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女主角》兮苍

11、阿玦：50m范围查无此人 吃完烧

　　吃完烧烤回酒店的时候，阿玦走进电梯，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一股浓郁的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直冲鼻腔。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有点嫌弃自己。

　　“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被烧烤料腌过一样……”陆仁佳进了电梯以后，一边按楼层一边跟kk和阿玦吐槽，还夸张地扇了扇自己衣领。

　　阿玦点头表示深有同感，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真的，不过这一家确实挺好吃的，也算值了。”

　　“我要赶紧回去洗头洗澡。”kk已经在翻包找房卡了，她那一头长发吸味能力最强，此刻闻起来像一串行走的烤肉。

　　“我也是。”陆仁佳附和道。

　　电梯到了楼层，三个人各自回房。阿玦推开房门，在门口吧台拎了一瓶矿泉水，走到小沙发前坐下。她拧开瓶盖灌了几口，仰头把脖子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几声细微的脆响。

　　她掏出手机刷了两个短视频，但那股烧烤味总是若有若无地飘进鼻腔——像是某种执着的幽灵，洗完澡之前不肯离去。她终于受不了了，一气呵成地起身，打开行李箱翻出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大步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水蒸气裹挟着沐浴露的香气弥漫开来，她感觉自己终于从一串烤肉变回了人类。洗完澡出来，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浑身清爽。她擦着半干的头发倒在床上，顺手捞过手机，开始漫无目的地刷视频。

　　刷了十几分钟，她忽然想起那个很久没打开的“镜城”软件。犹豫了两秒，她还是点了进去。

　　消息栏里躺着几条打招呼的消息，头像和昵称看起来都没什么吸引力。阿玦现在对社交聊天有点懒，不想点开回复，就随意地划拉了几下页面。

　　然后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可以从“附近的人”那里看一下50米范围内有没有用户，这样就能间接判断一下阿甲是不是拉拉了。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好笑，但手指已经诚实地点来点去，找到了那个功能。屏幕刷新了一下，排在最前面的最近距离显示是5公里。

　　5公里。

　　那就是没有了。

　　阿玦盯着那个数字，自嘲般地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多少有点幼稚——明明平时也不是这么八卦的人，怎么到了阿甲这里就忍不住想东想西。难不成是因为太久没谈恋爱？她算了一下，距离上一段感情分手，差不多过去四年了。

　　四年。时间过得真快。

　　她看着软件的消息界面，拇指悬在“退出”按钮上方，犹豫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重新开始找人聊一聊呢？

　　此刻，隔壁房间的陆仁佳正窝在床上刷CP视频，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屏幕上的两个女主角正在雨中相拥，弹幕铺天盖地地飘过“啊啊啊啊啊”。她正看得入神，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整张床都跟着震了一下。

　　她揉了揉鼻子，狐疑地想：是不是S市的气候不适应，导致鼻炎犯了？

　　其实她自从上次和coco加完微信以后，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再上过镜城了。那个软件图标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机文件夹的角落里，被各种工作软件和外卖App压在下面。陆仁佳经常是大半年才想起来上去看一眼，所以阿玦当然看不到她的账号——两个人的在线时间，从来就没有重叠过。

　　家居展的会馆大得离谱，从入口走到最里面的展区，感觉能走出一公里去。陆仁佳他们直接去了日化百货的展馆区域，但就算是日化百货，也分了ABCDEF好几个区。大家感兴趣和重点看的品类都不太一样，于是约定分散看展，看完以后在出口集合。

　　陆仁佳此行主要就是想看收纳类目，她目标明确，一进馆就直奔收纳类目所在的区域。各种摊位琳琅满目，看得她眼花缭乱——有供货厂家的摊位，也有品牌方的摊位，大大小小挤满了整条通道。她注意到自己公司也有一个摊位，占地面积还挺大的，装潢走的是简约高级风，在一众摊位里显得很扎眼。

　　她在一家出口外销的产品摊位前停下了脚步。这个摊位的设计很用心，产品陈列错落有致，主打宠物系列。其中一个收纳柜是木纹造型的，柜子最下层的四边设计成了缠绕着剑麻的猫爪柱，侧面还有印着小猫图案的粗麻布猫抓贴。陆仁佳忍不住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工艺，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摊位的工作人员看到她在拍照，主动走过来打招呼，问她是不是商家还是同行。陆仁佳说自己只是做直播店铺的小商家。工作人员一听，脸上的笑容立刻灿烂了几分，说他们家专门做出口外销，海外销售一直不错，这个宠物系列也是最新上市的产品。

　　陆仁佳一边听一边问了一些产品细节——材质、承重、组装难度、售后返修率。工作人员都很认真地一一回答，最后递给她一张名片，说后续有需要可以联系。

　　她刚把名片收好，转身准备去下一个摊位，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阿甲”。一转头，阿玦正快步朝她走过来。

　　“你来逛收纳了？”阿玦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一点偶遇的惊喜。

　　“对，护理用品我看完了，感觉都大同小异，没什么新意，就过来看收纳了。”阿玦跟她并肩往前走了两步，“收纳这边花样比较多，比较有意思。”

　　“护理那边我猜应该各家都是在吹自己的材质和认证吧？”陆仁佳虽然没怎么深入做过护理产品，但之前有一次做洗脸巾宣传物料的时候，大概了解了一下竞品的情况，发现这类产品基本上都是在讲材质用料，区别不大。

　　阿玦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你说的没错，所以才觉得没啥意思。你有看到什么比较不错的吗？”

　　陆仁佳给她推荐了刚刚看过的那个外销摊位，特别提到了宠物系列的设计亮点。没想到阿玦说自己也刚看完那个摊位，还表示特别欣赏他们的产品设计思路。

　　“目前我看市场上这类产品还不算多，”陆仁佳一边走一边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说明她对这个想法有些兴奋，“现在人口出生率越来越低，宠物行业感觉市场越来越大。回头感觉可以和产品那边提一下，后面开发这一类的产品试试水，看看市场行情。”

　　阿玦非常赞同地点点头，说：“目前的电商越做越成熟了，商家越来越卷，产品没有差异化确实很难做。”

　　两个人正聊着，陆仁佳忽然抬手指向前方：“哎，前面那个摊位看着挺大的，我们过去看看。”说着便加快了步伐。

　　阿玦跟在后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进了她的鼻子里。

　　很好闻。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淡淡的、干净的、像是洗衣液混合了某种沐浴露的气息。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味道，但就是让人觉得舒服。

　　阿玦下意识地收紧呼吸，想要分辨出香味的具体成分。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偷偷嗅来嗅去的动作有些猥琐，赶紧把注意力拉回来，生怕被陆仁佳发现。

　　她心里微微一动，暗暗骂了自己一句：难道我真的是太久没恋爱了？怎么最近老是容易想入非非。

　　“怎么了吗？”陆仁佳走到一个木纹收纳盒面前，拿起来想给阿玦看，却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多问了一句。

　　阿玦摇摇头，加快脚步赶上去：“没事，刚刚在想事情。”

　　“你看这个木纹的收纳盒，做得真不错。”陆仁佳把产品递给她，眼神里全是认真研究的光芒。

　　阿玦接过手，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心猿意马甩掉，低下头仔细看起来。木纹的贴皮很细腻，边角处理得也圆润，确实是个好产品。

　　展会结束回到公司后，阿玦有一天下班后偷偷又打开了那个软件。她认真地翻了一遍附近的人和推荐列表，确认没有看到疑似阿甲的用户之后，终于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结论：是时候考虑找个人聊一聊了。

　　她把之前在阿甲身上察觉到的种种疑惑——那种让自己心跳加速的感觉、那种忍不住想偶遇的冲动——统统归结为一个原因：太久没谈恋爱了，产生了错觉。

　　于是她在收到的打招呼消息里挑选了几个看起来顺眼的，回应了一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她告诉自己，不一定非要奔着恋爱去，就是调节一下情绪和心态，别让自己整天胡思乱想。

　　说来也奇怪，自从展会回来后，她感觉和阿甲的关系好像比以前熟络了一些。以前就是点头之交，偶尔在走廊上碰面说句“早”。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办公室经常能碰面。上班、下班、上厕所、倒水，好像走到哪里都能遇到。

　　阿玦站在饮水机前等接水的时候，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最近电脑用得太多了，手腕有点酸胀。

　　“你不舒服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玦心里一跳——刚想着会不会遇到，结果就真的遇到了。她偏头看到陆仁佳端着水杯走过来，正关切地看着她的手腕。

　　“哦哦，最近手有点酸，可能是用电脑太久了。我回头擦点药酒。”阿玦赶紧把手放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以前有个同事，得了鼠标手，好像就是因为一直久坐对着电脑。”陆仁佳认真地说，“你要是一直不舒服的话，感觉可以去医院看下，有那种保健推拿。不严重的话应该去两次就好了。”

　　阿玦活动了两下手腕，笑着点点头：“好的好的，我先看看搽药酒能不能缓解，不行的话我再去看看。”

　　前面倒水的人走了，陆仁佳向前一步把杯子放到水龙头下。热水哗哗地流出来，她一边等一边随口说了一句：“说起来，最近好像很经常碰到你。看来我们上洗手间和倒水的节奏刚好有点同步。”

　　阿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如果两个人喝水的量差不多，那么上厕所和倒水的频率自然也会同步。这就是为什么她们最近突然高频偶遇。

　　她恍然大悟，心里那点刚刚泛起的涟漪瞬间平复了下去。

　　陆仁佳其实这几天也觉得有点神奇，老是遇到阿玦，也是刚刚才想通这个可能性。她心中那一点异样泛起的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理智轻轻按了回去。

　　两个人的思维在这一刻莫名其妙地同频了：确实是想多了。

　　如果世界上有命运之神的话，看到这两个人如此默契地用“喝水同步”来解释一切，大概会气得想抽她们两个耳光——大可以不用这么理智啊，难怪你们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