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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小独 你是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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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瑞从来没跟申妍说过林立远这个人,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是讲他们从初中开始网恋,讲他们约定好了一起考宁大,还是讲奔现第一天就约宾馆。
当然了,只是因为下雨天路堵,他们迫不得已上去干了两瓶可乐。
毕业后,林立远没进大厂,他去做电商了。
那几年电商刚火起来,他租了个城中村的农民房,白天跑货源,晚上盯后台,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孟瑞第一次去他那儿,被吓到了。
十平米的房间,一半堆着货,一半放张行军床,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你就住这儿?”
“嗯。”
“你不觉得苦吗?”
他笑了,说:“苦什么,能赚钱就行。”
孟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爸生意场上的那些人,张口闭口都是几百万的生意,穿的用的都是名牌。林立远不一样,他穿几十块的T恤,吃路边的盒饭,每天忙到凌晨两三点,却有独属的拼劲儿。
二人间有争吵,也有甜言蜜意,好过也算熬过“十年之痒”,原本以为幸福生活等着他们,没想到,未踏入婚姻,就先迎来坟墓。
她爸妈知道了他们的事,反应比她想象的更激烈。
他们注重阶级家世,把林立远拿来拜访他们的礼盒当他面扔了出去。
之后,她妈开始给她介绍对象。今天哪个局的儿子,明天哪个老板的侄子。她不去,她妈就打电话骂她不知道好歹,骂她“跟那个卖货的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孟瑞厌恶他们,直接想出离家出走的法子,来对抗这对掌控欲极强的夫妻。
可令她没想到的,林立远那边,也出事了。
他创业的项目出了问题,合伙的人跑路了,货压在仓库里卖不出去,资金链断了。他每天都在打电话、跑银行、求人。人瘦了一圈,眼睛里的光暗了。
孟瑞去看他,他强撑着笑,说没事,能解决。
但那天晚上,她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
“再宽限一个月行不行?我知道,我知道……但真的没办法,货款还没还……”
孟瑞第一次,第一次低声下气求了父母。
也答应他们,她一定会和林立远分手。那天之后,孟瑞像是消失在林立远的世界里,男人消息一条一条地弹,如同石沉大海般没有回复。
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
“瑞瑞,不管发生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扛。”
她看着那行字,哭了很久,然后把他拉黑。
分手之后,孟瑞过了段浑浑噩噩的日子。她妈给她介绍的那些人,她去见了几个,有长得不错的,有家里有钱的,有说话好听的。
但她坐在那些人对面,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她妈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我想要什么样的,标准不都摆您眼前了。
只是您没同意。
后来,她认识了江屿。
是申妍店里来的客人,戴眼镜,话不多,学建筑的。只见过两次面,少年人就献出一颗真心。
孟瑞对他说:“我有个前男友。”
江屿看来,这压根不是大事:“这年代,谁还没个前任,我不介意你的感情史。”
“我忘不掉他。”孟瑞紧接着说。
男人明显一愣,随后,面上浮现的是独属于少年人赤忱张扬的笑容:“那就和我在一起,我会让你知道,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我有信心,有能力,有资本替代他在你心中的地位。”
“孟瑞,给我个机会,好吗?”
“……”
或许是被他的赤热所烫,孟瑞找回了当年那个肆意洒脱,无所顾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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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那个店,有个投资的大老板,姓周,据说是省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给她们投了不少钱。
这天,周老板赶来宁城出差,开金口邀请她们吃饭,说是感谢她们“把店经营得这么好”。
申妍尽管不愿出席这种场合,身为店主,该给的面子还是不能掉地上。
孟瑞也去了,甚至换了条不错的小裙子,画了个淡妆。
饭局在一个私人会所里,她们到了之后才发现,不止周老板一个人,还有一些生意上的朋友。
周老板一一向她们介绍,孟瑞看出来这是在给她们介绍人脉。
她从小在她爸的饭局里长大,知道这种场合该怎么应付。她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说话得体,该敬酒的时候敬酒,该聊天的时候聊天。
周老板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满意。
申妍在饭桌下,默默给她竖大拇指,她是真心佩服。
酒过三巡,气氛热了起来,没有刻意的劝酒,就是聊到兴头上,举杯碰一下。申妍也跟着喝了几口,是那种果酒,没什么度数,甜甜的,像饮料。
她没当回事。
但几杯下去之后,头就开始晕了。
令孟瑞没想到的,是申妍酒量差得一批,几口没什么度数的果酒都能天旋地转分不清南北东西。
一个小时后,饭局在宾主尽欢的氛围中结束。
孟瑞把宾客们一一送上车,站在会所门口。
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昏黄的路灯下散开。
周老板最后一个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孟小姐,今天辛苦了。”
“应该的。”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用钢笔手写了一个号码,“不用通过中间人。”
孟瑞愣了一下,接过名片:“谢谢周老板。”
黑色的轿车驶入夜色,消失在街角。
她转身往回走,胃里却突然翻涌起一阵不适。刚才喝的那几杯酒后劲上来了,头晕得厉害,脚步也有些发飘。
她先把申妍塞进出租车,叮嘱司机送到家发消息,然后自己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间走。
女卫里的灯光昏暗,她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一阵阵眩晕。
冷水冲过脸颊,她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角绯红,睫毛上挂着水珠,狼狈得像只落水的猫。
等她出来,那股劲儿还没有退去,整个人虚脱般靠在墙上,昏暗迷离的灯光下,眼角红润一片。
孟瑞的视角里,忽然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与此同时头顶上空降临一道沉稳的男声:
“需要帮忙吗?”
把对方当成不知趣的搭讪者孟瑞正心烦意乱,头也没抬,想都没想就脱口骂出声:“滚。”
男人依旧没走。
火气几乎是一下子冲上来,孟瑞猛地抬起头:“你听没听——”
然后,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面前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革履,走廊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薄唇紧抿,眉目清冷。
那双眼睛划过她的一身狼狈,没有温度,像结了冰的湖面。
仿佛是被这目光烫了一下,孟瑞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交相的沉默,率先由林立远打破。
“你真惨啊,孟瑞。”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没有掺杂任何的情绪。
可这句话砸在孟瑞心里,溅起了巨大一拨浪潮。
她紧咬着下唇,才忍住没让自己失控:“比你当初求人借钱的时候,好上一点吧。”
两个相爱的人,连插刀都知道致命点在哪儿。
没有如她所料,听她说完这句话,男人甚至笑出声。
孟瑞打了个颤。
林立远道:“你那个男朋友竟然放心让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出门应酬。”
“林立远!”孟瑞眼角被熏得通红,仰起头看向他,“你说话非得这么夹枪带棒吗?”
“如果冒昧到您,我也不是很想道歉。”林立远死盯着她,“你就把我当成一个被女人抛弃的丈夫,是不是就能理解了?”
“……”
“我不能。”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发紧,“我甚至能够理解你的妻子,为什么抛弃你。”
“你这张嘴——”林立远抵了下唇,一字一句道,“真的很不适合说话。”
“……”
“适合被什么东西堵上。”
孟瑞没有羞涩,她甚至坦荡爽朗地大方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明艳得刺眼。
“林总的嘴,才是真的不会说话。”
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毕竟您伺候人的口技,我是领教过的。”
话音刚落,她的后脑就被猛地扣住。
温热的气息极具压迫感地覆上她的唇,男人吻得凶狠,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贪婪地卷进舌口,宛若沙漠饥渴者疯狂汲取那份甘甜。
酒气在二人的呼吸间萦绕,暧昧的欲望旖旎缠绕,孟瑞一度被亲得意乱情迷,中途甚至忘了换气,腿软栽下去。
男人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提起来,压向自己。
分别以来,过了段清心寡欲的日子,连孟瑞自己都不想承认。
这一刻,那些假装遗忘的东西全部汹涌而来。
只有林立远,只有他,只有这个野蛮的吻,才是她真正怀念,才能将她安抚下来。
渐入佳境,孟瑞微微踮脚,环住男人的脖颈,娴熟地开始回吻。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纠缠,唇齿间是彼此的气息,津液互换,攻城略地,谁也不肯认输。
一吻不知何时方休,她被带出了会所,塞进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车上,孟瑞收到申妍的短信,提到自己已安全到家,询问她如何了。自知自己嗓子现在哑得厉害,她只能选择敲字回复。
可目光落在键盘上,久久无法聚焦,连敲几个字符都摁错了。
等红灯间隙,男人视线移过来,一把抽走了她的手机,直接摁下语音条发过去:
“她和我在一块,今晚不回家,没必要不要打电话来。”
孟瑞瞪大眼睛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扔回她怀里。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车抵达他在城中的房子,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宁城的夜景,万家灯火铺陈开来。
可孟瑞没来得及细看,就被他扔进了卧室的床上,然后男人开始解西装外套的扣子。
床垫柔软,她陷进去,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简约的吊灯,有些失神。
“这房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林立远站在床边,像只野兽,开始扒她的衣服,声音低哑:“你拉黑我的第二天。”
“……”
“当时我就想,既然我们分手了,我总得找个像样的地方来包养小明星。”
孟瑞再也受不住了,力道出奇之大地挣脱开男人,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
她挣开他的手,扯了扯身上散乱的衣服,往床下爬,却被男人一手拽住脚腕,再度扯回他身下。
孟瑞疯狂挣扎,拳头也不由分说落在男人胸膛上,嘴里更是不休止的骂骂咧咧:“滚,你滚!喜欢更年轻漂亮的就去睡啊!我不让你那玩意儿举了?老在我这儿犯什么贱?你滚开,这张床上躺过多少人?我嫌恶心!”
骂咧到一半,她话语止住了。男人头靠进她的肩窝,一滴滚烫顺着锁骨肌肤滑进她的胸口。
激起一阵灼心的疼痛。
“孟瑞。”他的声音很颤,叫她的名字,“你如果和我一样,相恋十年的女朋友不由分说和你分了手,你甚至不知道哪儿错了惹她生气。再有她消息,身边甚至有人取代了你的位置,你也会和我一样疯。”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孟瑞僵在那里,感受着肩窝里那片湿意,心脏像是被人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不知这样依偎过去多久,察觉出男人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孟瑞没动弹一下,自己那点力道也挣不开。
她说:“林立远,别让我恨你。”
“无论是恨是爱,只对我就行。”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林立远直接将她的手机抽出来,“自己跟他说。”
孟瑞:“谁?”
不知道这人又抽什么疯。
知道她的手机密码,林立远直接划开接听,找到联系人界面,“自己跟你男朋友说分手。”
“……”
一路发疯,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孟瑞手腕支起身子,因为方才的挣扎,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一缕碎发黏在唇角。
衣服松垮地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缓缓地勾起唇角,目光大胆而轻佻:“不是很刺激吗?”
那一刻,透过她的目光,林立远太阳穴开始猛跳。
血管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扯落她身上那件碍事的外套,直接捧起她的后颈,俯身吻了下去。顺着这凶狠压抑的力道,他的手一挥,手机飞出去,撞在墙面上,又落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没人去管。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在夜色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凝神的月光,随着雨丝晃动,像他们此刻纠缠不清的呼吸。
林立远的手掌扣住她的腰,指腹擦过肌肤,带着薄茧的触感。孟瑞轻颤了一下,那些熟悉的记忆被这触感唤醒。
孟瑞不知道是谁先解开了谁的扣子,只知道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停了一瞬。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短发刺着掌心,有些扎人。她用力收紧,他吃痛,却吻得更深。
雨声渐密,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急切的鼓点。
男人凑近她耳边,咬着牙开口:“你就这么恨我?”
“恨啊。”她说,指甲轻轻刮过他的锁骨,“恨得牙痒痒,恨得每天晚上睡不着觉,恨得——”她咬上他的耳朵,气息温热,“做梦都梦见你压在我身上。”
话落下,男人用了比方才更大的力一顶。孟瑞感觉自己已经接近天堂,整个人潮乎乎一片,连气儿都喘不均。
呻吟在撞击下化为细碎的声响,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男人的后背。
他吃痛,闷哼一声,咬住她的耳垂。
“你是猫吗?”他问。
“我是你祖宗。”她回。
男人笑了,笑声很低,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祖宗?”他重复这两个字,忽然加重了力道,“有祖宗这样折腾自己孙子的?”
孟瑞被他弄得气息不稳,却还是咬牙回嘴:“有……有啊……你这不是……遇上了……”
窗外有闪电划过,照亮了房间一瞬。
她看见墙上他们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然后黑暗重新落下,雨声依旧。
兜兜转转,分分合合,最后还是纠缠在一起,分不开,斩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