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遇漫漫》穿越银河系

9、绯闻升级 周一早

　　周一早上，凌漫漫走进校门的时候，感觉气氛又不一样了。
　　上周是“所有人都在看她”，这周是“所有人都在对她笑”——那种意味深长的、带着“我都懂”表情的笑。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林小朵就从教学楼里冲了出来，手机举得比国旗还高。
　　“凌漫漫！！！”
　　“你又怎么了？”
　　“你看贴吧了吗？！”
　　“又来了？上周的帖子不是沉了吗？”
　　“沉了？那是你以为！”林小朵把手机怼到她脸上，“你自己看！”
　　凌漫漫低头一看——新的帖子，新的标题，新的热度。
　　【劲爆】运动会名场面：周述跑1500米经过铅球场地时，凌漫漫喊加油的声音全场最大！有录音为证！
　　下面配了一段录音。凌漫漫点开一听，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响彻整个操场——
　　“周述——加油！！！”
　　那个破音，那个声嘶力竭的程度，那个“全场最大”的评价——确实没有夸大。
　　帖子下面已经三百多条回复了。
　　1楼：我作证，我当时就在旁边，她喊完我耳鸣了十秒钟。
　　2楼：周述听到这一嗓子，本来跑第四的，直接冲到第三了。爱情的力量。
　　3楼：这俩人到底在一起了没有啊？急死我了！我要不要直接去问？
　　4楼：楼上你去问，问完了回来告诉我们。
　　5楼：我是三班的，我告诉你们，这俩人的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6楼：展开说说！
　　7楼：展开说说+1！
　　8楼：展开说说+10086！
　　凌漫漫面不改色地把手机还给了林小朵。
　　“就这？”
　　“又是‘就这’？！”林小朵要疯了，“凌漫漫你现在全网粉丝比你月考排名都高！你就这反应？”
　　“我月考排名38，全网粉丝能有39个吗？”
　　“你少跟我贫！你知不知道现在全校都在磕你和周述的CP？连老师都知道了！”
　　凌漫漫的脚步顿了一下：“老师？”
　　“方老师昨天在办公室问老刘，‘你们班那个凌漫漫和周述是不是在谈恋爱？’老刘说‘没有的事，就是同学’。方老师说‘那我怎么听说他们周末一起在图书馆自习？’老刘说‘学习的事能叫谈恋爱吗？’”
　　凌漫漫：“……”
　　她忽然有点佩服老刘——这个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然后呢？”她问。
　　“然后方老师说‘那下周家长会的时候我跟他妈妈聊一下’。老刘说‘聊什么？聊他儿子学习太努力？’方老师就没说话了。”
　　凌漫漫差点笑出来。老刘这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关键时刻是真护犊子。
　　“走吧，要迟到了。”她拍了拍林小朵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教学楼走去。
　　身后，林小朵跺了跺脚：“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吗？！你到底是淡定还是迟钝啊？！”
　　凌漫漫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
　　不是淡定，也不是迟钝。
　　是她早就知道了。
　　从她穿越回来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只不过，她没想到全校同学比她想象的要热情得多。
　　上午第一节课，数学。
　　老周走进教室的时候，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了。
　　他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拍，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在凌漫漫和周述之间来回了两遍。
　　“上课之前，我说个事。”
　　全班安静下来。
　　“最近学校贴吧上有些帖子，我看了。”老周推了推眼镜，“内容我不重复了，大家心里有数。我就说一句——你们是高中生，任务是学习。其他的事，等高考完了再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往凌漫漫的方向瞟了一眼。
　　凌漫漫低着头，假装在看书。
　　但她听见了老周的心声——
　　「这两个孩子，一个年级前十，一个进步了十名，本来挺好的。可别因为谈恋爱又掉下去。」
　　「尤其是凌漫漫，好不容易有了起色。」
　　「得盯着点。」
　　凌漫漫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周，你放心。我回来就是为了学习的。
　　顺便谈个恋爱。
　　真的只是顺便。
　　老周说完之后，开始讲课。
　　凌漫漫认真听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后排传来周述的心声——
　　「老周说的‘其他的事’，是指谈恋爱吗？」
　　「他跟谁谈恋爱？我吗？」
　　「我没有谈恋爱啊。我跟凌漫漫只是在学习。」
　　「虽然……我也想跟她谈恋爱。」
　　「但真的还没有。」
　　「所以老周说的不是我。不要心虚。」
　　凌漫漫咬着嘴唇，忍住了笑。
　　周述，你没谈恋爱，但你心虚什么？
　　下课之后，凌漫漫去上厕所。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听见旁边两个女生的对话——
　　“那个就是凌漫漫？”
　　“对，就她。周述那个。”
　　“长得挺好看的啊，难怪。”
　　“而且她铅球扔了八米一，全校第一。周述一千五百米第三，接力赛第一。你不觉得他们很配吗？”
　　“确实很配。学霸配大力士？”
　　“你这是什么形容词！人家那是体育好！”
　　凌漫漫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但她走出去三步之后，还是没忍住——
　　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女生。
　　她们正用一种“我们在磕真的”的表情看着她。
　　凌漫漫转回头，加快脚步走进了厕所。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终于笑了出来。
　　学霸配大力士？
　　这什么鬼形容！
　　中午吃饭的时候，凌漫漫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就发现对面坐了一个人。
　　不是周述。
　　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女生，圆脸，大眼睛，扎着双马尾，看起来像是高一的。
　　“你好，请问你是凌漫漫学姐吗？”女生眨巴着眼睛问。
　　“是。”
　　“太好了！”女生激动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学姐，我能跟你合个影吗？我跟我同学打赌，说你们肯定在一起了。我要拿照片回去证明！”
　　凌漫漫：“……”
　　“我们没有在一起。”她说。
　　女生的表情瞬间变得失望：“真的吗？”
　　“真的。”
　　“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
　　凌漫漫沉默了三秒。
　　这姑娘的逻辑——我们还没在一起，但你觉得我们肯定会在一起，所以来问我“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她说。
　　“那你觉得呢？期中考试后？期末考试后？还是高考后？”女生掏出笔，准备记下来。
　　凌漫漫深吸一口气。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高一五班！”
　　“你期中考试准备好了吗？”
　　女生的笑容僵住了。
　　“你的数学函数学明白了吗？英语语法搞懂了吗？物理受力分析会做了吗？”
　　女生默默地把小本子收了起来。
　　“学姐，你说话好伤人。”
　　“我是为你好。”
　　女生蔫蔫地走了。
　　凌漫漫低下头继续吃饭，忽然听见对面传来餐盘放下的声音。
　　她抬头——周述端着餐盘站在对面，表情复杂。
　　“你听到了？”凌漫漫问。
　　“嗯。”
　　「她把那个学妹说走了。」
　　「好厉害。」
　　「而且她说‘我们没有在一起’的时候，语气好平静。」
　　「是真的没有在一起，所以才能说得这么平静吧。」
　　「但她跟学妹说‘我不知道’的时候，语气好像不太一样。」
　　「‘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一起。」
　　「这意味着……她想过‘在一起’这件事？」
　　「她想过跟我在一起？」
　　凌漫漫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周述，你分析别人说的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细致？
　　“坐啊。”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周述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吃饭。
　　沉默了一会儿，周述忽然开口：“那个学妹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
　　“嗯。”
　　「但我放在心上了。」
　　「她说‘我不知道’。」
　　「这个‘不知道’……到底是‘不会在一起’还是‘还没到时候’？」
　　「好想知道答案。」
　　「但我不会问的。」
　　「不敢问。」
　　凌漫漫低着头吃饭，心里默默地说：是“还没到时候”，周述。你再等等。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老刘走进教室，又带来了一张表格。
　　“下周家长会，每个人把这张表带回去给家长填，周五交上来。主要内容是确认家长是否到场，以及希望跟老师沟通的重点。”
　　教室里顿时哀嚎遍野。
　　“又是家长会！我妈上次开完家长会回家骂了我两个小时！”
　　“我爸更夸张，开完家长会直接给我报了两个补习班！”
　　“我宁愿跑一千五百米也不愿意开家长会！”
　　凌漫漫看着手里的表格，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妈来开家长会的时候，会不会跟周述的妈妈坐在一起？
　　前世她妈和周述的妈妈关系就挺好，每次家长会都坐一块儿聊天。聊的内容无非是“你家孩子考得怎么样”“我家孩子又退步了”“你家孩子真省心”。
　　但这一世——
　　如果她妈和周述的妈妈坐在一起聊天，会不会聊出什么不该聊的东西？
　　“凌漫漫，你妈来吗？”林小朵凑过来问。
　　“应该来吧。”
　　“那我得跟你妈坐一块儿，让她多夸夸我。”
　　“夸你什么？夸你上课睡觉姿势好看？”
　　“凌漫漫你今天是不是吃枪药了？”
　　凌漫漫笑了笑，没说话。
　　她低头填表格的时候，听见后排传来周述的心声——
　　「家长会。」
　　「我妈会来。」
　　「她妈应该也会来。」
　　「她们会不会坐在一起聊天？」
　　「如果坐在一起……会不会聊到我们？」
　　「我妈不会乱说什么吧？」
　　「她妈不会问东问西吧？」
　　「好紧张。」
　　「又不是我开家长会，我紧张什么？」
　　凌漫漫咬着笔帽，忍住了笑。
　　周述，你连家长会都紧张，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周四晚上，凌漫漫在宿舍复习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妈妈。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接起来。
　　“喂，妈。”
　　“漫漫啊，你们下周家长会是吧？我跟你爸商量了，我去。”
　　“嗯。”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周述的？就是小时候住咱们家楼下那个？”
　　凌漫漫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嗯，怎么了？”
　　“他妈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这次家长会她也去，约我坐一块儿。你们俩是不是又分到一个班了？挺好的，有个认识的人互相照应。”
　　“嗯。”
　　“你跟他关系怎么样？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怎么说话？”
　　凌漫漫沉默了一秒。
　　“比以前好一点。”
　　“那就好。同学之间多走动走动，别老一个人闷着。他成绩是不是挺好的？你多跟人家学学。”
　　“嗯，在学了。”
　　“行，那就这样。你早点睡，别老熬夜。”
　　“妈。”
　　“嗯？”
　　“你跟周述妈妈聊天的时候……别说太多关于我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不能让周述妈妈知道的？”
　　“没有。就是……不想让你说。”
　　“行行行，知道了。你们小孩子家家的，秘密还挺多。”
　　挂了电话，凌漫漫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
　　她不是怕周述妈妈知道什么。
　　她是怕周述妈妈回去跟周述说“凌漫漫妈妈说你儿子学习真好，我家漫漫要多跟你儿子学学”——然后周述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妈妈夸我了？是真的夸我还是客气？」
　　「她妈妈是不是觉得她成绩不好是因为我不够帮她？」
　　「我要不要更努力一点？」
　　——你看，她已经能预判他的脑回路了。
　　周五，家长会。
　　凌漫漫站在校门口等她妈妈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周述的妈妈，王阿姨。
　　王阿姨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很精神。她一眼就看到了凌漫漫，笑着走过来。
　　“漫漫！好久不见！又长高了！”
　　凌漫漫笑了笑：“王阿姨好。”
　　“好好好。周述这孩子，回家也不怎么跟我说学校的事，我都不知道你们在一个班。你说巧不巧，小学同学，初中虽然不是同班但也在一个学校，高中又分到一个班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凌漫漫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王阿姨，您说“缘分”这个词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然？
　　“是挺巧的。”她说。
　　“漫漫，你成绩怎么样？周述说你最近进步挺大的。”
　　凌漫漫愣了一下：“周述跟您说的？”
　　“对啊，上周回家吃饭的时候说的。他说你数学进步特别大，比以前认真多了。我还说呢，这孩子难得夸人，看来你是真进步了。”
　　凌漫漫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在家吃饭的时候，会跟妈妈提起她。
　　而且是夸她。
　　“妈！”
　　周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看见他妈跟凌漫漫站在一起聊天，脸色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她们在聊什么？聊了多久了？」
　　「我妈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王阿姨，您先进去吧，教室在二楼。”凌漫漫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好好好，我先进去。漫漫，下次来家里吃饭啊，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
　　王阿姨走了。周述走过来，站在凌漫漫旁边，目光追着他妈的背影。
　　“她跟你说什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说你回家夸我了。”
　　周述的耳根瞬间红了。
　　「她怎么什么都说！」
　　“没有夸。就是……随便提了一句。”他别过脸去。
　　“随便提了一句？”凌漫漫歪着头看他，“‘周述说你数学进步特别大’——这叫随便提了一句？”
　　周述的耳根从粉红变成了深红。
　　「她记得这么清楚！」
　　「一个字都没差！」
　　“我先进去了。”他说完就快步走了，走得比运动会接力赛还快。
　　凌漫漫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很久。
　　家长会进行中。
　　凌漫漫站在走廊里等她妈，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忽然，她听见教室里传来一阵心声——是王阿姨的。
　　「那个就是漫漫？长成大姑娘了。小时候圆圆的多可爱，现在瘦了。」
　　「周述这孩子，每次回家都提她，以为我听不出来。」
　　「‘妈，今天数学考试最后一题有点难’——其实是想说她考得不好。」
　　「‘妈，学校旁边新开了家奶茶店’——其实是想问漫漫喜欢喝什么口味的。」
　　「‘妈，家长会你去不去’——其实是想问我能不能跟漫漫妈妈坐一块儿。」
　　「这孩子，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还以为自己藏得多好。」
　　凌漫漫站在走廊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王阿姨什么都知道。
　　原来周述那些小心思，在他妈妈眼里，根本就是透明的。
　　「不过漫漫这孩子挺好的，安安静静的，看着就乖。」
　　「要是他们以后……也行。」
　　「周述那个闷葫芦，就得找个这样的。」
　　凌漫漫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把脸转向窗外。
　　王阿姨，您想得有点远。
　　但我不反对。
　　家长会结束后，凌漫漫的妈妈走出来，表情比进去的时候好了不少。
　　“你们班主任说你进步很大。”她妈笑着说，“说你最近上课认真了，作业也按时交了，跟同学关系也不错。”
　　凌漫漫“嗯”了一声。
　　“对了，你跟那个周述，是不是走得挺近的？”
　　凌漫漫的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他妈妈刚才跟我说，周述回家老提起你。我说是吗，我家漫漫都没跟我说过。然后他妈妈说‘孩子们有自己的小秘密，咱们大人别管太多’。”
　　凌漫漫：“……”
　　王阿姨，您这是“不管太多”的态度吗？您这分明是“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态度。
　　“妈，我跟周述就是同学。”
　　“我知道，我又没说什么。”她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我不说但我都懂”的微妙，“走吧，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凌漫漫跟着妈妈走出校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
　　二楼走廊上，周述正站在那里，往下看。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周述愣了一下，然后——
　　他举起手，轻轻挥了挥。
　　凌漫漫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回头，跟着妈妈走出了校门。
　　身后，周述站在走廊上，手还没放下来。
　　「她跟我挥手了。」
　　「她在她妈妈面前跟我挥手了。」
　　「她是不是不介意她妈妈知道？」
　　「还是说……她只是礼貌？」
　　「周述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觉得她只是礼貌？」
　　「她对你不是礼貌。」
　　「你心里知道的。」
　　凌漫漫走在回家的路上，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心声，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周述，你说得对。
　　我对你，从来都不是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