场外,旁人打招呼的声音一概不理,唇线绷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马场狂奔的小人。
他不敢上前,只是一脸怨怼地看向站在男人身后的马场经理。
沈棠一圈圈跑着,不知疲倦,最后在林暮迟身旁停下,喘着粗气,被包裹在林暮迟厚厚的羽绒服中。依依不舍地看着被牵走的马儿,颇有些不知足。
林暮迟由着他,“要走了吗?”语气听着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表情却冷的吓人。
马场开阔,又处在郊区没有建筑物遮挡的地方,这风一吹,就算体质强悍的人也得给吹出个病来,更何况娇弱的沈棠呢。
他脸色煞白,浑身冰凉的缩在林暮迟不由分说的掣肘中,对方大手紧紧捏住自己瘦弱的肩膀,几乎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裴渡暗道完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生气的林暮迟,于是急匆匆跑上前,不敢看对方的眼神,“我去派人把车开来。”
“不用。”
他还未转身便得到斩荆截铁的回答,抬头便看见林暮迟半环抱对方离开的背影。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沈棠知道他生气了,但实在无心去说几句讨好话,他从马背上下来后整个人便像沉在水中,昏昏沉沉,晃悠不止。
车内的温度早已调高,司机毕恭毕敬地等在那里,见状识趣地将隔板升起。
沈棠坐在林暮迟腿上,埋进他的胸膛,又时不时病秧子似的半抬眼看他。
“睡吧。”林暮迟终于开口,说话带着冰冷,没有往日的温柔。
“你生气了?”沈棠眨着眼睛,勉强地勾起嘴角,“别怪吴叔,怪我吧,我让他不要告诉你,也是我自己要去的,你知道的,我最爱骑马…”
林暮迟当然知道,他从美国回来,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沈棠便是他从马场回来,大汗淋漓却又放肆微笑的鲜活模样。
只不过在他听到沈棠提起别人时面色更加阴沉,却还要压下那股胸腔里的滞闷。
“没有怪你,但下次要跟我说,知道吗。”
跟他说,那就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暮迟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但他别无他法,他只想要沈棠安全。
“走吧,回小别山。”
那天晚上沈棠断断续续烧了一整夜,整个人意识不清,嘴里还反复念叨“对不起”这样的话语。陈医生连夜赶过来便看到林暮迟挨在沈棠床边,不断摩挲他的手,也跟神经病一样反复安抚对方“没事的”。
彼时他正做完一场手术,临近后半夜整个人身心疲惫,电话又像催命般响起,他都不用看,这个点打他私人号码的人想都不用想是谁。
“他吹风了?”陈洺没等他说话,随即语气激烈的说着,“我不是跟你说过,他这身子能不出门就别出门,你要是想要他的命就直说,那我也就不给他医了。”
他并不是不怕林暮迟,但与他多年好友,又架不住刚做完手术结束的神经紧绷,一不小心便把内心的苦水全都吐露出来。
陈洺一腔怒气有了发泄对象,平静下来后才发觉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蠢的事。
情绪外露,即使对方是自己再熟悉的人,可终究是病人家属。
林暮迟并没有发火,他真的在思考自己的错误,闷声回答一句,“我知道了。”
沈棠一生病小别山上上下下都不得安宁,兰嫂忙着在厨房煮粥,吴叔跟着上上下下打热水,想着用老法子降温,其他人就站在那看着干着急。如若不是林暮迟一声令下,让他们都去休息,这些人可能要跟着奋斗到天亮。
另一边的裴渡却被罚跪到天亮,圈内人都传疯了:今天不仅看到了新闻刊报上的风云人物林暮迟,还知晓了被他养在身边多年的神秘金丝雀是何等人物,相关消息迅速登上娱乐刊头版。
裴夫人今晚与几位太太聚会时也有不少人旁敲侧击的打听,她原本还能保持镇定,后来在知晓是自己儿子将人带去的时候差点把牌桌掀翻。
连忙告知自己的丈夫裴丛,于是裴渡就在雷霆震怒血雨腥风下苟活至今。
第二天中午,他拿着上等的补品拜访林家时,膝盖还有些支持不住。吴叔给他开的门,面容不善,表情怨怼,冷漠的欢迎一声便离开了。
裴渡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连个下人都要给自己脸色看。
但瞥见正端着粥的林暮迟,连忙凑上前,笑嘻嘻地说着:“哥,沈棠怎么样啊,是不是昨天激动的睡不着,我爸让我带的补品,进口的,便宜他小子了。”
林暮迟看都没看他,一直向上走,却在他脱口这番话时停住了,随手将粥递给兰嫂。
“你觉得呢?”他冷不丁一句,让裴渡打了个寒颤。
“昨天他那风光你见识没有,简直和平常两模两样。”他憨笑着,甚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林哥你也别太担心他的身体,真的,我昨天看了,没多大毛病,指不定人家医生跟你乱说的,要我说平时就得多出来走动走动,这样好得也快一些……”
“没多大毛病?”林暮迟攥紧拳头,一晚上高度紧张的神经到现在也没完全松懈下来,眼底猩红地看着面前的毛头小子,深吸一口气,“他从回来便高烧不退,直到现在才有所好转,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比我更了解他?“
“我见过他在马场肆意的模样,那你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不骑马了吗?裴渡,他和你不一样。“一场普通的发烧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林暮迟难得说重话,面对别人的挑衅也只会神不知鬼不觉一般去报复,他记仇,但却不屑于浪费口舌,一击致命,让对方再也没有力气,没有余力来招惹他。
他看着笑容冷下来的裴渡,毫不留情撞着他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去往房间。
裴渡呆愣住,被林暮迟的模样唬的一句话不敢多说,如梦初醒般看着手里的补品。原来父亲是这个意思,所以昨天才发了他人生中最大的怒火。
他只知道沈棠生病,哪想到病的那么严重。
还是罚轻了,裴渡打了自己一巴掌,回头看向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林暮迟进屋的时候沈棠正朝兰嫂撒娇,粥是喝完了,就是那碗中药怎么也喝不下去。兰嫂疼他,知他没了家人便如己出般待他,左哄右哄硬是一滴也没喂下。沈棠便是拿准她不舍得让自己吃苦,故意耍无赖不喝。
见人过来,连忙扬起笑脸,“粥喝完了,厉害吧。”
“厉害。”林暮迟拿走兰嫂手中的中药,“这药喝完就更厉害了。”
四目相对,沈棠撇撇嘴,只好捏着鼻子一鼓作气喝掉,吐着舌头喊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