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南山风满座，江畔语生澜】 断金诀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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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金诀曰：暑气南山未减，火锅沸火初燃。少年醉语泄机先，惹得闲翁争辨。漫道天机可泄，须知口舌招愆。江风暗卷浪声寒，已觉局中深浅。
夏至后第八日的江城，晴光铺得满城皆是，连南山的苍翠绿意里，都裹着化不开的溽热。专属电梯的数字稳稳向下跳动，金属门尚未完全滑开，一句带着少年人晨起懊恼的话，就轻飘飘地落了出来，清晰地撞进天芮星陈星燃的耳朵里，让他瞬间从耳尖红到了脖颈。
“早上起来一看，内裤都湿了一大片。” 天英星陈旭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窘迫。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金属门彻底向两侧滑开。就见天蓬星卫临川斜倚在电梯轿厢的扶手上，嘴角原本挂着一抹狡黠散漫的笑，见二人站在电梯外，脸上的笑意一下僵住了，眼角狠狠抽了抽，抬手就往陈旭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天禽星赵珩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枚银质火机，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慢悠悠地开口：“哟，小孩子家家的，毛都没长齐，晚上梦到些什么了？”
一句话落下，陈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手足无措地往卫临川身后缩了缩，活像只被逮住偷食的小松鼠。
卫临川反应过来，伸手揽住陈旭的肩膀，对着赵珩和陈星燃扯了扯嘴角，勉强稳住了脸上的神色：“别提这小子了，没个正形。我们两先下来了，他们几个还在楼上收拾东西呢，磨磨蹭蹭的，半天出不了门。”
“行，那你们先在楼下等着吧，我们也上去拿点东西，一会儿就下来。” 赵珩点了点头，伸手虚虚揽了下陈星燃的后背，带着他一起走进了电梯。
金属门无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动静，狭小的轿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星燃垂着眼帘，目光死死盯着地面跳动的电梯数字，耳尖的绯红却半点没有褪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投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那人的肩膀微微抖了起来，想笑又憋着，偏偏不肯移开目光，像带着温度的网，不紧不慢地罩在他身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陈星燃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抬眼看向他，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连耳尖都烧得更烫了些：“别笑他们了，有些人上班时间，还往卫生间里跑，一去就是好半天不出来，也好意思笑别人。”
一句话落下，赵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颊也跟着泛起一层薄红。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陈星燃，支支吾吾地正要回话，电梯叮的一声再次打开，数字稳稳停在了 48 楼。金属门滑开的瞬间，就见天柱星白云锐正抱着胳膊站在电梯口，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显然是把陈星燃的话听了个正着。
“哟，陈总监，赵总，” 白云锐咧着嘴，洪亮的嗓门在走廊里炸开，“我正说呢，怎么半天不见人，赵总这去了卫生间有多久啊？该不会是肾虚吧？”
“去，你他妈才肾虚了！” 赵珩立刻回怼，抬脚就作势要往他身上踹，白云锐大笑着侧身躲开，几步窜进了电梯里，按着关门键还在冲着外面挤眉弄眼，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的笑声。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陈星燃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攥了攥衬衫下摆，心里一阵悔意翻涌。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说出那样一句话来，一时间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耳尖的绯红迟迟褪不下去。
赵珩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好了好了，不闹了，拿上东西，咱们出发去南山，晚了该堵车了。”
上午十点半的南山盘山公路，两侧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投下斑驳的光影，车窗外是蜿蜒流淌的嘉陵江，江面泛着粼粼的金光，江风裹着草木的清香，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驱散了几分盛夏的溽热。天辅星苏清禾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稳地看着前路，一身浅米色的衬衫衬得他愈发温润儒雅，他是众人里唯一不喝酒的，这趟南山之行的司机，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中午十一点整，商务车稳稳停在了南山半山腰的 “老大妈老火锅” 门口。这是江城开了三十多年的老字号火锅店，藏在南山的老巷子里，木檐青瓦，带着老江城独有的烟火气。江城人向来有越热越要吃火锅的习惯，三伏天里，红汤锅底在炭火上沸得滚滚的，毛肚鸭肠在红油里七上八下，再灌下一大口冰啤酒，那股子麻辣酣畅，才是江城人刻在骨子里的消暑真谛。哪怕是正午日头最烈的时候，火锅店的坝子里也坐满了食客，红油的香气混着花椒的麻香，在空气里飘得老远，此起彼伏的碰杯声、笑闹声，伴着嘉陵江的江风，织成一片鲜活的人间烟火。
赵珩提前定了二楼的临江大包房，里面装着大功率的中央空调，一推开门，沁人的凉意便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溽热判若两地。包房里摆着一张能坐十人的大圆桌，众人依次落座，赵珩坐在主位，左手边挨着陈星燃，苏清禾坐在靠门的位置，方便随时照应，宋执远、林默、白云锐、秦枫依次坐在圆桌右侧，卫临川和陈旭则坐在左侧，挨着陈星燃。锅底很快端上来，红汤翻滚着红油浪花，牛油的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包房，九宫格的铁锅里，花椒辣椒在沸汤里沉沉浮浮，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摆了满满一桌子，冰啤酒和冰镇酸梅汤在桌角堆成了小山。
杯盏相碰，少年人的笑闹声就没停过。白云锐举着啤酒杯，挨个和人碰杯，洪亮的嗓门震得玻璃窗都仿佛在轻轻颤动；秦枫话不多，却举杯必干，动作利落干脆，带着军人般的爽利；宋执远默默给身边的人添着菜，将涮好的毛肚挨个分到众人碗里，憨厚又可靠；林默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举杯抿一口酒，清冷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江景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苏清禾喝着冰镇酸梅汤，时不时笑着搭两句话，替众人添着茶水，温润谦和，将席间的气氛照顾得恰到好处。
赵珩时不时侧过头，凑在陈星燃耳边说两句话，气息扫过他的耳廓，惹得陈星燃耳尖泛红，却又只能强装镇定，偶尔淡淡应上两句，握着筷子的指尖却微微收紧。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众人都喝得有了几分醉意，啤酒瓶在桌角堆了满满一地，红油锅底依旧沸得滚烫，包房里的气氛也热到了极致。
卫临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酒意上涌，头有些晕乎乎的，便伸手拍了拍身边陈旭的肩膀，扬声说道：“走，陈旭，跟我出去透透气，看看江景，醒醒酒。”
陈旭早已喝得双颊通红，眼神都有些发飘，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跟着卫临川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包房，顺着楼梯下到了火锅店门口的坝子上。两人扶着坝子边的石栏杆，望着脚下蜿蜒流淌的嘉陵江，江面波光粼粼，远处的江城 CBD 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与青山绿水相映，自成一幅壮阔的画卷。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传来了争执声，清晰地落进了两人耳朵里。坝子角落的方桌旁，坐着几个中年男人，面前摆着啤酒和花生，正围着手机屏幕争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个穿红色 Polo 衫的男人，拍着桌子大声说道：“我跟你们说，H 股下周一开盘必大跌！你们自己看，今天出来的全是利空消息，资金都在往外跑，不跌才怪了！”
他对面穿白衬衫的男人立刻摇了摇头，反驳道：“那可不一定，政策面有支撑，外资也在悄悄进场，我看跌不下去，说不定还要往上冲一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陈旭喝得醉熏熏的，听见这话，脑子一热，就晃晃悠悠地凑了过去，对着那红衣男子大声说道：“这位老大爷，你别争了，下周一 H 股指数必涨 3.21%，一点都不带差！”
这话一出，那红衣男子瞬间愣住了，随即猛地站起身，上下打量了陈旭和卫临川一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你个小屁孩，我很老吗？还叫我老大爷？我看你们两个穿得花枝招展的，是不是哪个夜场跑出来的鸭子，也知道什么是股票？还敢说涨 3.21%，真当自己是神仙下凡了？”
“你怎么说话的？” 卫临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狡黠的眉峰紧紧蹙起，眼底泛起怒意，上前一步将陈旭护在身后，“嘴这么脏，是刚从火锅红油锅里捞出来没涮干净？张口闭口鸭子，怎么，对这行门儿清啊？你做过？”
“我说错了吗？” 红衣男子梗着脖子，嗓门也提了起来，“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在这里指点江山，不是鸭子，还能是什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旁边的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凑，眼看着就要扭打在一起。包房里的众人听到楼下的吵闹声，都纷纷变了脸色，立刻起身快步走了出来。
赵珩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见剑拔弩张的两拨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卫临川看见众人过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三言两语简单说明了情况。赵珩听完，斜眼看向那红衣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有事说事，有理讲理，张嘴就胡说八道的，嘴巴放干净点。”
“我胡说八道？” 红衣男子冷笑一声，伸手指着陈旭，“这小子大言不惭，说下周一 H 股指数要上涨3.21%，还一点都不带差的，他要是真有这本事，我当场给他磕三个响头，叫他一声大爷！但他要是没说对呢？”
赵珩挑了挑眉，闻言忽然狡黠一笑，上前半步，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让在场的少年们都瞬间无语，连那红衣男子都愣在了原地。
（第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