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遇漫漫》穿越银河系

8、运动会名场面 运动会

　　运动会这天，老天爷给面子得不像话——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操场上彩旗飘飘，广播里放着《运动员进行曲》，整个校园弥漫着一种“不用上课”的快乐气息。
　　凌漫漫站在铅球场地旁边做热身运动，林小朵在旁边给她当啦啦队。
　　“你行不行啊？”林小朵看着铅球，表情充满怀疑，“这玩意儿看着比我脑袋还重。”
　　“你脑袋也没多轻。”
　　“你骂谁呢！”
　　凌漫漫活动了一下手腕，回忆了一下前世在健身房学的发力技巧——转体、蹬地、出手，三个步骤，一气呵成。她虽然瘦，但核心力量不差，加上成年人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比高中生强得多，投个铅球应该不在话下。
　　“下一位，凌漫漫！”
　　她走上投掷区，弯腰捡起铅球。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一阵从远处飘来的心声——
　　「铅球比赛开始了！她第几个出场？」
　　「我跑到哪儿了？刚过弯道，还有一圈半。」
　　「能不能跑快点？再快点就能赶上她投球了！」
　　凌漫漫握着铅球，嘴角微微翘起。
　　周述，你在跑1500米的时候还在想我，你的体育老师知道吗？
　　她深吸一口气，转体、蹬地、出手——铅球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草地上。
　　“七米八！”旁边的体育老师报出距离，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不错啊，小姑娘，练过？”
　　凌漫漫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天赋。”
　　林小朵在旁边目瞪口呆：“凌漫漫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你以前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
　　“人都是会变的。”
　　“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凌漫漫笑了笑，走回等候区。
　　第二投，七米九。
　　第三投，八米一。
　　最终成绩八米一，稳居第一。
　　体育老师在她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嘴里嘟囔着：“这个班今年怎么回事，女生比男生还能扔……”
　　凌漫漫从铅球场地走出来，正好看见跑道上的一群人冲过终点线。
　　1500米结束了。
　　她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周述的身影——
　　找到了。
　　他正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白T恤被汗湿透了，贴在背上，额前的刘海被汗打湿，一绺一绺地垂下来。
　　旁边有个男生递了一瓶水给他，他接过来，但没有喝，而是直接浇在了头上。
　　水珠顺着他额角滑下来，滴在跑道上。
　　凌漫漫看着他浇水的样子，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铅球比赛结束了吗？」
　　「她投了多少米？赢了吗？」
　　「我跑的时候听到广播里报了‘七米八’，是她的成绩吗？」
　　「应该是吧？除了她还有谁能投那么远？」
　　「她好厉害。」
　　「我跑第几名来着？第三？还是第四？」
　　「算了，不重要。」
　　「她有没有看到我跑步？」
　　「我跑的时候姿势帅不帅？」
　　「应该还行吧……至少没摔跤。」
　　凌漫漫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周述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她来了！她来找我了！」
　　“你跑得怎么样？”凌漫漫问。
　　“第三。”
　　“很厉害了。”
　　「她说很厉害了。」
　　「她夸我了。」
　　“你铅球呢？”周述问。
　　“第一。”
　　周述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一！她是第一！」
　　「她好厉害！」
　　「我要说什么？夸她？怎么夸才不显得太刻意？」
　　“厉害。”他说。
　　就两个字。
　　凌漫漫忍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擦擦吧，你头上都是水。”
　　周述接过纸巾，抽出一张，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
　　「她带了纸巾。」
　　「她是专门给我带的吗？」
　　「铅球比赛的人一般不会带纸巾吧？」
　　「所以是专门给我带的！」
　　「不对，也可能是她自己用的。不要多想。」
　　“谢谢。”他把纸巾攥在手里，没有扔。
　　凌漫漫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把用过的纸巾叠好，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这是她给我的纸巾。」
　　「不能扔。」
　　「要留着。」
　　凌漫漫：“……”
　　大哥，那是擦过汗的纸巾啊！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戳穿他。
　　“下午还有接力赛，你参加吗？”她问。
　　“嗯，4×100米。”
　　“那你好好休息，别累着了。”
　　“好。”
　　凌漫漫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你跑步的姿势……还挺帅的。”
　　然后她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周述的心声——
　　「她说我帅。」
　　「她说我跑步的姿势帅。」
　　「她专门回头跟我说我帅。」
　　「她是不是……觉得我帅？」
　　「不对，她说的是‘还挺帅的’，‘还挺’这两个字，说明只是‘还可以’，不是‘很’。」
　　「但你为什么要抠字眼！她说你帅就是帅！」
　　「周述你今天跑完1500米都没这么喘过。」
　　凌漫漫走出去好远，才停下来，捂着肚子笑了好久。
　　下午，4×100米接力赛。
　　凌漫漫没有项目，但她被林小朵拉去当啦啦队。
　　“你站这儿，等会儿周述跑过来的时候你就喊加油。”林小朵把她安排在跑道旁边的一个绝佳位置。
　　“为什么要我站这儿？”
　　“因为你嗓门大。”
　　“我什么时候嗓门大了？”
　　“你铅球扔八米一的时候，全场都在尖叫，你以为是谁起的头？”
　　凌漫漫无言以对。
　　广播里传来检录的声音，四个男生走上跑道。周述跑第三棒——弯道。
　　他站在起跑位置上，做着最后的热身。压腿、活动脚踝、原地小跳。
　　「她在哪儿？」
　　「铅球场地那边？不对，铅球比赛已经结束了。」
　　「她来看我跑步了吗？」
　　「她说会给我加油的。」
　　「她说我跑步的姿势帅。」
　　「今天一定要跑快一点。」
　　「不能丢人。」
　　凌漫漫站在跑道旁边的人群里，看着他热身的样子，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高二运动会，她也来看过接力赛。那时候她站在人群后面，垫着脚尖也看不到前面，只听见广播里报了“高二三班，第三名”。
　　她当时不知道第三棒是谁跑的。
　　现在她知道了。
　　发令枪响。
　　第一棒起跑，第二棒接棒，然后——
　　周述接到了棒。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弯道上，他的身体微微向内倾斜，步伐大而有力，白T恤在风中猎猎作响。
　　凌漫漫看着他跑过来的样子，忽然觉得——16岁的周述，真的在发光。
　　不是那种形容词的“发光”，是阳光打在他身上、汗珠折射出光芒的那种、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发光。
　　“周述——加油！！！”
　　她喊了出来。
　　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述跑过她面前的时候，偏了一下头。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只有零点几秒，但凌漫漫发誓，她看到他笑了。
　　在全力冲刺的时候，他笑了。
　　「她真的在给我加油。」
　　「她喊了我的名字。」
　　「她喊得最大声。」
　　「我要赢。」
　　周述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把接力棒交到了第四棒手里。第四棒的男生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向终点——
　　“高二三班，第一名！！！”
　　全班沸腾了。
　　男生们冲上去拥抱击掌，女生们在旁边尖叫。凌漫漫站在原地，看着被一群人围住的周述——他弯着腰喘气，头发全湿了，脸上却带着笑。
　　那种笑，不是他平时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肆意的、少年气十足的笑。
　　「赢了。」
　　「她看到了吗？」
　　「她应该看到了吧？她刚才就在跑道旁边。」
　　「她喊加油的时候，声音好大。」
　　「比所有人都大。」
　　「她是不是只给我一个人喊了？」
　　「不对，她肯定也给别的同学喊了。不要多想。」
　　「但她喊我名字的时候，声音真的很大。」
　　「凌漫漫，谢谢你。」
　　凌漫漫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
　　前世他考上名校的时候，她是在朋友圈看到的。照片里的他站在校门口，手里举着录取通知书，嘴角微微翘着，很淡，很克制，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
　　她从来没见过他大笑的样子。
　　从来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被一群人围着，满头大汗，笑得眼睛都看不见。
　　原来他也会这样笑。
　　原来他的快乐，也可以这么简单。
　　颁奖的时候，周述站在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一块金牌。
　　凌漫漫站在台下，仰头看着他。
　　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她在看我。」
　　「她站在台下，仰着头，阳光在她脸上。」
　　「好好看。」
　　「我好想把这个金牌给她。」
　　「但太刻意了。全班都会看到的。」
　　「那……等会儿没人的时候再给？」
　　「不行，太像求婚了。她会吓到的。」
　　「那就……请她喝奶茶？用零花钱。」
　　「对，请她喝奶茶。她喜欢喝什么？珍珠奶茶？椰果奶茶？她好像什么都喝。」
　　「等下就去买。」
　　凌漫漫站在台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周述，你想请我喝奶茶就直接说，不用在心里纠结这么久。
　　颁奖结束后，人群渐渐散了。
　　凌漫漫正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喝水，周述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面前，阳光在他身后，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给你。”他伸出手，手里攥着一张什么东西。
　　凌漫漫低头一看——是一张奶茶店的优惠券。
　　“哪里来的？”
　　“抽奖抽的。”周述面不改色。
　　「骗人。是刚才去小卖部买水的时候老板给的。但我买了三瓶水才拿到这张券。」
　　「不能让她知道是我专门去买的。」
　　“不用的话浪费了。”他补了一句。
　　凌漫漫接过优惠券，看了一眼——买一送一。
　　“那走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周述愣了一下：“现在？”
　　“不然呢？优惠券又不会自己变成奶茶。”
　　「她说现在！」
　　「她说现在就去！」
　　「这意味着……她要跟我一起去喝奶茶！」
　　「两个人！单独！」
　　“好。”他说。
　　声音很稳。
　　但他的脚步——比她快了整整三步。
　　奶茶店里，凌漫漫点了珍珠奶茶，周述点了同款。
　　“你不是喜欢喝椰果的吗？”凌漫漫随口问了一句。
　　周述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椰果的？」
　　「我没告诉过她啊。」
　　「难道……她也记得我的喜好？」
　　“换换口味。”他说。
　　凌漫漫没有追问，低头吸了一口奶茶。
　　珍珠 Q 弹，甜度刚好。
　　她忽然想起前世——她从来不知道周述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他们一起喝过很多次奶茶，但每次都是她点完了他才点，而且永远点跟她一样的。
　　她以为是凑巧。
　　现在她知道了——他在跟她的口味。
　　“周述，”她抬起头，“你以后想喝椰果的就点椰果的，不用每次都跟我一样。”
　　周述握着奶茶杯的手收紧了一点。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一直在观察我？」
　　“好。”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对着奶茶杯小声说了一句——
　　“那下次你喝椰果的。”
　　凌漫漫听见了。
　　不是读心术，是他说出来的——虽然声音很小，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好。”她笑了，“下次一起喝椰果的。”
　　周述的耳根又红了。
　　「她说‘下次一起’。」
　　「她说‘下次’。」
　　「还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他把奶茶杯举起来，挡住自己半张脸。
　　但凌漫漫看见了他弯起来的眼睛。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经过了那条梧桐树小路。
　　凌漫漫忽然想起树干上那行“李晓明喜欢王芳”的刻字，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周述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那行字。”
　　周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棵树，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有一天，我也想把你的名字刻在树上。」
　　「但我不会刻的。」
　　「太蠢了。」
　　「而且对树不好。」
　　凌漫漫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对树不好”——这就是你放弃刻字的原因？
　　不是怕被发现，不是怕被拒绝，是“对树不好”？
　　周述，你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周述，”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告诉她？”
　　周述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问我这个问题！」
　　「她是不是在试探我？」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他说。
　　“真的不知道？”
　　“嗯。”
　　「知道。但不敢说。」
　　「怕吓到你。」
　　“那如果，”凌漫漫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那个女生也在等你告诉她呢？”
　　梧桐叶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
　　周述看着她——夕阳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暖橙色的光里。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了一整个星空。
　　「她在说什么？」
　　「她是在暗示我吗？」
　　「‘那个女生也在等你告诉她’——这个‘那个女生’是指谁？」
　　「不会是指她自己吧？」
　　「凌漫漫，你到底是不是在说你自己？」
　　“那我会……”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先让自己变得更好。”
　　“变得更好之后呢？”
　　“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然后告诉她，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站在她身边。」
　　「准备好了配得上她。」
　　「准备好了跟她去同一个城市，上同一所大学，走同一条路。」
　　「但我还没准备好。」
　　「成绩还不够好，还不够优秀，还不够……让她喜欢。」
　　凌漫漫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还不够”。
　　他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周述，你已经够好了。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从小学三年级就是了。
　　“那你快点准备。”她说，声音有点抖，“别让那个人等太久。”
　　然后她转身，加快脚步走了。
　　身后，周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奶茶。
　　「她说‘别让那个人等太久’。」
　　「‘那个人’是谁？」
　　「她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她自己？」
　　「凌漫漫，你到底是不是在说你自己？」
　　「如果是的话……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因为我也等了好久了。」
　　「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了。」
　　夕阳渐渐落下，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像是两条线，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地靠近、错过、再靠近——
　　终于，快要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