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南山逢旧识，筵畔起风波】 断金诀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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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金诀曰：暑沸南山炉鼎，言惊市井尘寰。少年一语泄机先，惹得江湖客怨。漫道京华冠盖，谁知市井波澜。相逢旧识笑谈间，已兆风云暗转。
夏至后第八日的午后，南山的日头烈得灼人，嘉陵江的江风裹着牛油火锅的麻辣香气，在老大妈老火锅的坝子里翻涌。红油锅底在炭火上沸得咕嘟作响，此起彼伏的碰杯声与笑闹声撞在青瓦木檐上，又被江风卷着散入满山苍翠里。天禽星赵珩挑了挑眉，闻言忽然狡黠一笑，上前半步，目光扫过在场剑拔弩张的众人，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他要是没说对，那就是这 H 股不给少爷我面子，跟这小子半毛钱关系没有；他要是说准了，你这三个响头、一声大爷，少一个字、轻一下磕，别想走出这老大妈的坝子。”
“好”，赵珩话音落下，就听红衣男子不加思索地说道。
这话一出，坝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天英星陈旭站在卫临川身后，原本因闯祸而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偷偷对着赵珩比了个大拇指，眼里满是崇拜。天蓬星卫临川原本紧绷的肩线也松了松，嘴角勾起一抹狡黠，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
红衣男子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小子绕进了话里，横竖都是他理亏。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地狠狠一拍石桌，桌上的啤酒瓶被震得哐当作响，恶狠狠地咬牙道：“好！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走不出这老大妈的坝子！”
话一出口，当下就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按着号码，一通电话拨了出去，语气狠戾地对着听筒那头说了几句，便狠狠挂了电话，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赵珩一行人，像是要喷出火来。
旁边一桌看热闹的食客里，有个穿白背心的中年男人悄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着赵珩道：“唉呀小伙子，你们怎么惹到他了？他可是江城有名的资本大佬老巴，听说长年在 H 股市场上的流动资金都有十几个亿，江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你们几个年轻人，犯不上跟他硬刚，赶紧道个歉走吧。”
赵珩闻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对着这人微微颔首，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指尖依旧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枚银质定制火机，冷冽的金属光泽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亮。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天冲星秦枫与天任星宋执远已经齐齐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稳稳站在了赵珩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两尊坚不可摧的铁塔。秦枫剑眉紧蹙，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在对面的老巴一行人身上，浑身都透着退伍军人特有的凌厉戒备；宋执远也攥紧了拳头，浓眉拧成一团，憨厚的脸上满是警惕，做好了随时护着众人的准备。
“都紧张什么，坐下。” 赵珩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半点没将眼前的阵仗放在眼里。他随手拖过旁边一把竹椅，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从桌上的牙签盒里捻了根牙签叼在嘴里，指尖依旧慢悠悠地摆弄着那枚银火机，抬眼扫过身后的众人，懒洋洋地吩咐道，“哥儿几个，把茶水和扇子给少爷我拿来，少爷我就在这等着，我倒要看看他能摇来什么人。”
天辅星苏清禾闻言，立刻转身走进店里，不多时便端来一杯刚泡好的老鹰茶，放在赵珩手边的石桌上，又给其余众人都分了茶水，温润的眉眼间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动作却依旧沉稳得体，半点不见慌乱。陈旭见状，也连忙在火锅店门口的后厨找了把大棕叶扇子，屁颠屁颠地跑到赵珩身后，深一下浅一下地给他扇着风，桃花眼还不忘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老巴，活脱脱一副跟班小弟的模样，配上他那张精致耀眼的脸，看着既滑稽又可气。
坝子里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两拨人围在中间，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老巴看着赵珩这副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气得浑身直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赵珩一行人，好半天憋出一句话来：“你们别得意，一会儿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江湖，在江城的地界上跟我横，有你们哭的时候！”
赵珩这才斜着眼睛，慢悠悠地打量了眼前这红衣男子一番。就见他四十来岁的年纪，个子不高，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一张脸生得尖嘴猴腮，眉骨外凸，眼窝深陷，一看便是满脸奸相，此刻气得五官都扭在了一起，更显几分刻薄。他身边还围着三四个年龄相仿的男人，一直在拉着他的胳膊低声劝解，却被他一把甩开，依旧不依不饶地瞪着赵珩。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了拉赵珩的袖口。天芮星陈星燃缓步走到他身侧，微微俯下身，清冷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眉峰几不可察地蹙着，眼底满是担忧：“别惹事，我们就是出来吃顿饭的，犯不上跟他们起冲突。”
赵珩抬眼看向他，桃花眼里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漫不经心的笑意，对着他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放心，不会有事。一群跳梁小丑罢了，还能翻了天去？”
陈星燃看着他眼底笃定的神色，抿了抿薄唇，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了他身侧，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众人，周身不自觉地裹上了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天心星林默也沉默地走到了陈星燃身边，清冷的眸光快速扫过全场，将周围的环境、人数、退路都一一记在心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随时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天柱星白云锐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怕他个球”，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被卫临川伸手一把拉住，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双方就这样隔着一张石桌对峙着，江风卷着火锅的香气吹过，却吹不散坝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远处的盘山公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紧接着就听三声整齐的刹车声响，三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稳稳停在了火锅店门口的路口，车门齐刷刷地拉开，车上陆续下来十多个年轻男人，个个穿着黑色背心，露着胳膊上的纹身，神情凶戾，一看就不是善茬，快步朝着坝子里走了过来。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纷纷往两侧退开，给这群人让开了一条路。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为首的却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打手，反倒是一个儒雅干净的中年人。他看着四十多岁的年纪，身着一身月白色夏制唐装，手里拿着一把乌木折扇，步履从容，脸上挂着温和可亲的笑意，缓步走到了老巴跟前，折扇轻轻一合，笑着开口道：“老巴，怎么了？大中午的火急火燎把我叫过来，谁惹你不痛快了？”
老巴一见这人，脸上的戾气瞬间敛了大半，连忙凑上前去，对着他弯腰点头，态度恭敬了不少，拉着他的胳膊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声音压得极低，旁人也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看见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赵珩一行人，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不多时，那唐装男子便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老巴的肩膀，带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青年，缓步朝着赵珩一行人走了过来。九星众人见状，瞬间都绷紧了神经，纷纷往前凑了半步，将坐着的赵珩护在了中间。秦枫更是两眼冒出火来，双拳攥得咯咯作响，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只要对方有半分异动，便会立刻出手。
唐装男子走到赵珩跟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对着他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缓缓开口道：“鄙人杨辰，江湖上有个小小的绰号，人称笑面虎，在江城地界混了几年，也算有点小小的名气。不知兄弟你怎么称呼，在哪条道上混的，不如先道个蔓儿吧？”
赵珩闻言，慢悠悠地将嘴里的牙签吐了出来，精准地弹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他抬眼看向杨辰，依旧翘着二郎腿坐在竹椅上，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语气散漫又张扬，字字清晰地落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谁是你兄弟，道什么蔓儿。少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赵名珩，京城人氏，目前在江城 CBD 的九天科技打工。这些都是我兄弟，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与他们无关。”
没想到此话一出，笑面虎杨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手里的乌木折扇一开一合，笑得前仰后合，半晌才停下笑声，对着赵珩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我当是什么来头，原来是九天科技的人。你们那个窝囊董事长老周，我认识的嘛，那是我的老同学，从小就没出息，唯唯诺诺的，开个破公司听说员工都跑完了，怎么还没垮呀，没想到新招的这几个倒是挺横。”
赵珩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捂着嘴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拖着调子慢悠悠地说道：“是吗？你居然是我们董事长的老同学？那我可太害怕了，你可千万不要给我们董事长告状好不好？不然他把我开除了，我可就没地方吃饭了。”
他这副油腔滑调的模样，气得老巴在一旁吹胡子瞪眼，刚要开口骂什么，却被杨辰抬手拦住了。杨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对着赵珩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大度：“好了，年轻人年少气盛，口无遮拦也正常。这样吧，看在我老同学老周的份上，这事我给你们主持个公道，也算是给我老同学一个面子。”
杨辰说着，便抬眼扫过在场的众人，缓缓开口说起了他的 “公道”。谁也没有想到，杨辰这一番话，却在此后不久，在整个江城乃至A股市场上，掀起了一场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滔天巨浪。
（第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