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遇漫漫》穿越银河系

7、全校都在磕的CP 周一早

　　周一早自习，凌漫漫走进教室的时候，感觉气氛不太对。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不对，而是——所有人都在看她。
　　准确地说，是看她，然后又看周述，然后又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让凌漫漫头皮发麻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八卦。
　　“凌漫漫！”林小朵在她坐下的瞬间就扑了过来，手机举到她脸前，“你看学校贴吧了吗？”
　　“没有。怎么了？”
　　“你自己看！”
　　凌漫漫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帖子，标题赫然写着：
　　【震惊】高二三班周述飞身救球，英雄救美的对象竟然是——
　　“这什么鬼标题？”凌漫漫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往下看！”
　　帖子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上周体育课，周述在篮球场上飞身救球，救的不是别人，正是同班的凌漫漫！有图有真相！楼主当时正好在拍照，拍到了全过程！周述那个速度、那个反应、那个紧张的表情——这不是普通同学能做到的吧？有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什么关系？在线等！
　　下面配了四张图：球飞过来的瞬间、周述冲过来的瞬间、他伸手挡球的瞬间、他回头看凌漫漫的瞬间。
　　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
　　凌漫漫放大最后一张图——周述回头看她的时候，眼神里那种紧张和后怕，确实……不太像普通同学。
　　帖子下面已经有一百多条回复了。
　　1楼：卧槽周述？那个年级前十的周述？他还会打篮球？
　　2楼：重点是他救的是谁啊？凌漫漫？那不是班里倒数的那几个吗？
　　3楼：他们好像是小学同学？从小就认识的。
　　4楼：小学同学就能让人飞身救球？那我也去找我小学同学试试，看我摔了他会不会扶我。
　　5楼：周述那个眼神……姐妹们，这不是暗恋我吃翔。
　　6楼：楼上你这话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7楼：所以到底是不是一对啊？有没有知情人士爆料？
　　凌漫漫面不改色地把手机还给林小朵。
　　“就这？”
　　“就这？！”林小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凌漫漫你管这叫‘就这’？全校都在讨论你和周述！”
　　“让他们讨论呗。”
　　“你不生气？不解释？不去贴吧澄清？”
　　“澄清什么？”凌漫漫翻开课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说的又没错。”
　　林小朵：“……”
　　林小朵的嘴巴张成了O型，保持了整整五秒。
　　“你说的‘没错’是指哪个部分？是‘英雄救美’的部分，还是‘暗恋’的部分？”
　　凌漫漫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小朵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像被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
　　“凌漫漫，你变了。你以前提到周述都说‘别乱说’，现在你居然……你居然笑了？！”
　　“人都是会变的。”
　　“你上周也说了这句话！”
　　“说明我说的是真理。”
　　林小朵捂着胸口，一脸“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缓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凌漫漫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她的注意力已经自动调频到了教室后排。
　　「贴吧那个帖子我看到了。」
　　「谁拍的？拍得还挺清楚。」
　　「不对，重点是——她看到了吗？」
　　「她要是看到了会怎么想？会觉得困扰吗？」
　　「如果她觉得困扰，我要不要去跟版主说一下把帖子删了？」
　　「但如果她不觉得困扰呢？」
　　「那是不是说明……她不介意别人把我们放在一起说？」
　　「‘把我们放在一起说’——这句话好幼稚。但好想跟她‘被放在一起说’。」
　　凌漫漫把脸埋进课本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上午第二节课间，事情升级了。
　　凌漫漫去上厕所的路上，被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拦住了。
　　“你好，请问你是凌漫漫吗？”
　　“是。”
　　“那个……”女生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周述？”
　　凌漫漫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粉色的信封，上面贴着一颗心形贴纸，写着“周述亲启”。
　　情书。
　　有人托她给周述递情书。
　　凌漫漫接过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
　　“我不敢……”女生红着脸说，“你不是跟他比较熟吗？而且你跟他……”
　　她没说完，但凌漫漫听懂了——她跟周述的绯闻已经传遍了整个年级，所以这个女生觉得找她递情书是最“安全”的方式，因为“他喜欢的人送来的情书，他应该不会扔掉吧”。
　　凌漫漫在心里叹了口气。
　　姑娘，你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太对。
　　“行。”凌漫漫把信封收好，“我帮你转交。”
　　女生千恩万谢地走了。
　　凌漫漫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里那封粉色的情书，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上辈子，她也干过类似的事——帮别的女生给周述递情书。
　　那是高三的时候，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找到她，说“你跟周述熟，帮我把这个给他呗”。她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把信放在他桌上，说了一句“有人给你的”。
　　周述看了一眼信封，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哦”，然后把信塞进了抽屉里。
　　她当时以为他真的只是“哦”了一声。
　　但现在她回想起来——那天下午，他的心情好像特别差。晚自习的时候一直在做题，一句话都没说，连她回头借橡皮他都没抬头。
　　他是不是以为……那封信是她写的？
　　不对，他肯定以为是她写的。因为送信的人是她，信封上又没有署名，他肯定会以为——
　　“凌漫漫终于给我写情书了！”
　　然后打开一看，不是。
　　那种心情……
　　凌漫漫忽然觉得心脏被揪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粉色信封，做了一个决定。
　　她走回教室，径直走到周述桌前，把信封放在他面前。
　　周述抬起头，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一眼凌漫漫。
　　「粉色信封？心形贴纸？」
　　「这是……情书？」
　　「她给我的？」
　　「凌漫漫给我写情书了？！」
　　「等等，冷静。她刚才的表情不像是送自己写的情书。她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好笑？」
　　“隔壁班一个女生让我转交的。”凌漫漫说。
　　周述的表情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从期待到失落的切换。
　　「不是她写的。」
　　「我就知道。」
　　「但为什么要让她转交？让她转交情书给我，这不是折磨人吗？」
　　“哦。”他拿起信封，看都没看就塞进了抽屉里。
　　「不看。不是她写的就不看。」
　　「管它是谁写的。」
　　凌漫漫站在原地，没有走。
　　“你不看看？”
　　“不看。”
　　“人家女孩子写了好久的。”
　　“那也不看。”
　　「除非是你写的。」
　　「但你不可能会给我写情书。」
　　「所以不看。」
　　凌漫漫忍住了笑，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坐下之后，听见周述的心声又响了起来——
　　「不对，她刚才为什么要帮别人送情书？」
　　「她是不是一点都不在意？」
　　「如果她有一点点在意我，就不会帮别人送情书给我了。」
　　「所以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周述，你别自作多情了。」
　　凌漫漫的笔尖停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又走回了周述的桌前。
　　周述抬起头，一脸茫然。
　　「她又回来了？为什么？」
　　“那个，”凌漫漫指了指他的抽屉，“那封信，你还是还给人家吧。如果不要的话，也不要扔掉，退回去比较礼貌。”
　　周述愣了一下。
　　「她是在教我怎么拒绝别人？」
　　“好。”他说。
　　凌漫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这次她走得很慢，因为她在听——
　　「她让我退回去。」
　　「她是不是……不想让我看别人的情书？」
　　「她是不是……有一点点在意？」
　　「不对，她只是觉得退回去比较礼貌。她在教我做人。不是因为吃醋。」
　　「……但她以前从来不管这种事的。」
　　「凌漫漫你到底什么意思！！！」
　　凌漫漫坐回座位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周述，你猜对了。
　　我就是吃醋。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小朵端着餐盘坐到凌漫漫对面，表情严肃得像要开战委会。
　　“凌漫漫，你必须跟我坦白。”
　　“坦白什么？”
　　“你跟周述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凌漫漫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了嚼。
　　“什么叫‘进展到哪一步’？”
　　“就是——”林小朵压低声音，“牵手了吗？亲了吗？在一起了吗？”
　　“没有。”
　　“那你们在干什么？”
　　“学习。”
　　林小朵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学习？你们俩天天黏在一起，就是在学习？”
　　“不然呢？我们是高中生，不学习还能干什么？”
　　“你少来！”林小朵把筷子一拍，“你涂唇膏去图书馆是为了学习？你披着他的外套是为了学习？你帮他挡桃花是为了学习？”
　　“挡桃花？”凌漫漫的筷子停住了，“你怎么知道挡桃花的事？”
　　林小朵得意地扬起下巴：“你以为贴吧只有那一个帖子吗？有人发了图书馆的照片！你喝他的水、披他的外套、他给你讲题的时候你们凑得那么近——全都有人拍到了！”
　　凌漫漫：“……”
　　她忽然有一种“全校都在磕我和周述CP”的荒诞感。
　　“你们这些人，不用学习的吗？”
　　“学习哪有磕CP重要！”林小朵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你们两个当事人的故事，比我们做的任何一道阅读理解题都精彩！”
　　凌漫漫无言以对。
　　她低头继续吃饭，但耳朵里全是食堂里此起彼伏的心声——
　　「那个就是凌漫漫？就是周述救的那个？」
　　「长得还挺好看的。难怪周述那么紧张。」
　　「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吃饭诶！好般配！」
　　「他们到底在一起了没有啊？好急人！」
　　凌漫漫咬着筷子，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这些高中生，真的是……比她还八卦。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老刘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表格。
　　“下个月学校有秋季运动会，每个人至少报一个项目。体委负责统计，明天交。”
　　教室里顿时哀嚎遍野。
　　“又要运动会！我不想跑步！”
　　“我能不能报个啦啦队？我嗓门大！”
　　“我报名当观众！我是专业的！”
　　老刘拍了拍讲台：“安静！不想跑步的就报铅球、跳远、跳高，总有一个适合你。别给我找借口。”
　　体委拿着表格开始一个一个地登记。
　　轮到凌漫漫的时候，她想了想，说：“我报铅球吧。”
　　“铅球？”体委愣了一下，“你确定？铅球很重的。”
　　“确定。”
　　凌漫漫有她的理由——铅球不需要跑，不需要跳，不需要任何技巧，只要有力气就行。她虽然瘦，但前世在健身房练过两年，核心力量比一般女生强不少。
　　体委将信将疑地记下了她的名字。
　　然后他走到周述面前。
　　“周述，你报什么？”
　　周述低头做题，头都没抬：“随便。”
　　“随便是什么项目？有没有‘随便’这个项目？”
　　“那就一千五百米。”
　　体委的手顿了一下：“一千五百米？你确定？你以前不是都报跳远的吗？”
　　“换一个。”
　　“行吧……”体委在本子上记下来，嘴里嘟囔着，“一千五百米，这可是最累的项目啊……”
　　凌漫漫听见了。
　　她转过头，看向周述的方向。
　　他依然低着头做题，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听见了——
　　「她报的是铅球。」
　　「铅球不用跑，比较安全。挺好的。」
　　「我报一千五百米。」
　　「因为一千五百米的跑道，有一段正好经过铅球场地。」
　　「我可以……跑过的时候看她一眼。」
　　「就一眼。」
　　凌漫漫的手指收紧了。
　　他报了一千五百米——全校公认最累的项目——就因为跑道会经过铅球场地。
　　就为了看她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折好，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让林小朵帮她传过去。
　　林小朵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你确定？”
　　“确定。快传。”
　　林小朵咬着嘴唇，忍着笑，把纸条传了过去。
　　纸条经过四五个人的手，最后到了周述桌上。
　　周述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周述，一千五百米加油。跑过铅球场地的时候，我会给你喊加油的。——凌漫漫」
　　周述盯着纸条看了十秒。
　　「她知道一千五百米的跑道会经过铅球场地？」
　　「她怎么知道的？她专门去查了？」
　　「不对，她可能只是随便说说。那个场地就在跑道旁边，谁都知道。」
　　「但她说了会给我喊加油。」
　　「她会在所有人面前，给我喊加油。」
　　「凌漫漫，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他把纸条折好，夹进了课本里——跟之前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然后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让前排的男生传回去。
　　纸条回到凌漫漫手上，上面只有两个字：
　　「好哦。」
　　凌漫漫看着那两个字，忍不住笑了。
　　“好哦”——不是“好”，不是“嗯”，是“好哦”。
　　那个“哦”字，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尾音，像是在说“我知道了，我很开心，但我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周述，你连写纸条都要装。
　　但你的“好哦”已经出卖你了。
　　放学后，凌漫漫在收拾书包的时候，听见后排传来周述的心声——
　　「回家要练一千五百米。」
　　「虽然很累，但值得。」
　　「因为她说会给我加油。」
　　「她给我加油的时候，我一定要跑得快一点。」
　　「不能让她看到我喘不过气的样子。」
　　「要帅。」
　　「一定要帅。」
　　凌漫漫把书包拉链拉上，背起来，走出了教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周述还在座位上，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
　　四目相对。
　　凌漫漫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周述的心声，隔着整个教室，清清楚楚——
　　「她笑了。」
　　「夕阳下的她，好好看。」
　　「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
　　「周述，你一定要跑得快一点。」
　　「要让她觉得，给她加油的那个人，是全校最帅的。」
　　凌漫漫走在走廊里，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周述，你不用跑得快。
　　你在我心里，已经是全校最帅的了。
　　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