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女主角》兮苍

8、路人甲：这就是差生文具多 爬山团

　　爬山团建的消息正式通知下来那天，行政特地找陆仁佳她们领导阿肯谈话，大意是让他跟老总分在一组，算是给领导当个“陪爬”。阿肯当场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转头就斥巨资自费买了一套看起来相当专业的爬山装备——冲锋衣、登山杖、越野背包，从头到脚武装到了袜子。

　　同样是从pko跳槽过来的相熟同事潘总，路过时瞄了一眼阿肯那身行头，幽幽地吐槽了一句：“小心变成差生文具多啊。”

　　陆仁佳在旁边正好听见，笑得腹肌都在抖：“这句有意思。”

　　阿肯不服气，挺了挺腰板：“别看我这样，平时我还是有在运动的。我一个月至少打两次球，比不上烧饼，但是比大多数人还是底子好一些的。”

　　烧饼是隔壁部门出了名的健身狂魔，除了上班就是泡健身房，每一次见到他，先映入眼帘的永远是他的胸肌——鼓鼓囊囊地撑在T恤下面，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陆仁佳每次看完都觉得，自己的可能还没他的大。

　　团建的具体安排还没出来，kk已经迫不及待地拉了个小群，群里除了陆仁佳、敏敏，还拉了阿玦和小裘。她说几个人比较相熟，到时候团建可以凑到一起玩，免得被随机分组拆得七零八落。

　　群刚拉好，大家就开始约下班后去游泳。陆仁佳是个旱鸭子，之前在前司团建去水上乐园，她不小心从皮艇上掉进水里呛了个半死，从那以后就对水池有了心理阴影。

　　“再见了，朋友们，游不了一点。”陆仁佳发了个挥手表情。

　　“阿甲！”kk立刻跳出来，“不会才要学，万一哪一天会有用呢！”

　　“有阴影，我最多在游泳池边坐着玩水。”

　　小裘插进来：“oi，游泳很简单的，大胆一点下水，放轻松就能浮起来了。你先练浮起来。”

　　“？很难放松。”陆仁佳发了个流汗黄豆。

　　阿玦也冒了出来，语气温和：“你可以扶着游泳池边先试一下。我之前也不会游，然后先扶着池边练习换气，慢慢的就能游两下了。网上有教程。”

　　小裘继续怂恿：“游泳还是要学一下的，姐妹，万一以后淹水了不至于淹死。”

　　陆仁佳被这话逗笑了，但转念一想，确实有道理。会游泳的话，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好歹多一条命。她犹豫了一下，回了个“下次吧，我要找找我的泳镜”。泳镜不知道塞到哪个角落了，今晚回家得好好翻一翻。

　　第二天，群里又在约下班游泳。陆仁佳刚好带了衣服和装备，就想着跟去看看。她和阿玦下班都有工作要处理，走得比别人晚，于是两个人结伴从办公室出发。

　　傍晚的风从走廊那头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阿玦边走边问：“你之前游过吗？”

　　“游泳倒是没有，”陆仁佳老实交代，“但是以前的公司团建去过水上乐园，有一个坐皮艇被水冲下来的项目。冲下来以后皮艇翻了，我呛了好多水，是救生员把我捞起来的。从那以后就有了阴影。”

　　阿玦点了点头，语气认真：“那确实挺可怕的。没事，待会你先在岸边练一下换气就好，先不急着离开岸边。别怕，我们一般都去的浅水池。”

　　“放心吧，我将不会离开岸边的。”惜命的陆仁佳说得斩钉截铁。

　　阿玦轻轻笑了一声，又问：“那你会打羽毛球吗？”

　　“不会。”

　　“那你平时会做什么运动吗？”

　　陆仁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没有。我不喜欢运动，什么球类都不咋会。以前上学我都是选修瑜伽，最多就是跑一下步。”

　　“大家有时候会约羽毛球，你也可以试试看，比较简单。到时候我们教你。”

　　陆仁佳心想，大家的爱好怎么都跟自己格格不入——游泳、羽毛球、打麻将，没一个她玩得来的。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哈哈，下次再说。”

　　到了游泳馆，浅水池的水面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陆仁佳扶着岸边慢慢下水，凉意从脚踝一路漫到大腿，她打了个哆嗦。站稳之后，她扒着泳池边缘，跟着手机里的视频教程练习换气和上浮。

　　小裘游了几个来回，凑过来嘴贱：“阿甲啊，真的，你越怕越学不会。你直接放手，仰泳，放松让水把你浮起来先。”

　　陆仁佳心想这不是还没学会跑就要飞吗？她果断拒绝：“待会容易呛水，我还是慢慢来吧。”

　　阿玦从旁边游过来，正好听见这话，转头对小裘说：“你就不要在这里误导人啦。总得让阿甲先适应下水池，慢慢来，不着急。”然后又对陆仁佳说，“你先练练换气，待会要是适应了，也可以先在水池里来回走两圈，先体验下水的浮力和流动。”

　　小裘被说了也不恼，扎到水里又游远了。

　　阿玦没有离开，就在旁边不远的地方漂着，目光时不时落在陆仁佳身上。“你试试看浮起来，我在旁边看着你。你大胆放松，反正我看不对劲会扶着你的。”

　　有了阿玦这句话做保险栓，陆仁佳深吸一口气，试着把整个头和上半身往水里扎。放松身体的那一刻，她确实感觉到了水的浮力在轻轻托着她——那种感觉有点像失重，又有点像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包裹着。但过了两三秒，求生本能就占了上风，她迫不及待地把脚又放了下去。

　　“你扶着泳池边的手不要那么用力，你太紧张了。”阿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紧不慢的，“你先试着放松，手臂轻轻搭在泳池边就好。”

　　陆仁佳照做了。这一次坚持的时间久了一点，她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找到感觉了。但最后一刻，她突然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手一滑，整个人滑进了水池里。水一下子没过头顶，她慌乱地扑腾，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双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捞住她的腰，把她托起来靠到了岸边。抓到受力点的那一刻，陆仁佳整个人都是懵的，耳朵里灌了水，周围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怎么样？”阿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陆仁佳摇摇头，抹了一把鼻子上的水：“还好。”

　　阿玦松开手，语气里带着安慰：“没事，慢慢来，不着急。”

　　晚上回到家，陆仁佳把泳衣晾好，躺在床上刷手机，脑子里还在回想下午在水里扑腾的那一幕。她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游泳天赋，对水的恐惧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没那么容易克服。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阿玦发来了两条消息，是两个学游泳的技巧视频。

　　陆仁佳回了个问号，又跟了一句：谢谢玦老师。

　　不用客气，要好好学习哦。阿玦回得很快。

　　陆仁佳发了个抱头小猫的表情包：游泳太难了，我觉得我没有这个天赋。

　　慢慢来，多去几次泳池就好啦。

　　陆仁佳心想有点难度，但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下次一定。

　　阿玦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然后问：你平时都在做什么？

　　看剧，刷视频，我比较宅。

　　我也宅。

　　你已经不算宅啦，你和kk他们经常会约。

　　好像你参加的都很少。

　　陆仁佳想了想，打字：有时候是刚好出去找我闺蜜，有时候是实在不想出门。所以我就很少参加你们的局。

　　下次有空可以一起。

　　没问题。

　　团建那天终于到了。全公司的人在山脚下集合，行政按照随机分配进行分组。kk拉的那个小群里，只有小裘和杨姐被分到了同一支队伍，其他人全都分散在不同的组里。陆仁佳叹了口气，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缘分不够”。

　　爬山刚开始没多久，陆仁佳就感觉不对劲了。脑袋发晕，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腿像是灌了铅。她明明早餐吃得营养均衡，鸡蛋牛奶面包一样不少，但症状就是像低血糖。她们小队的队长看她脸色发白，怕她待会出什么问题，劝她先下山。陆仁佳自己也怕给大伙添麻烦，点了点头，选择原路返回。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但头晕还在。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地往下挪。拐过一个弯的时候，她看见前面有个人影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是阿肯。

　　“你怎么下来了？”陆仁佳有些意外，“你不是和老总他们一组吗？”

　　阿肯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你懂的”的笑容：“这不是怕你晕在半路吗？下来接应你。”

　　“鬼扯。”陆仁佳眯起眼，“爬不上去？”

　　阿肯这才收了笑，说了实话：“普通爬山我是肯定没问题的。但是——华总他们不只是爬山啊，他们是在比赛。他们爬得飞快，遇到楼梯跟跑一样，遇到要攀爬的路段直接拽着绳子跟飞上去似的。整个队伍，除了他们几个平时专业爬山的，只有我是业余的。我实在顶不住啊，总不能让领导一直等我吧。他们嫌我太慢，就让我和其他队伍一起爬了。我看到你说下山了，我就也不想爬了。”

　　陆仁佳看着他那身崭新的装备，想起潘总那句“差生文具多”，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