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遇漫漫》穿越银河系

6、图书馆的“意外”连连 周六早

　　周六早上，凌漫漫出门前做了一件她前世绝不会做的事——她问林小朵借了唇膏。
　　“你终于开窍了？”林小朵从上铺探下脑袋，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去见谁？”
　　“图书馆。”
　　“图书馆需要涂唇膏？”
　　“秋天干燥。”
　　“你上周还说秋天涂唇膏是‘嘴唇的矫情’。”
　　“人都是会变的。”
　　凌漫漫对着镜子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抿了抿嘴，又觉得太明显，拿纸巾按了一下。
　　林小朵全程围观，表情从震惊变成感动：“凌漫漫，你终于像个女孩子了。妈妈好欣慰。”
　　“闭嘴。”
　　凌漫漫背上书包出了门，身后传来林小朵意味深长的笑声。
　　她到图书馆的时候，周述已经在老位置坐着了。
　　桌上摊着课本和笔记，旁边放了两杯水——一杯是他的，一杯……
　　「那杯是给她的。」
　　「她上次喝我的水，说明她不介意用我的杯子。但我总不能每次都让她喝我喝过的吧？所以多带了一个杯子。」
　　「但这个理由好蠢。正常人谁会随身带两个水杯？」
　　「就说……就说我那个杯子漏水？不行，太假了。」
　　「算了，她来了再说。」
　　凌漫漫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周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嘴唇好像不太一样？」
　　「涂唇膏了？」
　　「她以前从来不涂的。」
　　「是因为要见我所以才涂的吗？」
　　「周述你别自作多情了！她可能就是嘴唇干！」
　　“早。”凌漫漫坐下来，目光落在那杯多出来的水上，“这杯是……”
　　“我多带的。”周述面不改色，“你要喝吗？”
　　「我说出来了！我说出来了！」
　　「这个理由还行吧？不算太刻意吧？」
　　“谢谢。”凌漫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她喝了！」
　　「她直接喝了！没有犹豫！」
　　「她是不是已经不把我当外人了？」
　　「‘不把自己当外人’这个说法好老土。但她确实……好像跟我越来越亲近了。」
　　「不对，她在你对面喝个水而已，你想太多了！」
　　凌漫漫放下水杯，翻开课本，嘴角微微翘起。
　　周述，你知不知道，你多带一个水杯这件事，比你说一百句情话都让我心动。
　　上午十点，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翻书声。
　　凌漫漫在做周述给她出的数列专项练习，做到最后一道“挑战题”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这道题的答案，好像跟她前世在某本书里看到的一个数学趣味题很像。
　　她拿起笔，刷刷刷地写完了。
　　然后她把本子推到周述面前：“做完了，你看看。”
　　周述接过来，一道一道地检查。
　　「第一题，正确。第二题，正确。第三题……正确。」
　　「她真的进步了。上周还不会的题型，这周全对了。」
　　「最后一道挑战题……」
　　他停住了。
　　凌漫漫注意到他的表情变了——先是微微皱眉，然后眼睛睁大了一点，最后……
　　「她做出来了。」
　　「这道题我出了三种解法，她用的第三种，是最巧妙的那种。」
　　「比我给的答案还简洁。」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凌漫漫忍着笑，假装在看书，实际上在等他的反应。
　　“这道题，”周述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怎么想到用这个方法的？”
　　“灵光一现。”凌漫漫说。
　　这不算撒谎——她确实是灵光一现，只不过这个“灵光”来自二十六岁的阅历和前世的积累。
　　「灵光一现？这也太厉害了。」
　　「我花了两个小时才想出三种解法，她十分钟就用最巧的那种做出来了。」
　　「她以前数学考60分，是装的吗？」
　　「不对，她以前是真的不会。我能看出来。」
　　「那她是怎么……」
　　「算了，不管了。她变厉害了是好事。」
　　“很好。”他把本子推回来，“全对。”
　　凌漫漫接过本子，翻开最后一页，指着她画的那个小笑脸说：“你看，我说话算话。”
　　周述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笑脸。
　　「她画了笑脸。」
　　「好可爱。」
　　「不对，一个笑脸有什么可爱的？周述你是不是有病？」
　　“嗯。”他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做题。
　　但凌漫漫听见了——
　　「她画的笑脸，嘴角比平时画的长了一点。」
　　「说明她画的时候心情很好。」
　　「她心情好是因为做对了题？还是因为……跟我一起自习？」
　　「肯定是做对了题。不要多想。」
　　凌漫漫把本子合上，深吸一口气。
　　周述，你连她画的笑脸嘴角多长都要分析，你是不是应该先分析一下你自己？
　　十一点半，图书馆里的人多了起来。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过来，在凌漫漫旁边坐下。他放下书包，掏出课本，然后——
　　凌漫漫听见了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心声。
　　「旁边这个女生好好看。」
　　「她在做数学题，好认真。」
　　「她用的那个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好工整，是她自己写的吗？」
　　「想搭讪。怎么说？说‘同学你也在一中吗’？太老套了。」
　　「说‘这道题我不会，你能教我吗’？但我是理科年级前二十啊，说不会太假了。」
　　凌漫漫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往周述那边看了一眼——周述正低头做题，看起来什么都没注意到。
　　「他在做题。没注意到这边有个男生在觊觎她。」
　　「我要不要做点什么？但做什么呢？」
　　「又喝他的水？太刻意了。」
　　「叫他的名字？说点什么？快想！」
　　“周述，”凌漫漫忽然开口，“这道题的答案你帮我看看，我算出来是42，对吗？”
　　周述抬起头，看了一眼她指的题目——那是一道她五分钟前就做完了的题，答案根本不是42。
　　「她做完了啊，刚才不是已经对过答案了吗？」
　　「等等，她旁边坐了个男生。」
　　「那个男生在看她。」
　　「所以她叫我，是因为……」
　　「她在用我挡桃花？」
　　「她……在用我？」
　　凌漫漫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确实在用他。
　　但周述的下一句心声让她愣住了。
　　「她用我挡桃花。」
　　「这是不是说明……她更信任我？」
　　「比起旁边那个男生，她更愿意跟我说话。」
　　「那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我跟别人不一样？」
　　凌漫漫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她以为他会觉得被利用了，会不高兴。但他的第一反应是——“她更信任我”。
　　“是42。”周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但凌漫漫听见了他内心深处那个小小的、雀跃的声音——
　　「是42。不管答案是不是42，她问我了，那就是42。」
　　旁边的眼镜男生默默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五厘米。
　　凌漫漫低下头，假装继续做题。
　　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用周述挡桃花了。
　　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是因为——
　　他的反应太让她心疼了。
　　中午，他们去图书馆旁边的面馆吃饭。
　　凌漫漫点了牛肉面，周述点了同款。
　　“你也喜欢吃牛肉面？”凌漫漫问。
　　“嗯。”
　　「不是。我喜欢吃炸酱面。」
　　「但她喜欢吃牛肉面。」
　　「所以我现在也喜欢吃牛肉面了。」
　　凌漫漫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大学毕业那年她回老家，跟周述一起吃饭，她点了牛肉面，他也点了牛肉面。她当时说“你也喜欢吃这个啊”，他说“嗯”。
　　她从来没想过，他可能不喜欢。
　　“周述，”她抬起头，“你真的喜欢吃牛肉面吗？”
　　周述愣了一下。
　　「她为什么这么问？」
　　「她发现什么了？」
　　“真的。”他说。
　　「骗人。」
　　「但没关系。跟她吃一样的东西，比吃什么都有味。」
　　凌漫漫低下头，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抬起头，笑着看他：“那下次换炸酱面吧。我其实也喜欢吃炸酱面。”
　　周述眨了眨眼。
　　「她怎么知道我喜欢炸酱面？」
　　「我没告诉过她啊。」
　　「难道……她也喜欢吃炸酱面？」
　　“好。”他说。
　　「下次。」
　　「她说‘下次’。」
　　「这意思是……我们还有下一次？」
　　「不止今天，还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周述低下头吃面，耳根又红了。
　　凌漫漫看着那片红，忍不住笑了。
　　周述，你知不知道，你说“好”的时候，比你说任何话都让我开心。
　　吃完饭，他们走回图书馆。
　　经过那条梧桐树小路的时候，凌漫漫忽然停下来。
　　“周述，你看。”
　　她指着路边一棵梧桐树——树干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李晓明喜欢王芳。”
　　周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刻得挺深的，应该刻了很久了。”
　　「李晓明是谁？王芳是谁？」
　　「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如果当初没刻这行字，他们会后悔吗？」
　　「如果有一天……我也想刻一行字，我敢刻吗？」
　　「不敢。因为万一她不喜欢我，这行字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但我又想让她知道。」
　　「好矛盾。」
　　凌漫漫站在他旁边，听着他内心的挣扎，忽然很想告诉他——
　　你不用刻在树上。
　　你写在笔记上的那些字，我已经看到了。
　　你擦掉的“漫漫加油”，我也看到了。
　　你藏在题目里的生日数字，我也看到了。
　　你所有的秘密，我都看到了。
　　“走吧。”她说。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梧桐叶上拉得很长。
　　凌漫漫走着走着，忽然伸出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周述停下来，转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凌漫漫松开手，笑了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
　　「确认我是不是真的？」
　　「这是什么意思？」
　　「她以为我是假的？」
　　「不对，她是不是觉得这一切像做梦？」
　　「她也觉得跟我在一起像做梦吗？」
　　凌漫漫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因为她怕自己笑出声。
　　周述，你猜对了。
　　跟你在一起，确实像做梦。
　　一个我做了十五年、终于成真的梦。
　　下午三点，凌漫漫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在周述面前“不小心”睡着。
　　不是真的困，是想看看他会有反应。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呼吸放慢，身体放松，一动不动。
　　安静了大概三分钟。
　　「她睡着了？」
　　「她昨晚没睡好吗？」
　　「也是，她昨天做到那么晚的题，肯定没睡够。」
　　「要不要把我的外套给她披上？图书馆有点凉。」
　　「不行，太亲密了。她醒来会发现的。」
　　「但她会感冒的。」
　　「感冒了就不能学习了。不能学习她就会着急。着急了就会不开心。」
　　「所以给她披外套，是为了她的健康，不是为了别的。」
　　「对，就是这样。」
　　凌漫漫感觉到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轻轻盖在了她的肩上。
　　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一只蝴蝶。
　　外套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她的睫毛好长。」
　　「她睡着的样子……好安静。」
　　「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睡着了倒是很乖。」
　　「她在做什么梦呢？」
　　「梦里有我吗？」
　　「肯定没有。她怎么会梦到我。」
　　「但如果她梦到我了……我希望是一个好梦。」
　　「不要梦到我考砸了或者不理她了。我不会不理她的。」
　　「永远不会。」
　　凌漫漫把脸埋在胳膊里，鼻子酸酸的。
　　她差一点就忍不住抬头了——不是因为想笑，是因为想哭。
　　她想告诉他：我梦到你了。我梦了你十五年。每一个梦里，你都在。
　　但她没有动。
　　她安安静静地趴着，感受着肩上那件外套的温度，和他内心那些滚烫的、小心翼翼的心声。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醒”了。
　　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我睡着了？”她迷迷糊糊地说。
　　“嗯。”周述低头看书，头都没抬。
　　「她醒了！」
　　「她有没有发现外套是我的？」
　　“这件外套……”凌漫漫低头看着肩上的衣服，“是你的？”
　　“嗯，图书馆冷。”周述依然没抬头。
　　「她发现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她会不会不高兴？」
　　“谢谢。”凌漫漫把外套拢了拢，没有要还的意思，“那我再披一会儿。”
　　周述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她说再披一会儿。」
　　「她不嫌弃我的衣服。」
　　「她披着我的衣服，坐在我对面。」
　　「这算不算……我们之间有了一件共用的东西？」
　　「不对，她上次还喝过我的水呢。已经有很多共用的东西了。」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之间的距离，比我想象的要近？」
　　凌漫漫把外套裹紧了一点，低头继续看书。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傍晚，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今天谢谢你。”凌漫漫说，“数列那些题，我终于搞懂了。”
　　“不客气。”周述说。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交叠在一起。
　　「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周六。」
　　「不是因为做了多少题，是因为跟她在一起。」
　　「如果每个周六都能这样就好了。」
　　「不对，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周述。”凌漫漫忽然停下来。
　　“嗯？”
　　“下周还来吗？”
　　周述看着她。
　　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她问我下周还来吗。」
　　「她还想跟我一起自习。」
　　「她是不是也……喜欢跟我待在一起？」
　　“来。”他说。
　　「当然来。」
　　「不管多久，我都来。」
　　「只要你来，我就来。」
　　凌漫漫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就说定了。每周六，图书馆，老位置。”
　　“好。”
　　他们在一个路口分开。
　　凌漫漫走出去十几步，忽然回头——
　　周述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在暮色中撞在一起。
　　周述愣了一下，然后——
　　他举起手，轻轻挥了挥。
　　「她回头了。」
　　「她为什么回头？」
　　「是因为舍不得吗？」
　　「我也舍不得。」
　　「但没关系，下周还会见的。」
　　「不对，明天是周日，明天也能见。」
　　「明天她也来图书馆。」
　　「明天！」
　　凌漫漫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述，你知道吗——
　　你挥手的那个动作，笨拙得像个机器人。
　　但我好喜欢。
　　回到宿舍，林小朵正趴在床上看漫画。
　　看到凌漫漫进门，她立刻放下漫画，从上铺探下脑袋，表情严肃得像审犯人。
　　“凌漫漫，你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你今天涂了唇膏，穿了新洗的卫衣，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林小朵掰着手指头数，“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恋爱了？”
　　凌漫漫把书包放下，坐在床上，抬头看着林小朵。
　　“没有。”
　　“骗人！”
　　“真的没有。”凌漫漫想了想，补了一句，“但快了。”
　　林小朵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快了？！跟谁？！是不是周述？！”
　　凌漫漫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被子里，她掏出手机，翻开和周述的聊天记录。
　　最新的一条是今天晚上七点半——
　　周述：今天数列的几道题你掌握得不错，下周可以开始做函数综合了。
　　凌漫漫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周老师，下周见。」
　　三秒后，回复来了——
　　「下周见。」
　　凌漫漫盯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这大概是她两辈子加起来，收到过的最好的消息。
　　窗外，月亮又圆了。
　　男生宿舍里，周述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面前，盯着那四个字看了整整五分钟。
　　「下周见。」
　　「她说下周见。」
　　「她叫我周老师。」
　　「她今天披了我的外套。」
　　「她喝了我的水。」
　　「她在图书馆睡着了，睫毛好长。」
　　「她回头看了我。」
　　「她笑了。」
　　「她问我下周还来吗。」
　　「她说‘快了’是什么意思？」
　　「不对，她没说‘快了’，那是她跟林小朵说的，我没听到。我是怎么知道的？」
　　「算了，不管了。」
　　「凌漫漫。」
　　「下周见。」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如果此刻有人能听到他的心声，大概会听到一个十六岁少年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今天好开心。」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凌漫漫，谢谢你。」
　　「谢谢你这周跟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看的每一个眼神。」
　　「我会记住这一天的。」
　　「很久很久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