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女主角》兮苍

6、路人甲：看来同类没有那么容易遇到 既

　　既然聊到了年龄，杨姐顺理成章地把话题拐向了感情状况，笑着问阿玦现在有没有男朋友。阿玦摇了摇头，说还没有。杨姐大概是身边有合适的人选想介绍，便热心地追问她找男朋友有什么要求，说自己和老公可以帮忙留意一下身边的朋友。

　　阿玦想了一下，回答得简洁：“喜欢帅的，性格要好。”

　　喜欢男生啊。陆仁佳默默喝了一口可乐，心里那根竖起的天线悄悄收了回去。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看走眼了，同类果然没有那么容易碰到。她低头看着杯里的气泡往上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笃定人家是拉拉，大概是那个短发和那种气质给了她错觉吧。

　　“帅的标准有很多呀，”杨姐显然不想放过这个话题，“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阿玦又想了想，像是在认真筛选一个合适的答案：“儒雅的吧，郑耀那个类型。”郑耀是华国目前的一线明星，形象正气成熟，经常演一些刑警之类的角色，是那种长辈看了会觉得“这孩子靠谱”、年轻人看了会觉得“有味道”的长相。

　　“哇哦，郑耀那个类型确实很帅。”杨姐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但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这要求可不低”的意味。同样的说法也代表着不好找——郑耀那种儒雅又正气的帅，放在娱乐圈都是稀缺品，更别说在普通人的社交圈里了。杨姐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笑着摆了摆手，打消了做媒的念头。她估计阿玦这么多年还没结婚，应该也是要求比较高的那种人。

　　“你们三个嘞，有没有想找男朋友的呀？”杨姐转头看向kk、敏敏还有陆仁佳，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慈祥。

　　kk大大方方地说可以接触看看，不排斥。敏敏摆摆手说先干事业，男人以后再说。轮到陆仁佳的时候，她端着可乐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更享受单身，不找对象。”

　　阿玦坐在对面，听到这句话时目光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移开了，没人注意到。

　　这顿夜宵吃到凌晨一点半才散场。火锅的热气渐渐散去，杯盘狼藉的桌面上残留着辣油的痕迹和几片没煮完的蔬菜。阿玦说自己开了车，可以顺路送陆仁佳她们三个住在一块的人回去。

　　陆仁佳坐进后排，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街灯的光拉成一条条橘色的线，偶尔有夜归的出租车从旁边驶过。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发沉。前排的阿玦和敏敏在聊工作的事情，什么活动节奏、什么素材交付，陆仁佳听得更困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吃宵夜吃到这么晚了，身体像一台没电的手机，正在自动进入省电模式。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敏敏忽然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得像一颗弹珠掉进玻璃杯里。陆仁佳被这笑声一激，精神了半秒，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咋了？”

　　敏敏回过头来，眼里还带着笑意：“我们在说小裘上次发错消息的事情。他把发给女朋友的消息发到工作群了。不过幸好那个只是个小群，而且我看到了赶紧私聊他撤回。”

　　陆仁佳来了点兴趣，撑起眼皮：“他发了啥？”

　　敏敏模仿着小裘的语气，压低声音说了句：“宝贝我想你了，我不想上班。”

　　陆仁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按小裘那个耍宝的形象，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简直合理得不能再合理。她几乎能想象出小裘发现发错消息时那种手忙脚乱的样子——大概会先愣三秒，然后疯狂戳屏幕，最后趴在桌上装死。

　　车子很快就到了出租屋那栋楼的楼下。陆仁佳、kk和敏敏依次下车，跟阿玦道了别。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把陆仁佳的困意吹散了几分。她站在路边，看着阿玦的车尾灯渐渐消失在巷口，才转身跟着姐妹们上楼。

　　送完她们三个，阿玦独自驱车回家。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导航偶尔冒出一句提示音。她等红灯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想起杨姐今晚说的那句话——“要求可以稍微放宽一点，不然很容易一直单身。”

　　送完她们三个，阿玦独自驱车回家。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导航偶尔冒出一句提示音。她等红灯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想起杨姐今晚说的那句话——“要求可以稍微放宽一点，不然很容易一直单身。”

　　她轻声叹了口气，身体微微靠在椅背上。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要求那么高。谈恋爱也是想谈的，就是合适的人不好找。不是长相的问题，也不是性格的问题，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你知道这个人是对的，但就是说不上来哪里对。

　　不知道为何，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今晚阿甲说的那句话：“我更享受单身，不找对象。”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单身挺好的。阿玦想起第一次见到阿甲的时候，是在那个乱糟糟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端端正正坐着，只有她靠在椅背上，眼神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那时候阿玦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不是那种刻意为之的与众不同，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肆意。后来工作接触下来，又发现她在对接事情的时候意外地成熟，分寸感拿捏得很好，该强势的时候不软，该退让的时候不僵。

　　具体的感觉说不上来，就觉得她和别的女生不太一样。

　　车窗玻璃映出阿玦的倒影，她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噙上了一丝笑意。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陆仁佳一觉睡到了十二点半。

　　窗帘透进来的光已经很亮了，明晃晃地铺了半张床。她躺在床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感觉骨头都在咔咔作响。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小群里已经有了几十条消息——主要是kk在号召大家去阿玦家打麻将。

　　啊，姐妹们真的好喜欢打麻将啊。陆仁佳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然后打字回复：我不去了，我对打麻将没什么兴趣。后面跟了一个尴尬笑容的表情包，表示自己实在融不进这项国粹。

　　敏敏说她想去，但是得等她洗个头——她的头发有点油，不想顶着这样一个头出门见人。kk说吃了午饭下午两点出发，她还有时间洗头。陆仁佳看着她们热热闹闹地讨论洗头、选衣服、约时间，觉得这种为了出门见人而精心准备的仪式感，离自己已经很远了。

　　她退出消息界面，打开外卖软件，准备看看午餐要吃什么。刷了一圈——麻辣烫昨天吃过了，炸鸡太油腻，简餐看起来又没什么食欲。最后随便点了个炒粉，然后慢吞吞地爬起来刷牙洗脸。

　　蹲坑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仁佳低头一看，是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交友软件“镜城”弹出了一条消息通知。她愣了一下——这个软件她都快忘了它的存在了，图标缩在文件夹的角落里，被一堆工作软件压在底下。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页面一跳，直接到了消息界面。

　　是一条打招呼的信息：你也喜欢暮色之后吗？

　　《暮色之后》是陆仁佳之前看过的一部百合剧，剧情有深度，演员演技也很好，她看完之后上头了好一阵子，还在软件上发过一篇长帖推荐这部剧。不过那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还写过那样一篇东西。

　　陆仁佳注意到对方的消息后面已经变成了“已读”标签，说明对方已经看到了她点进来的动作。她只能礼貌性地回复了一句：对，挺喜欢的。

　　ID名为“coco”的小姐姐显然也是个剧迷，回复得很快：我看了你发的帖子，写得很好，有很多我没有发现的细节。

　　陆仁佳：谢谢夸奖~

　　Coco：你还有别的剧推荐吗？

　　陆仁佳想了想，随即推荐了几部自己看过觉得还不错的剧，又加了一部即将播出的新剧：这部是新剧，不过看预告感觉品质应该不错，这家公司出品一直比较稳定。

　　Coco：看来你真的看了很多剧，那你有嗑CP吗？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陆仁佳的心坎上了。她蹲在卫生间里，手指飞快地打字：当然了！而且我吃百家饭，有挺多墙头的。

　　Coco发了个偷笑的表情包：内地的你嗑吗？

　　陆仁佳：也有！现在在嗑白礼姚和冯后兵。她们两个有一部网剧很好看，叫《桃夭》，你也可以去看。

　　Coco：这一部我也看过，我也喜欢礼饼CP。

　　哇——居然是礼饼CP同好！陆仁佳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组织成员，开始滔滔不绝地分享自己对这对CP的种种见解。她蹲在卫生间里，聊到腿都麻了，才勉强撑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挪回客厅。

　　炒粉已经送到了，放在门口的地上。她拎进来打开，发现粉已经坨了，但也没别的办法，将就着吃了。

　　下午四点多，kk发来消息说麻将打到六点半才结束，他们决定去吃饭，问陆仁佳要不要一起。陆仁佳彼时刚好四点多才吃了下午茶——一份从冰箱里翻出来的酸奶和几块饼干——肚子还饱着，就说下次再约，今晚吃不下晚餐了。

　　kk放下电话，跟大家说了情况。小裘说“那下次吧”，敏敏说“她不来可惜了，今晚去吃烤肉”。阿玦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

　　其实今天麻将局开始之前，阿玦就问过敏敏要不要喊上阿甲。敏敏说阿甲不会打麻将，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阿玦也就没再提。

　　谁也不知道，如果陆仁佳知道阿玦养了一只很可爱的马尔济斯，她会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以军训集合的速度穿好衣服冲过来——不是为了打麻将，是为了撸狗。

　　接下来的几天，陆仁佳几乎每天都能收到coco发来的消息。一开始是分享一些剧的剪辑片段，和她讨论剧情走向、角色塑造，后来慢慢地，话题开始延伸到日常生活。

　　coco会发自己做的饭，摆盘精致的家常菜，看着就很有食欲。会发出去玩的照片，有时候是公园的湖，有时候是街角的咖啡店。还会发自己做的一些手工——看起来像是那种很会生活的人，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陆仁佳也会回应一下，发自己在吃什么——通常是外卖，偶尔是自己煮的面。或者推荐某一款她觉得好吃的饼干，再或者分享一些CP的新物料。两个人的聊天频率不算高，但胜在稳定，每天都有那么几句。

　　聊了几天之后，陆仁佳才想起来点进coco的主页看一看。

　　主页里挂着几张照片。陆仁佳点开大图，愣了一下。

　　长发飘飘，眉眼温柔，五官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不笑的时候又有一种清冷的距离感。简直就是姬圈天菜级别的长相。

　　照片下面还有一大串评论，清一色的“姐姐好美”“姐姐我可以”“求认识”。

　　陆仁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默默退出了主页。

　　她承认自己一开始是有那么一点想入非非的——毕竟谁不喜欢好看的人呢？但看完照片之后，那种想入非非反而淡了下来。这么漂亮的人，身边应该从来不缺追求者吧，自己这种普普通通的路人甲，估计配不上。当个朋友聊一聊就好了，别想太多。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手头的资料。

　　“阿甲，你看下这一批新品，给我一下主播话术。”阿肯路过她的工位，丢下一句话。

　　陆仁佳抬头应了一声：“OK。”

　　直播的东西她是第一次接触。之前只写过客服话术——线上客服的模式是顾客问什么，客服答什么，愿意点进来问的顾客基本上已经有比较高的下单意愿了，转化率会比普通流量高一些。

　　但直播间不一样。

　　进到直播间的顾客，有的是在上下滑动屏幕时偶然逛进来的，属于“路过看看”的类型。不过基于多音软件的流量推送机制，能被推送到或者点进来的用户，大概率也是近期搜索或浏览过相关内容的潜在消费者。所以直播更像是面对面的柜台推销，要更加突出重点，还要配合画面视觉来辅助说明。

　　比如他们主推的压缩袋——可以把最大规格的那个样品拿出来，塞满衣服，然后让主播现场操作压缩。既能突出压缩操作的便捷度，又能直观展示这个规格的容量有多能装。

　　有了。

　　陆仁佳脑子里闪过一个方案：在直播间的画面上做一个花字贴片，让运营同步放上去宣传“巨能装，疾速压”。话术方面也让主播围绕这两个核心点去展开，同时说明规格的丰富性，能够覆盖顾客各种不同的收纳需求。另外，耐磨这个卖点也得融合进去——陆仁佳自己平时在用压缩袋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袋子放着放着就漏气了，那种花了钱买了寂寞的感觉太糟糕了。

　　至于如何宣传耐磨这个点，陆仁佳觉得光靠说不行，得实际试试看。她拿起手边的样品，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决定自己先做个“暴力测试”——用钥匙刮、用力拉扯、反复折叠，看看这个压缩袋的耐磨耐破损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她把样品装进包里，打算晚上回去再慢慢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