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女主角》兮苍

3、路人甲：集体跑路好刺激

　　“滴滴滴滴——”

　　起床闹钟日复一日地响起，像是嵌进骨头里的某种条件反射。陆仁佳摸出手机关掉闹钟，翻了个身本想再眯一会儿，却发现睡意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她索性掏出手机，眯着眼点开微信，习惯性地先从消息列表开始扫。

　　大米的消息率先弹了出来，连发好几条，语气里裹着一股炸裂的愤怒：

　　大米：woc哥们，她领证了！

　　陆仁佳一下子清醒了，撑起半个身子，赶紧回她：谁？

　　大米：我前女友啊！别人截图她朋友圈给我看，说她官宣领证了。

　　隔了一会儿，又追了一条：我不会被绿了吧。

　　陆仁佳盯着屏幕，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时间线。她们分手大概过去了四个月……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斟酌着打了几个字：不好说……

　　大米：我真服了，我给别人养老婆，我真是傻逼。

　　陆仁佳发了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包过去，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现在回老家相亲闪婚的人还挺多的，不一定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认识的。

　　她这话说得小心，既不想给大米无谓的希望，也不想火上浇油。

　　大米：你不懂。我后面仔细回想了那段时间，她其实就经常捧着手机在和别人聊天了。我觉得那个时候她应该就认识了这个男的。

　　紧跟着又一条，字里行间全是压不住的火：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想去她老家骂她一顿。

　　陆仁佳吓了一跳，赶紧打字劝阻：你可别冲动！闹太难看到时候上地方新闻也不好。算了，反正分手了也算及时止损。

　　看得出来大米快气炸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我踏马真的服气，她拿我当什么了？这么急着回家嫁人，当初干嘛还要来招惹我！

　　陆仁佳叹了口气，靠在床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些：气坏自己不值得。

　　大米：不行，我要想个办法出了这口恶气。

　　说完这话，大米转头就去了她们那个小群里，把前因后果又讲了一遍，然后问大家，她要怎么样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群里瞬间炸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一个比一个狠——有人让她打听那个男人的单位，写封匿名信寄过去；有人说做个PDF，把这个女生的事例一条条列出来，公开处刑；还有人说干脆直接杀过去闹婚礼，让她在所有亲戚面前丢尽脸面。

　　陆仁佳看着屏幕上那些热血上头的方案，太阳穴突突地跳。她赶紧在群里发了一条：你可要冷静啊！犯法的事情可别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也不要做。冲动是魔鬼。

　　大米回了一句“我心里有数”，便没了下文。

　　后来陆仁佳才知道，大米在各种方案里挑了一个相对理性的——写信过去臭骂一顿，然后让她把之前自己买的苹果全家桶还回来，或者折现还钱。

　　这个做法带来的结果就是：大米前女友把她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然后和她展开了一场跨屏对骂。前女友的核心论点是，她们是和平分手，大米不应该跟她秋后算账。至于那些东西，都是大米自己自愿买的，说是两个人都能用，而且日常都是她在用，所以大米留着也是闲置，不如给她。

　　大米被这番说辞气笑了。她在群里转播战况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她说我留着也是闲置？我踏马就算不用，我拿去二手卖掉不行吗？什么叫‘不如给她’？”

　　她给前女友下了最后通牒：要么还钱或者还东西，要么她就去亲自找她老公要。

　　前女友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开始哭惨，说自己现在没钱，手头紧，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大米就回了一句话：没关系，我找你老公要。

　　这一招果然好使。前女友最终选择了把东西还回来——寄的到付。

　　不管怎么说，这口气算是出了。大米在群里感慨的时候，语气明显松快了不少：“爽啊，骂完真爽了。就是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个傻逼，怎么能看上这样的。”

　　阿麦毫不留情地补刀：你当初有滤镜啊。我们和你说，你都说‘哎呀她也是很不容易的~~她不是故意的~~’

　　大米发了一串省略号，配了个不愿面对的表情包。

　　陆仁佳笑了笑，打字道：好啦，不管怎么说，好女人多的是，你也算是及时止损，以后会有更好的。

　　阿麦紧跟了一句：下一个更乖！

　　群里又热闹了一阵，这个话题才算翻篇。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直到有一天，阿肯突然来找她。

　　“阿甲，有空吗？去楼下小卖部？”

　　这话的意思，陆仁佳懂。不是真的要去小卖部，而是有话要当面说。

　　她放下手里的活，跟着阿肯下了楼。两个人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阿肯递给她一瓶水，自己拧开另一瓶灌了一口，然后开口：“是这么个情况，我准备跟着女王去另一个公司发展了。”

　　陆仁佳愣了一下。她知道阿肯说的“女王”是他一直追随的上级，之前调岗也是追随她去了新部门。但她没想到，这一波走得更远。

　　“啊，这样啊。”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先应了一声。

　　“我已经收到offer了，”阿肯看着她说，“是‘超星’。”

　　超星——那可是当地的地标级大厂，主打家居百货产品，写字楼高耸入云，据说连食堂都有三层。陆仁佳脑海里迅速浮现出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忍不住笑了：“那很好啊，福利一定很好的。”

　　阿肯点了点头，却话锋一转：“其实我想把你们都带走。我们需要在那边组建全新的团队，有足够的编制能把你们几个都带过去。”

　　陆仁佳心里一动，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不确定地问：“可是超星应该卡学历卡得很严吧……我没有本科，应该不行吧。”

　　“那是个全新的品类板块，招人的条件有所放松，主要就是把控在我和女王手上。”阿肯的语气很笃定，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什么工作内容？”陆仁佳问。

　　阿肯把瓶子在手心里转了一圈：“说起来和你上一份工的工作内容更匹配，所以你是我第一个想挖走的人选。活动页面这些是次要，最主要是产品包装整体方案，包括详情页和宣传话术这些都需要做，工作内容要比现在这里多不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一旦去那边，薪酬肯定提高不了多少。据我所知，你接任主管一职还是挺有希望的，在这里晋级涨薪的幅度肯定要大于超星能给你的涨幅。”

　　这话说得很实在，没有画饼，也没有藏着掖着。

　　这么重要的事情，陆仁佳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几乎没有犹豫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去！”

　　比起升职涨薪，她还是更想和这群人在一起。而且，这里的工作太螺丝钉了，日复一日地重复，学习上升空间都不大，很局限。“这里肯定不会是我的终点。如果一直在这里干一样的事情太久了，我也怕我自己会固化。虽然现在可以涨薪，但是其实我心里清楚，出了这里，很难有公司能为我现在的能力用一样的价格买单……”

　　阿肯看着她，神情里流露出一丝欣赏和肯定：“你想的，也是我之前想的哈哈。”他点了点头，然后笑了一下，“虽然薪酬提高不了多少，但是有一个好消息——那边可以双休。”

　　这一点确实很美妙。陆仁佳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现在的公司是大小周，如果按工时均价来算，双休其实等于变相涨了时薪。赚了。

　　最后，他们团队三个人一起追随阿肯跳槽去了新公司。陆仁佳还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以前大学的朋友推荐给了“女王”，让她们也过来做运营。两个朋友从之前的城市赶过来，面试都顺利通过了。再一次能聚在一起，大家都开心得不行。

　　新团队第一次聚餐那天，大家围坐在一起，桌子上的烤串和啤酒摆得满满当当。摄影、设计师、内容端的同事都是新面孔，队伍比之前壮大了不少。所有人举起杯子碰在一起的时候，陆仁佳听着那一声清脆的“叮”，忽然觉得这一路走过来，就像做梦一样。

　　新的公司办公地点比原来的地方繁华不少，房租也跟着水涨船高。为了省钱，陆仁佳从原来的公寓搬到了公司附近的一栋自建房。好在另外两个好友都租到了同一栋楼，虽然楼层不同，但上下楼打个招呼就能见面，这让她安心了不少。

　　小姐妹再一次聚到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她们窝在陆仁佳的出租屋里，聊前司的变化，聊旧同事的八卦，聊谁升了职谁又跳了槽，笑得前仰后合。陆仁佳听她们讲自己走了以后，前司的人事变动，有些消息她早就猜到了，有些则让她大跌眼镜。

　　说起来，前司其实福利也不差，甚至不用怎么加班。但陆仁佳在那里的时候，工作并没有很开心。她是实习生就进的公司，工资一开始只有一千五，好在包吃包住，大家作为实习生都觉得挺满足的。也因为是应届生入行，什么基础的活都得干——除了文案工作，她还得负责办公室日常的行政事务、部门的采购，时不时还得去仓库帮忙打包，或者去客服部顶个班。

　　她的前领导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冷不丁喊一声她的名字，然后甩下一个奇奇怪怪的任务。有一次领导心血来潮，说要给全部门的人送玫瑰花——五十个人，预算三百块。

　　三百块，五十个人。

　　陆仁佳只能上拼多多批发了一批玫瑰花回来，自己醒花、修剪、包装。那几天她下班后的时间全耗在这上面了，多亏了有小姐妹过来帮忙一起包，不然一个人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她有时候回想起那段日子，觉得真是又苦又好笑。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人一多的办公室简直就是后宫传。工作多倒没有很累人，真正累人的，是跟那些人打交道——你得揣摩上意，得平衡关系，得在夹缝里保全自己。

　　好在，那些日子都过去了。

　　陆仁佳靠在沙发上，听着小姐妹还在叽叽喳喳地聊着，窗外的路灯把暖黄色的光洒进来，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终于游过了湍急的河段，来到了一片开阔平静的水面。

　　前方还有什么，她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奶茶还是甜的，身边的人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