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怎么了？京城顶流的上位日常》山芋人儿

4、被请进柳家正门 嬷嬷可知，

　　第四章

　　此时，一些新来的宾客聚在了门口，旁观这场闹剧。
　　世家宴会，无非虚与委蛇、逢迎客套。今日参加寿宴的宾客来之前，也都作如是想，却不想，在柳家大门口竟架起个戏台子来。主角是个貌美的年轻女子，这张脸已是相当有看头，更不必说，她为何要以蛇为寿礼，又为何被柳家的下人拦在门外…
　　看客们心中浮出这些疑惑，无一不想停下来看个究竟。
　　“放肆！哪有以会伤人的畜生当贺礼的，你想毁了老夫人的寿宴不成！”金铃儿指着柳扶枝的鼻子尖声斥骂道。
　　话音落下，围观的众人纷纷耳语。
　　“休得胡言！”徐嬷嬷瞪了金铃儿一眼，将她扯到身后。
　　金铃儿这才想起老夫人便是属蛇的，自己方才一时心急嘴快，没想起这茬，才会说出畜生二字，她后觉自己失言，气焰顿消，低着头不敢再多言。
　　“扶枝小姐，老奴知道你原先住的地儿，不少人家养蛇为宠，不过咱们这儿可不兴这个。“徐嬷嬷话里带着几分自得和轻蔑，似有些暗讽柳扶枝从偏僻地界儿来。
　　“老夫人虽是属蛇的，却怕这东西怕得要紧，更别说今日宴席之上，有不少世家小姐、小公子，若是你这件礼惊着客人了，小姐，老奴恐怕你担待不起。”
　　“若再缠闹，你就是存了心要毁了老夫人的寿诞！”金铃儿又厉害起来，掐着腰尖叫道。
　　柳扶枝听出了话中意味，这是直接将老夫人和整个柳家的荣辱搬过来压她了。
　　徐嬷嬷胜券在握，料想柳扶枝无言以对，就算她牙尖嘴利，话说到这份儿上，再胡搅蛮缠，让护卫压她下去就是，便是老夫人和二老爷知道了，也只会说她护住了将军府体面，夸她差事办得好。
　　柳扶枝已然被她几句话架在这里。
　　柳扶枝却像未察觉自己处境般，声音不高不低得开口道：“嬷嬷可知，我差点死在路上。”
　　说话时，她只抬眸淡淡扫过徐嬷嬷，如同审视她一般。

　　徐嬷嬷一愣，神色有些慌张，她显然是知道王姨娘安排水匪一事，心中发虚。
　　柳扶枝将她反应尽收眼底，淡然一笑：“嬷嬷不必慌张，我如今好好站在这儿了。”
　　“上京途中，行至半路，我忽然大病一场，烧得昏昏沉沉，水米不进，眼瞅着就不行了。”她再开口，已不是看徐嬷嬷，目光从围观宾客脸上一一扫过，腔调带了几分说书的意味。
　　多亏了金铃儿那几嗓子，引得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众人朝柳扶枝望去，见她面色仍残蜡黄，的确是大病初愈的模样，便将她的话听进去几分。
　　“就在那时，我做了一个梦。”柳扶枝慢慢朝小桃踱步而去。
　　“梦中忽现一蛇，口吐人言，它说它乃是佛祖身边的蛇侍，因我平素诚心礼佛，念我虔诚，特来渡我，赠我灵药，延年益寿。我只当做了个梦，谁知第二日醒来，发现枕边竟盘着一条花蛇，旁边还有副新鲜蛇蜕，用蛇蜕煎水付下后，当日病就全好了。”
　　她说着，双手合十对着蛇笼煞有其事得一拜。
　　听罢，围观众人并不尽信。
　　有人嗤笑真乃怪力乱神，有人则好奇得打量着笼子里的花蛇，讨论它是否便是那条会说话的蛇。
　　柳扶枝指着蛇笼子，对徐嬷嬷道：“此物通灵性，所以，必得是从正门请入宅中，否则，便是不敬，嬷嬷，你听明白了吧。”
　　其实，王姨娘交代下来，让她们拦住柳扶枝走正门，无非是不想让她在宾客面前露脸，柳扶枝方才闹得这一出，无论走不走正门，脸已经露尽了。对王姨娘她们来说，与其陪着她在这里出尽洋相，还不如早些放她进去。
　　可这徐嬷嬷偏是个性子要强的，府里这么多下人都围在这里看呢，自己被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挫得下不来台，往后在这府中还有何威严可谈。
　　“蛇如何能通人言，扶枝小姐执意添乱，就休怪老奴冒犯了！”
　　说罢，一拧眉，直接对着家丁下令，让他们将柳扶枝二人拖走。
　　家丁却畏缩着，不响。
　　刘三艰难开口道：“嬷嬷，何管事可说过她是府中的小姐，我们哪里敢？”
　　“糊涂蛋，让你在这里做什么的？寿宴马上开始了，岂容一个疯丫头在这里作乱，直接拖走，老爷怪罪下来自然有我给你顶着。”
　　王姨娘如今掌家印，除了位份，旁的都和柳家主母一般无二，徐嬷嬷是她身边的老人，她的意思也就是王姨娘的意思，听她如此说，这些家丁们再不含糊，一个去扯小桃怀里的笼子，一个伸手就要推搡柳扶枝。
　　见状，柳扶枝给了小桃一个眼神。
　　小桃立刻会意，在那家丁要扯过笼子的间隙，手腕一翻，笼门便松动了，争抢间，那条受了惊的大花蛇嗖地一下蹿了出来，如一道金闪般，直直朝着柳府大门而去。
　　“啊——”
　　“蛇！蛇跑进去了！”

　　大门口顿时炸开了锅，上一瞬还有闲心看热闹的宾客们纷纷四散后退，家丁们手忙脚乱得去找家伙什。
　　徐嬷嬷脸色煞白，哑着嗓子撕声道：“快！抓住它，别让它进门！”
　　三四个家丁举着棍子一通乱砸，蛇却滑溜得很，左扭右摆的，棍势纷纷落了空，反倒是砸到了自己人的脚。刘三屏住呼吸，瞄准蛇的七寸，抡圆了棍子往下砸，那蛇却猛地一缩，躲开了，嗖一声蹿上了台阶。
　　徐嬷嬷正在台阶上急得跺脚：“你们这群废物啊，这都打不——”
　　她话说了一半，便见蛇竖起半个身子，直直朝她而来，徐嬷嬷尖叫一声，转身要跑，脚下一绊，重重跌在墙角。蛇顺着她衣摆往上爬，一圈圈缠上她小腿，青金色的三角脑袋昂起来，嘶嘶得吐着信子，正对着她的脸。
　　“救命！快弄走…….”徐嬷嬷声音都岔劈了，整个人缩成一团，不敢动弹分毫。
　　金铃儿比她还怕，躲得远远的，只朝那几个家丁干叫：“愣着干嘛，你们快上啊！
　　家丁们倒是围了过来，握着棍子不敢动作，蛇紧贴着徐嬷嬷身子，一棍子下去，蛇是没命了，徐嬷嬷的腿也够呛。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手。
　　就在徐嬷嬷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时，柳扶枝迈步上前，柔声安慰徐嬷嬷道：“嬷嬷别怕，我方才说过了，这蛇通人言，我同它说几句，让它从你身上下来就是。”
　　闻言，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竟是真的不成？我不信。”
　　“这姑娘看起来，不像是能驯蛇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看她如何处之？”
　　“说得对，这蛇为何不缠旁人，只缠这大嘴婆子，还不是方才她出言不敬。”
　　……..
　　“灵蛇莫怪。”柳扶枝走到徐嬷嬷面前，蹲下身来，对蛇道，“若是因这位嬷嬷方才言语冒犯，您才缠上她，我在此替她叩拜，望您往来一面，不要同她计较。”
　　说罢，双手合十，对着蛇拜了三拜，口中默念几句妙法莲华经。
　　然后她起身走开，拿过笼子蹲在地上等待。
　　众人看到，在她起身之时，蛇竟真得缓缓松开身子，不紧不慢得跟在柳扶枝身后游动着，重新钻进笼子里。
　　“啪嗒”一声，小桃眼疾手快得关了笼门。
　　围观的众人爆发出阵阵惊叹。
　　“奇了！这蛇还真听得懂人话不成？”
　　“方才就说过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看了半天了，这女子到底是何人啊？”
　　他们讨论的重点从闹剧渐渐转移到柳扶枝这个人身上来。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荡开。
　　“方才听她称呼柳老夫人为祖母，柳家千金里可有她这号人物？”
　　“你们没听说吗，柳二爷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
　　“可不是嘛，我早听说了。说是当年二夫人身边有个丫鬟，被二爷看上了，后来不知怎的没了踪影，原来是送走了。”
　　“将人拦在门外，看来柳家不怎么待见这位庶小姐，该不会是不想认她吧。”
　　“不过这位小姐，看着柔柔弱弱的，倒是个不受气的主，日后柳家怕是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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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像是还未回过来神，仍瘫坐在墙角，发髻散乱，好不狼狈，金铃儿上前扶她都扶不起来。
　　就在这时，门内走出一位穿褐衣的老嬷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步履沉稳，几个家丁看见她纷纷垂下头，来人正是柳老夫人身边的周嬷嬷。
　　她见门口乱成一团，阴沉着脸对下人们斥道：“让你们来迎客的，还是添乱的！还不赶紧把客人迎进去！”
　　她老人家虽不领府中事，说的话却比府中任何一个管事都好使。
　　她是老夫人身边最倚重的，她的意思，也就是老夫人的意思。
　　得了训斥的下人们端正神色，依言迎客。
　　等到门口的宾客都进去的差不多了，其他看热闹的也各自散了。
　　“周姑姑~呜啊~”
　　徐嬷嬷这会儿缓过来了，见了周嬷嬷像见了救星般扑过去。
　　“方才在此故意惹乱的都是这个丫头呀！” 她指着柳扶枝，一把鼻涕一把泪得起了腔，就要开始控诉她方才的所作所为。
　　“行了，我都知道。”周嬷嬷一抬手，不耐烦得打断她。
　　她之所以出来，应是早就得了下人的通报。
　　周嬷嬷走到柳扶枝面前，恭敬行礼道：“扶枝小姐，带上寿礼，随老奴进去拜见老夫人吧。”
　　徐嬷嬷一愣，脸上的泪都忘了擦：“周姑姑，你这——”
　　周嬷嬷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她歪斜的发髻和脏污的裙摆，皱眉道：“徐嬷嬷，你也是这府中的老人，该知道府中的规矩，从来没有奴婢告主子状的道理，这是一；老夫人在意的，是体面两个字，小孩子不懂事闹腾也就罢了，你活了有五十岁了，还跟着一起闹吗？！”
　　她顿了顿：“你这身打扮实在是不好看，今儿寿宴就别在面上伺候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这是老夫人的意思。”
　　徐嬷嬷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嬷嬷不再看她，侧身给柳扶枝让路：“扶枝小姐，请。”
　　柳扶枝微微颔首，理了理衣袖，迈过柳府那道高高的门槛，挺直脊背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