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三年病痛 “会的，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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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与皮鞋的声响让沈棠惊醒。
外面还是深如墨色的夜晚，屋内染着香，窗帘紧闭密不透风，沈棠睁开眼睛，头也没抬的说了句，“才回来？”
“嗯，吵到你了？”男人还带着浑身冷冽的气息，站在不远处拿起手机看他。
“没有，做了个噩梦，被惊醒了。”沈棠猛然坐起身，他还穿着黄色厚睡衣，屋内暖气不断流动，空气有些干燥。
他转身倒了杯水，还没放在嘴边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拿开。
“干嘛，林暮迟。”沈棠狐狸眼上挑，语气娇嗔。
对方一脸了然的看着，将夜灯打开，并把手中的凉水置换成还冒着烟的热水，轻轻吹气，随即不容置喙地喂给沈棠。
动作熟稔的像是做过无数次。
沈棠浅浅抿一口，随后便拉着林暮迟的手，笑嘻嘻的说着：“你不问问我做了什么噩梦？”
“你想说自然会说。”
“你好没意思，”他下意识捏捏对方温热的手掌，“我梦见三年前我死在老宅里，和爸爸一起。”说完还如同三岁孩子般笑盈盈看着对方。
平淡的一段话犹如惊雷砸向房间，就连空气都变得停滞下来。
林暮迟顿了顿，抿着唇，整个人埋在夜灯照不到的墨色中。
他古井无波、望不见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棠，没有任何表情，只不过在缄默片刻后握住沈棠的手微微加重。
暗潮汹涌在四目相对中流动。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说话。微弱的灯光充斥这个不太和谐的夜晚。
林暮迟轻微的，很淡的叹了口气，“你想见他吗？”
口中的“他”，他们都心中肚明指的是谁——当初带着沈棠在老宅喝药自杀的父亲，那个被林暮迟顺带着捡回来一条命的沈砚时。
很久没见了，沈棠想，自从成为林暮迟的金丝雀过后，就很少见了。
“你愿意吗？”沈棠淡淡笑着，反问他。
林暮迟随即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迅速到沈棠还没反应过来，见状他也收起笑容。
沈棠知道林暮迟在生气，说是生气，只不过又要将罪恶怪在自己身上。
他不允许沈棠离开自己太久，更何况要见的人是沈砚时。
沈棠晦涩莫辩的看了眼林暮迟的背影，宽阔，岁月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所赋予他的成熟稳重不过是给他增添几分魅力。老实说，林暮迟年纪越长，越对沈棠的审美。
原本沈棠就打算长成林暮迟那样，而不是现在的病秧子。
他无奈叹了口气，不管不顾地光着脚丫跑到林暮迟身旁，等他转身立马跳到他身上，双腿盘在他的腰上，手紧紧抱着对方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颈侧，顺道蹭了蹭。
林暮迟连忙托起他的屁股，笔直挺立地站在那，眉头轻轻蹙起。
“你不愿意就不去，没一定要见他。”沈棠声音低沉地说道，喷出的温热气息尽数打在林暮迟脖颈敏感处。
“我没不愿意。”林暮迟依旧嘴硬，话是自己提的，所以也不该无理取闹，“我陪你去好不好？”
沈棠点头，没有什么表情。
林暮迟将他放在地毯上，从角落的衣柜中拿出一双厚袜子，蹲下身来认真地给沈棠穿上，借着这个动作抬起头来问：“冷不冷？”
如此卑微地臣服在沈棠脚下，这么多年来这是他见过无数次的场景。
但他依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玻璃，自己被困在里面，林暮迟在外面，他们手掌贴在一起，却始终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不冷。”他如实回答，屋内地暖不间断的开着，怎么可能会冷。别墅一年四季当作夏天来过，兰嫂踏进这个屋内不到半小时便要出去透透气。沈棠习惯了这种温度，林暮迟也跟着他形成习惯。
“明天你要陪我去看妈妈吗？”说话期间林暮迟已经将他打横抱起，温柔地放在床上，并替他掖好被角。
“嗯。”
沈棠每年都会问一遍，得到的便是林暮迟不厌其烦的肯定。
“她会想见我吗？”
“会的，没有人会不喜欢你。”林暮迟抚摸他的脸，俯下身将嘴唇贴在对方额头上，留下一个冰凉的晚安吻，“很晚了，睡吧。”
一直等到沈棠意识模糊，呼吸平稳过后林暮迟才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外。
第二天下午，北城郊区的墓园内站着两个彼此依偎的男人。
沈棠正捧着一束栀子花放在墓碑前，缓缓向上，照片是一个笑得张扬肆意的女人。而她的身旁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女孩也这样笑着。
两块墓碑紧紧挨在一起，沈棠的目光始终凝视在年轻女人身上，不敢朝女孩那里看上一眼。
他没有说话，静静看了不知多久，几乎是要将那照片盯穿才作罢。
林暮迟就这样站在风中等着，目光流转于沈棠身上，他没有催促，静默在整个墓区弥漫。
“你还好吗？”涩哑的声音随风飘散，他整个人微微颤抖，连带着声音也有些抖，“请不要苛责自己，怪我好了，对不起。”
冬天的冷风是有些刺骨，不过这一切都妨碍不到沈棠身上，知道今天下午要出门后，林暮迟给他裹了四五件厚衣服在身，整个人如同在水中泡上一圈浮肿起来。
他发抖也并不是因为冷，只是想到过去种种，难免唏嘘。
林暮迟上前紧紧搂住他，寒冷却始终驱散不掉。
“昨天梦到你了，梦见你叫我过去，你还是那么温柔漂亮，我牵着你的手，差点就要过去了。”
“很奇怪吧？”沈棠语无伦次，毫无章法的吐露，“但你不会原谅我的，所以我知道是假的。”
墓园很静，沈棠说完过后便驻足在原地，被林暮迟圈在怀里，感受不到冷冽的风，只有温热的胸膛。
他撒谎了，沈棠低头看向交错的鞋子，其实昨天他也梦到林暮迟了。就在他知道这是假的，也甘之若饴地要走，就像三年前一样。只不过林暮迟再次将他拉上岸，始终不惊动的，默默的跟在身后…
“再见，妈妈。”
林暮迟将魂不守舍的沈棠带回车中，车内提前开着暖气，那人却始终缓不过神。
平心而论，林暮迟讨厌一切能扰乱沈棠情绪的人，养育他十多年的养父母也不例外。他霸道的只允许沈棠围着自己，所以三年来看管着他，禁锢他，将他困在自己身边做一只易折断的菟丝花。
思绪漫游片刻，沈棠已经靠在自己身上昏昏欲睡了。
原本煞白的脸蛋变得红润起来，林暮迟不可控制的将他圈在怀中，像幼时哄小孩那般看着他，不自觉烙下一吻，那吻珍视又带着些不舍。
沈棠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他是被铃声吵醒的，下意识挂断电话，见怪不怪的继续躺着睡觉。
电话再一次打来，喧闹的铃声不停的吵着他的神经，电话那头颇有些不接电话就不罢休的气势。沈棠伸出白嫩的胳膊去拿手机，一脸怨气的开口，“你最好是真有急事找我。”
“呵，你对别人说话就这态度？”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嗓音，“我算是领会到新闻的真实性了，什么“沈家养子温柔似水”，又什么“昔日翩翩公子一朝之间大杀四方”，何着全是为了博噱头编造的。“
“你真的好吵，裴渡。”沈棠天生好脾气，唯独对裴渡是另一种态度。他一点不接茬对方的调侃，其实所谓新闻不假，不过都是一些烂芝麻旧谷子的事了，“什么稀奇事？”沈棠终于张开眼睛，看了眼时间，刚过九点，离他平时起来的点还早着呢。
“郊外到了匹马，那毛色，那体态，这不，一看到便想起你了，给你留着呢，一有空便打电话给你了。“
沈棠刹时清醒过来，眼睛冒出光来，语气激动，“等着！”说完便爬起身来。
他有几年没骑马了，年少时恨不得整日在马场内度过，对于骑马的热爱谁都不如他。
现如今他被裴渡这么一勾，兴致便来了，只想着骑马的事情，什么也不顾了。
到楼下的时候沈棠正朝着自己脖子裹厚厚的围巾，他倒没有怠慢自己，厚毛衣外面还套着白色长款羽绒服。
吴叔正站在他身侧，笑眯眯上前询问：“沈先生，你要出门…”他有些踌躇，嗫嚅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沈棠点头，随后便越过他朝门口走去。
吴叔急促地跟在身后，有些慌乱的问着：“要不要跟少爷说一声。”
“不用，吴叔。”沈棠顿住脚步，回过头仍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意，“我很快便会回来的。”
吴叔有些为难，“我去通知少爷，他很快便回来，不如等他一起？”
沈棠有些无奈，再一次重复，“吴叔，就这一次，别告诉他。”
说完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向门外。他不知道吴叔会不会告诉林暮迟，毕竟别山上下都是林暮迟的人。
裴渡今天开了辆封闭的轿车，一改往日的骚气跑车，正儿八经坐在驾驶位上看着过来的沈棠。
下一秒便出现在车旁，贴心为他打开车门。
车内依旧是热到令人发指的温度，沈棠看着仅穿薄长袖的裴渡，笑得没脾气，“跑车呢？改性了啊。”他心知肚明，问出这话仅仅是要调侃对方，又或者掺杂一些别的答案。
“少爷你说呢？”面对沈棠的嘲笑，裴渡恍若无闻，毕竟这些于林暮迟的怒火来说不值一提，“你家那位，我怕他把我杀了。”
沈棠笑着，面对他的调侃没说话，裴渡一向这样，没大没小，仗着年龄小，说话肆无忌惮。但裴家与林家从老一辈开始便是亲家，有血缘关系的，也是这样裴家才成为首都的后起之秀。
到达马场时已经是中午，今天马场倒是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在休闲区用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三年病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