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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缄默规则 “是啊,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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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吃掉林暮迟手中的糖果,舌头轻舔他洁净的手指。只是一下,转瞬即逝,要不是手指残留着对方的余温,林暮迟几乎要以为那是他的错觉。
但沈棠总这样,做一些勾人心弦的事情,过后还要一脸懵懂的看着你,微笑唇自然上扬,表情狡黠又挑逗,分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于是林暮迟欺身上前,顺理成章与他接了个绵长的吻,舌尖勾着他嘴巴里还未融化的糖。
直到沈棠有些喘不过气,双手微弱地推他以示抗拒,他才不知馋足的放过这人。
“你刚才与裴渡在下面吵架了?”沈棠正心情愉快的玩着林暮迟烤肠般的手指,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很聪明,”林暮迟回答,“不算吵架,只不过告诉他一些事实。”
“是关于我的事吗?”沈棠笑着,“我以为你要和他打架。”
他不等林暮迟回答便接着说:“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林暮迟手掌贴着他的额头,感受到烧已经退了,才无奈的轻笑:“我没必要和一个小屁孩动手。”
“你干嘛把自己说到那么老,你就比他大五岁。”沈棠被他的回答逗笑:“那我呢?我也是小屁孩吗?”
自从和林暮迟在一起后,沈棠就越发骄纵,二十七岁的人了,还是可以肆无忌惮的撒娇,孩子气般的嫌弃药苦。
“你是我的小孩。”
沈棠狐狸一般勾人心魄都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随即埋在他怀中,贪婪地享受着他的体温与味道。
林暮迟并不擅长讲情话,从小就是小大人模样,做事一板一眼,沈棠从前觉得着实无趣,甚至没想过能和他在一起。但相处久了便知道这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能够真正击中你的内心,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裴渡一上来就听到这番话,忍着肉麻不自觉朝里面探去,见两人没什么出格的举动才佯装咳嗽的打扰这一屋子清静。
“我还以为你走了。”沈棠朝他招手,表情却没有任何意外。
“哈哈,没有。”他讪笑着上前,始终不敢看林暮迟的眼睛。他在林暮迟戳破事实后心情复杂地坐在沙发上半天,踌躇不敢上楼,只能找路过的兰嫂打听一切,这才知道沈棠的病远比他想象中严重。
“怕打扰你们的二人时光,就在下面参观了一下别山才上来。”
沈棠没有戳穿他的谎言,“晚上留下来吃饭,兰嫂每次做饭浪费太多总要叹气,你来也正好与她说说话。”
裴渡刚想答应,又下意识看林暮迟一眼,猝不及防与他对视上,表情马上变得严肃,沈棠在一旁看得直笑。
“林暮迟,畏惧你的队伍还在壮大。”他笑得弯倒在林暮迟身上。
“你们聊。”林暮迟没搭话,对着沈棠说,“我去处理工作。”
就如沈棠所说,他一向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就连自己亲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畏惧他。
只有沈棠,在众人面前最特殊。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裴渡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量着面前的坐在床上的人。
面色苍白,就连嘴唇也没了血色,加上他天生的冷白皮,比死了三天的人看着还骇人。
以往被林暮迟捧在手里含在嘴中护着,养的唇红齿白,模样清隽,看不出是常年久病的人。这下大病一过,还没有时间恢复,看得便清楚了。
他这么想着,眉头紧巴巴皱在一起,自己都毫无察觉。
“至于吗?”纤细轻柔的嗓音将他唤回,沈棠促狭地看他。
“你别怕他,林暮迟不是洪水猛兽,不吃人。”他拿起一旁的积木拼着玩,“只是有时候因为我有些着急,别怨他。”
“……”
我哪敢怨他啊,裴渡心中叫苦。
“对不起,是我害得你的……”
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棠叫停,“打住,不用道歉,我没多大的事。”
说完继续玩着积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裴渡沉默一会儿,杂乱无章地开口,“林暮迟……林哥…我问了兰嫂,她跟我说了你的病。”
“嗯。”
“你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沈棠抬头,假笑着,“你觉得呢?”然后把积木随手放进空箱子里,“兰嫂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你别全信,反正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裴渡语气急促,“早点告诉我就……”
“就怎么样?替我哭一场,然后到处寻医问药?”他语气轻的压根没当回事。
裴渡看他这样更急了,“这病能治好吗?我可以问问我大学同学,有几个在顶尖学府进修过。”
“你是觉得你比林暮迟更有人脉,”沈棠眨着眼,云淡风轻的说:“裴渡,我很好,至少现在很好,没必要搞得大家都忧心忡忡,小心翼翼地样子给我看,然后你觉得那样我就能好吗?”
裴渡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外面的阳光透着窗户射进来,今天是个好天气,所以沈棠心情也还不错,不然也不会说出那么多平常压在心底的话。
“你对林暮迟很重要。”裴渡忽然来一句。
沈棠怔愣住,低头浅笑着,“我知道。”
“是真的。”裴渡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些突兀,人家同居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但莫名有种冲动迫使他说出来,就好像这两人之间存在他看不见的东西。
“以前我不觉得,我以为他只是念着沈家的旧情照顾你,但今天我才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可能这也是他圈着你的理由。”裴渡一连串说完便抬头看他的表情。
沈棠没有接话,轻轻一笑转头看向窗外,外面正飞过一群麻雀,只不过有一只落了单。
良久才开口,声音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所以我才更不能抛下他。”
裴渡没听清这一句,也没有再问。
林暮迟开完视频会议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客厅坐下了。
见他站在楼上走廊,沈棠连忙招手,兰嫂刚上完菜,也顺着视线望过去,声音响亮,“林先生吃饭了,您刚才在工作就没有叫您。”
林暮迟下来的时候,两人正谈的热火朝天,话题换了又换,最后落在徐周身上。
“欸。”沈棠喊他,顺势把他拉过来坐在自己身边,两张椅子距离极近,几乎是并在一起的。
“徐家你知道吗?”
林暮迟点点头,等他道出目的。
“他儿子徐周下周过生辰,邀请了裴渡,顺便让他问问我去不去。”沈棠刻意没提在马场的事,打乱故事顺序,倒成了另一番故事。
林暮迟眼神凌厉地看向裴渡,拿起碗舀了一勺粥,慢条斯理地吹着,“你怎么想?”
“我当然不想去,不过裴渡非要我陪他,那么多人他害羞。”沈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是吧?”
裴渡赶鸭子上架,方才聊到这次生辰宴,沈棠在马场受到邀约,对方说很希望他能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师的缘由,徐周聪明的也邀请了仅一面之缘的裴渡。
于是沈棠便上演了这一出,还没通知对手演员!
“是啊,徐家那小子求了我一整天,让我务必把阿棠带过去。”
林暮迟看穿他们的把戏,顺手将粥喂给沈棠。他太了解沈棠了,这人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自己知晓马场的事。
不过是对方为了让他高兴些,演一场戏来哄他,只有裴渡这个愣头青还在配合这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演出。
“我和你一起去,作为家属陪同,好吗?”
“好啊,我吃不下了。”沈棠撇撇嘴,偏头躲过他递过来的食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忍不住笑出声,“我记得你以前也不请自来去了别人的宴会。”
“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都很震惊,毕竟你从来不会参加这种少爷们的休闲活动。”
“为什么啊?”裴渡从碗里抬头,话一出周围都沉默了。
“林氏继承人可是很忙的。”沈棠似笑非笑地调侃。
“那为什么会去?”裴渡是真的好奇,有太多他不了解的事情了。
林暮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不过在放下碗筷朝裴渡看时就荡然无存了。
“谁知道呢?”沈棠接过话来,“没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说完狡黠地看他一眼,四目相对,暗流涌动。
但唯独可以确定的是两人眼底都藏着笑意,打着只有对方能看懂的谜语,就好像有个小世界,里面只有他们两个,旁人都无法插足,实在是旁煞他人。
裴渡只好化悲愤为食欲,暗道明天便去相亲。
兰嫂端着汤上来时看到的便是这种场景———沈棠挨着林暮迟,一转头便能碰到对方的鼻尖,此刻正懒散地倒在林暮迟宽厚的肩上,手被对方紧紧握住,顺便塞进怀中。另一方的裴渡像是泄愤似的扒拉碗中的饭,吃得狼吞虎咽。
“裴先生,慢些吃,留些肚子喝汤。”
裴渡下意识抬头,满嘴的油污,嘴角还粘着米粒,含糊不清地朝兰嫂道谢。沈棠见他这副模样,笑得倒在林暮迟怀中。兰嫂也跟着笑,边笑边作势要盛一碗汤出来。
“他吃不下了。”林暮迟及时出来打断,但兰嫂只是看他一眼,继续手中的动作。
她将盛好的汤放在裴渡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兰嫂,”沈棠拉长嗓音喊着,“他来了,你就不要我了。”
兰嫂回过头,眉眼间带着笑意,“这汤你可喝不惯,你要是想喝我改天给你煮别的合你心意的。”
裴渡:“……”
林暮迟靠在椅背上看他们打趣玩闹,小别山好久没有那么热闹了,昨天的慌乱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沈棠回头看闭上眼微咪的林暮迟,看他眼底藏不住的乌青,看他这些年越发宽厚的肩膀,又看他微微凹陷脸颊以及利落的短发。
他似乎好久没有那么近距离观察他的爱人了,那个线条锋利,走路习惯挺起脊骨,少年老成的林暮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沉默寡言,顺从社会缄默规则的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