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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锈潮   瘦小男 ...

  •   瘦小男人的尖叫声像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炸开整个地下室死水般的沉寂。
      “巡逻者!冲进来了!”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同时——
      轰!!!
      那扇用铁板和轮胎钉成的歪斜大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得向内爆开!碎裂的木片、扭曲的铁条、轮胎残骸如同炮弹般向室内激射!靠门最近的两个幸存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碎片打得血肉模糊,惨叫着倒地。
      门外,是涌动的、暗红色的、如同粘稠潮水般的影子。
      是“巡逻者”。
      和沈辞他们在城堡里遇到的、那些还勉强保持人形或兽形的半机械“居民”不同,眼前这些,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态。它们像是用暗红色的、半凝固的烂泥随意捏合而成,表面不断蠕动、冒泡,裂开一张张布满利齿的嘴,伸出无数条滑腻的、顶端带着吸盘或骨刺的触手。有些勉强能看出四肢的轮廓,但扭曲、增生着多余的关节和骨刃;有些则干脆就是一团在地上翻滚、爬行的肉团,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冒着青烟的腐蚀痕迹。
      它们的数量……多得惊人。像决堤的暗红泥石流,从被撞开的大门缺口涌入,瞬间就淹没了门口那片区域。甜腻的腐臭味混合着浓烈的硫磺和血腥,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操!是‘锈潮’!不是普通巡逻者!抄家伙!堵门!”疤脸男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吼着从窝棚里跳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厚重、布满缺口的砍刀。他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像活过来的蜈蚣。
      营地瞬间陷入混乱。有人尖叫着向后缩,有人手忙脚乱地抓起武器,也有人还算镇定,迅速向疤脸男靠拢,组成简陋的防线。但更多的人,是茫然和恐惧。
      陆烬在瘦小男人尖叫的瞬间就已经动了。他没有冲向门口——那里已经被暗红潮水淹没,去就是送死。他一把拉起刚刚被惊醒、还处于茫然状态的沈辞,将他推向隔间最里面的角落,用身体挡在他前面,短刀出鞘,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涌入的怪物和混乱的人群。
      “待着,别动!”陆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斩钉截铁。
      沈辞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里还抱着玩偶和令牌,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看向门口,那暗红色的潮水已经吞噬了门口附近的四五个幸存者。惨叫声、骨肉被撕裂的声音、怪物兴奋的嘶嘶声混成一片,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被抓住的人,身体迅速被暗红色物质包裹、侵蚀,几秒内就没了声息,然后身体扭曲、膨胀,也变成了潮水的一部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加入攻击的行列。
      锈蚀……同化……
      “用火!它们怕高温!”疤脸男一边挥刀砍断一条卷向他脚踝的触手(砍断的触手掉在地上还在扭动,断面流出暗红粘液),一边大吼。
      立刻有反应快的幸存者,将火堆旁燃烧的木柴和火把抓起来,扔向怪群。火焰接触到暗红色的□□,发出嗤嗤的响声,冒起浓烟和刺鼻的焦臭。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叫,被火焰灼烧的部位迅速焦黑、萎缩,暂时退却。
      但火把有限,怪物无穷无尽。大门缺口被堵住,它们就开始从墙壁的裂缝、破损的通风口、甚至地面渗水的孔洞往里钻!整个地下室,仿佛变成了一个漏水的破船,四面八方都有暗红色的、蠕动的威胁在逼近。
      “退!退到里面去!堵住通道!”疤脸男当机立断,带着还能战斗的十几个人,边打边退,向地下室更深处、那些用杂物和木板隔出来的狭窄通道收缩防线。但这样一来,空间更小,人群更密集,一旦被突破,就是屠杀。
      “老疤!东边墙裂了!堵不住了!”一个守在侧面通道口的壮汉惨叫着,他的一条手臂被从裂缝钻出的触手缠住,瞬间就被腐蚀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他另一只手挥刀砍断触手,但手臂已经废了,人也踉跄后退。
      “妈的!”疤脸男眼睛赤红,看向身边一个干瘦的老头,“老鬼!你的‘响炮’呢?扔!”
      那叫老鬼的干瘦老头,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和金属罐头盒缠成的、拳头大小的东西,用打火石点燃了露在外面的引信,用尽全力扔向缺口越来越大的东墙裂缝。
      砰——!!!
      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刺耳的、高频的噪音!那罐头盒里爆发出耀眼的白色强光和难以忍受的尖锐声波!涌向裂缝的暗红潮水,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猛地一滞,表面的蠕动停止,然后痛苦地扭曲、翻滚,向后退缩。被强光和声波直接笼罩的几个怪物,甚至直接融化、汽化,留下一滩滩冒着泡的暗红粘液。
      “声光弹!有用!但老子只剩一个了!”老鬼尖叫。
      “省着点用!堵缺口!”疤脸男吼道,挥刀砍翻一个从天花板通风口掉下来的、像剥了皮蝙蝠的怪物。
      防线在勉强维持,但摇摇欲坠。不断有人受伤、倒下,然后被暗红潮水吞没、同化。怪物的数量似乎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吸收了新的“材料”而变得更加庞大、狰狞。地下室里的空气混浊不堪,充满了血腥、焦臭、硫磺和甜腻腐肉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人头晕目眩。
      沈辞缩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微微发抖。他能看到陆烬站在他身前一步,背对着他,短刀横在身前,像一堵沉默的、伤痕累累的墙。陆烬的左腿在微微颤抖,背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但他站得很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防备任何可能突破防线漏过来的怪物。
      契约链接那头,传来陆烬冰冷的、高度集中的意志,像一把打磨到极致的刀,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对生存的渴望和战斗的本能。这股意志,像一股冰冷的水流,顺着链接传来,勉强压下了沈辞心头的恐慌。
      他不能只是躲着。他得做点什么。
      沈辞低头,看向怀里的“锈蚀之证”。令牌依旧冰冷,裂痕刺眼。他又看向玩偶,玩偶空洞的眼眶里,那颗侯三捡回来的黑色纽扣,在昏暗混乱的光线下,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感觉。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安抚和引导意味的“感觉”,从玩偶身上传来,顺着他按在玩偶身上的手,流入他因为恐惧和消耗而枯竭的意识。
      像干涸的土地,渗入了一滴清泉。
      很微弱,但真实存在。
      玩偶……在帮他?
      沈辞来不及细想,他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污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再去看那些恐怖的怪物,不再去听那些惨叫和嘶吼,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那丝从玩偶传来的、微弱的引导感上,然后,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气,发动“执念感知”。
      不是去感知记忆,而是去“感知”周围空间的“规则纹理”。
      就像之前在通道崩塌时,他做的那样。但这一次,没有令牌的能量支持,只有玩偶那微弱的引导,和他自己刚刚获得的那一丝、关于空间稳定的“本能理解”。
      很艰难。像蒙着眼睛在狂风暴雨中走钢丝。混乱的、充满恶意的规则碎片(来自锈蚀和怪物)不断冲击他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疯狂。头痛欲裂,鼻子一热,又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但他咬牙坚持。顺着玩偶的引导,他的“感知”,像一根纤细的、颤巍巍的丝线,艰难地穿透混乱的规则场,触碰到了这个地下室空间的“基底”。
      他“看”见了。
      整个地下室的空间结构,像一张被暴力揉皱、又用拙劣针脚勉强缝起来的破布。而此刻,这张“布”正在被无数暗红色的、代表着“锈蚀”的污渍侵蚀、渗透,针脚在崩断,布料在腐烂、溶解。
      那些怪物,就是“锈蚀”污渍的具现化,是规则崩坏产生的“脓疮”。
      而他们这些人,是这张破布上,几个相对干净、但正在被污渍包围的“点”。
      必须……修补“针脚”,或者……堵住“污渍”的来源。
      来源……
      沈辞的感知顺着那些暗红色污渍蔓延的方向,逆向追溯。穿过混乱的地下室空间,穿过厚重的土层和废墟残骸,一直向上,向上……
      他“看”见了。
      在地下室正上方,大约三十米深的废墟上层,有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色的“核心”。像一颗腐烂的心脏,不断地泵出粘稠的、充满锈蚀规则的“血液”,顺着空间的裂缝和褶皱,向下渗透、蔓延,形成了这次“锈潮”。
      那就是源头。
      毁掉它,或者……隔绝它。
      以沈辞现在的能力,毁掉那颗“心脏”是痴人说梦。但隔绝……也许可以试试。
      他想起了令牌蕴含的、关于“空间稳定”的规则信息。虽然令牌本身裂了,但那丝“理解”还在。他需要将这片区域的空间“褶皱”暂时抚平,堵住锈蚀规则渗透的“缝隙”,就像……用熨斗,把揉皱的布暂时烫平一小块。
      但这需要力量。大量的、精准的规则力量。他没有。
      不,他有。
      沈辞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身前的陆烬。契约链接,同步率50%。他们可以共享力量,共享感知,甚至……短暂地共享对规则的“理解”和“抗性”。
      “陆烬!”沈辞用尽全力喊了一声,声音嘶哑。
      陆烬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就侧过头,深灰色的眼睛看向他,里面是询问。
      “帮我!我需要你的力量,暂时稳定这片空间!堵住锈蚀的源头!”沈辞语速极快,因为精神透支而眼前发黑,但他死死抓住玩偶,维持着那一丝微弱的感知连接。
      陆烬没有任何犹豫。他后退一步,背靠着沈辞,右手反手向后,精准地抓住了沈辞的左手手腕。两处契约纹路紧紧相贴,银光大盛!同步率瞬间共鸣,一股远比平时强大、凝实的精神和意志洪流,顺着链接,毫无保留地涌入沈辞的意识!
      嗡——!
      沈辞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又被瞬间投入冰海。极致的冲击,但陆烬那股冰冷、坚韧、纯粹的战斗意志,像最坚硬的铠甲,包裹着他的意识,硬生生扛住了规则信息的冲击,并将他自己那份关于“规则免疫”的、隔绝侵蚀的“理解”,也一并传递了过来。
      在这一刻,两人的意识通过契约,近乎完全同步。沈辞“看”到的空间褶皱,陆烬也能模糊感应。陆烬对规则侵蚀的本能抵抗,沈辞也能调用。
      “就是现在!”沈辞在意识中嘶吼,用尽两人叠加的精神力,调动着那丝关于“空间稳定”的本能理解,同时引导着陆烬传递过来的“规则抗性”,化为一股无形、但确实存在的“力量”,像一只巨大的、无形的手,狠狠按向这片混乱空间最脆弱、锈蚀渗透最严重的几处“褶皱”节点!
      咔嚓——!!!
      不是现实的声音,是规则层面,空间结构被强行修正、抚平时发出的、只有沈辞和陆烬能“听”见的脆响!
      以他们所在的角落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稳定的、排斥“锈蚀”的“场”,猛地扩散开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那片暗红色的、腐烂的“布料”上!
      嗤——!!!
      现实层面,那些正疯狂从各处裂缝涌入、扑向幸存者的暗红怪物,动作猛地一滞!它们身上涌动的暗红色物质,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刺耳的、仿佛冷水浇在热铁上的嘶响,剧烈地沸腾、汽化、退缩!离“场”中心最近的几个怪物,甚至直接崩解、融化,化作一滩滩冒泡的粘液。
      涌入的“锈潮”,被硬生生截断了!像堤坝突然合拢,挡住了汹涌的洪水。
      地下室里的幸存者们,都愣住了。疤脸男挥出的砍刀停在半空,看着那些突然退缩、甚至开始自相残杀(因为锈蚀规则被暂时隔绝,它们失去了统一的“指令”)的怪物,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有人惊叫。
      “是……是他们!”老鬼指着角落里的陆烬和沈辞,声音颤抖。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角落。
      陆烬依旧背靠着沈辞,站得笔直,但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沈辞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身体在微微摇晃,显然也到了极限。而沈辞,已经半昏迷地靠在他背上,七窍流血,怀里死死抱着玩偶和令牌,令牌表面那些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但那股无形的、稳定的“场”,还在。虽然范围不大,只覆盖了他们周围大约十米半径的区域,但在这范围内,暗红怪物不敢靠近,锈蚀规则被排斥,空气都似乎清新了一些。
      “退!退到场里面来!”疤脸男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吼着,带着还能动的人,连滚爬爬地退向陆烬和沈辞所在的角落。
      怪物们失去了统一的侵蚀力场,开始变得混乱、互相攻击,甚至自相吞噬。但它们依然数量众多,本能地畏惧着那个稳定的“场”,在边缘徘徊、嘶吼,不敢踏入。
      暂时,安全了。
      但代价是,沈辞彻底昏迷,陆烬也到了强弩之末。而那股“场”,在沈辞昏迷后,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收缩。从十米半径,迅速缩到八米、五米……
      “这玩意儿撑不了多久!”疤脸男看着不断缩小的安全区,脸色难看,“得想办法彻底解决!老鬼,还有没有‘响炮’?往那个方向扔!”他指向沈辞之前感知到的、锈蚀核心的大致方向(虽然他不知道具体位置,但能感觉到威胁来自上方)。
      “最后一个了!”老鬼咬牙,掏出最后一个罐头盒“声光弹”,点燃,用尽全力,朝着地下室天花板的某个方向,狠狠掷去!那里正好有一道比较大的裂缝,不断有暗红物质渗出。
      罐头盒划出一道弧线,穿过逐渐稀薄的怪物群,卡在了那道裂缝里。
      砰——!!!
      比刚才更强烈的白光和噪音爆开!整个地下室都震动了一下!裂缝被炸得扩大,大量碎石落下,也暂时炸塌了部分渗入通道。
      涌入的怪物群,似乎受到了影响,变得更加混乱。而那股从上方传来的、源源不断的锈蚀压力,也似乎减弱了一瞬。
      就这一瞬,疤脸男抓住了机会。
      “所有人!跟我冲出去!从西边的备用通道走!快!”他挥舞着砍刀,一马当先,冲向地下室西侧一面看起来完好的墙壁。他用刀柄在墙壁某处重重敲击了几下,墙壁上一块看似固定的石板突然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狭窄、向下延伸的通道。
      “走!”幸存者们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向通道口。陆烬咬牙,将昏迷的沈辞背在背上(这个动作让他背上的伤口彻底崩开,血流如注),一手持刀,踉跄着跟在人群最后。
      疤脸男守在通道口,将几个试图扑上来的怪物砍翻,最后一个钻了进去,反手拉上了机关。石板缓缓合拢,将怪物的嘶吼和暗红的潮水,隔绝在外。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味道,但至少,没有了那甜腻的腐臭。
      他们沿着倾斜向下的通道,跌跌撞撞地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前方出现微弱的、惨绿色的光芒——是另一个地下空间,比刚才那个小得多,但看起来更隐蔽,也更破败。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像离开水的鱼,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去同伴的悲痛交织,让气氛沉重得窒息。
      陆烬将沈辞小心地放在角落相对干燥的地方,检查他的情况。呼吸微弱,但平稳。七窍的血已经止住,但脸色白得像纸,体温很低。他试着给沈辞灌了点水,但他没有吞咽反应。
      “他怎么样?”疤脸男走过来,脸上沾满了血和灰,眼神复杂地看着昏迷的沈辞,又看向陆烬背上狰狞的伤口。
      “消耗过度。”陆烬简短地说,从自己破烂的作战服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给沈辞擦拭脸上的血污。他自己的伤,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疤脸男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颗干瘪的、暗绿色的植物根茎。“‘苦根’,能提神,吊命。给他含一片在舌下。你也来一片。你的伤……不处理,会死。”
      陆烬没客气,接过一片,掰开沈辞的嘴,小心地放进去。自己也含了一片。苦涩到极致的味道在口腔化开,带来一股灼烧般的暖流,勉强驱散了一些寒冷和眩晕。
      “刚才……是你们做的?”疤脸男问,目光落在沈辞怀里露出的、有裂痕的令牌一角。
      “嗯。”陆烬没否认。
      “那是什么?钥匙的力量?”
      “算是。”陆烬不想多说。
      疤脸男也没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救了这个营地。我疤脸记下了。在这里,你们可以待下去,不用交‘入场费’,伤好之前,也不用出去拾荒。但……”他顿了顿,“你们惹的麻烦,比我想的还大。刚才那动静,不止是‘锈潮’那么简单。上面那个‘核心’被你们惊动了,接下来,这里不会太平。清理者,还有别的‘东西’,可能都会被引过来。”
      “我们知道。”陆烬声音平静。
      “知道就好。”疤脸男站起身,扫了一眼幸存下来的、只剩不到二十人的队伍,眼神疲惫而狠厉,“都听着!这里不能久留!休息两个小时,处理伤口,补充体力。然后,我们转移,去‘旧坟场’那边的据点。动作快!不想死的,就抓紧时间!”
      人群默默地动了起来,没人有异议。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服从强者,是这里的生存铁律。
      陆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含着的“苦根”带来微弱的暖意,但背上的剧痛和左腿的灼伤,依旧在折磨着他的神经。契约链接那头,沈辞的意识像风中残烛,微弱,但顽强地亮着。
      他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刀柄冰冷,染着血。
      就像这个冰冷、残酷、但必须活下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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