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咒回和五条谈恋爱》后人类

2、寻门 江小鱼是被

　　江小鱼是被阳光晃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晨光，是直接的、没有任何遮挡的、打在他脸上的光。他眯着眼睛坐起来，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不是他的房间，不是他的世界。

　　这里是咒术回战的世界。他穿越了。

　　现在他醒了。肚子叫了一声，不是那种“该吃早饭了”的饿，是胃壁摩擦、胃酸翻涌的那种——他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了。嗓子干得发紧，嘴唇起了皮。他舔了一下，尝到一丝血腥味。

　　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大概快中午了。他睡了很久。

　　他坐在床边，花了十分钟理清思路。

　　第一，他穿越了，身穿，带着手机和身上这套衣服。第二，他有咒力，术式叫“眠界万象”，和梦有关，能把梦里的事物暂时拉到现实中来——但他不知道怎么用。第三，他知道这个世界未来会发生什么——少年院、涩谷事变、死灭回游、新宿决战。但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点。第四，他没钱、没身份、没地方住、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五，他需要先活下去，然后去确认时间点。

　　前四条他暂时解决不了，但第五条必须想办法。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廊里很安静，两侧是同样的房门，像是某种廉价公寓。走廊尽头有楼梯，他走过去，下了楼。

　　一楼有个小前台，没有人。桌面上有一层薄灰，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旁边有一扇玻璃门，外面是街道。

　　他推开门的时候，后背突然一阵发凉。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慢慢飘。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人盯上，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他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阳光打在他脸上，热得有点不真实。街道很窄，两边是那种东京随处可见的低矮楼房，电线和招牌交错在一起。有车经过，有人走过，有便利店的门铃在响。

　　这是一个活着的、正常的、普通的世界。

　　如果不是体内那股温热的能量还在流淌，他几乎可以骗自己说一切都没变。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个区，不知道咒术高专在哪，不知道该往哪走。他看过漫画，知道高专在东京西边的山里，但具体怎么走，他不知道。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皮肤上突然拂过一阵凉风，但空气是静止的。体内的咒力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不是他在控制咒力，是咒力自己在反应。像是一根被拨动的弦。

　　他抬头。

　　街对面，一条小巷的入口处，空气在扭曲。不是热天里柏油路面上的那种折射，是更明显的、更不自然的扭曲，像是现实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一个模糊的、灰白色的东西从巷子里飘出来，形状像是人被拉长了，四肢细得像树枝，身体在半空中忽明忽暗。

　　咒灵。

　　他在漫画里见过无数次。亲眼看到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东西的轮廓在空气中蠕动，像是活的，又像是死的，介于两者之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舒服。它的头——如果那算头的话——转向他的方向。它感觉到了他。他的咒力。

　　他体内的咒力又跳了一下，像是一颗被拨动的珠子。那个咒灵的身体微微颤动，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开始往他的方向飘。

　　不是漫无目的的。它在找他。

　　江小鱼的腿开始发软。他想跑，但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他想起昨晚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不是错觉。它找到他了。

　　普通人看不到它。街上的行人从它身边走过，没有任何反应。但江小鱼能看到。它有咒力，所以他能看到。它有咒力，所以它能找到他。

　　他退到路边，但没有离开。他选择留下。因为跑的话，去哪？他没钱、没身份、不认识路。而且——他知道，有咒灵的地方，就会有咒术师来处理。他只需要等。

　　咒灵在巷口徘徊。它没有冲过来，也没有离开。它在等什么。或者说，它在被什么吸引。江小鱼注意到，它每隔几秒就会往街道的方向看一眼，像是在等谁。等咒术师？还是等别的什么？他不知道。

　　他站在路边，手心里全是汗。体内的咒力还在跳，像是心跳的 echo。那个咒灵也在动，随着他的咒力起伏，像是在试探。

　　两分钟。三分钟。

　　然后，咒灵停了下来。它的身体转向街道的另一边，不是看江小鱼，是看更远的地方。

　　一个橘红色头发的女生从街角拐了过来。

　　她穿着制服，手里什么都没拿，步伐很随意，像是一个普通的路人。但江小鱼注意到了——她的右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绷着。不是逛街的姿态，是准备战斗的姿态。

　　钉崎野蔷薇。

　　她在漫画里被真人重伤，但没有死。没有死。他以后可以救她。他可以改变那件事。他强迫自己停下。那些还没发生。现在要想的不是这个。

　　咒灵转向了她。钉崎的脚步没有停，甚至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她走到巷口的时候，右手突然从口袋里抽出来——锤子已经在手里了。不是变出来的，是一直握着的。

　　她不是路过。她是来找这个咒灵的。

　　砸下去。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咒灵的身体在一瞬间崩解，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灰。

　　钉崎收起锤子，拍了拍手，转身要走。

　　“那个——”江小鱼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沙哑。

　　钉崎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很快，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衣服，鞋子，空空的双手，站在路边紧张的表情。

　　“你叫我？”她问。

　　“你刚才……打了一个东西。”

　　钉崎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警觉。她的右手没有从口袋里抽出来，但江小鱼注意到她的肩膀绷紧了一点。

　　“你看到了？”

　　“看到了。”

　　“普通人看不到。”钉崎的眼神变得锐利，脚步没有往他这边移动，保持着距离，“而且那个咒灵——它在你附近徘徊。你在被它追。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小鱼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知道为什么——因为他的咒力吸引了它。但他不能这么说。

　　“……不知道。”

　　钉崎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的咒力在乱。刚觉醒的？”

　　江小鱼张了张嘴。他可以说真话——“我叫江小鱼，我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命运”。但说了会怎样？被当成疯子？被送去审讯室？而且——他需要先确认时间点。

　　“我不记得了，”他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附近，什么都不记得。”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说的第一个谎。他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但他选择这么说。

　　钉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但你知道刚才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说，“但我看到了。”

　　钉崎的表情没有变化。“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记得一个地方，”江小鱼说，“咒术高专。我需要去那里。”

　　钉崎的眼神变得更锐利了。“你知道高专？”

　　“我记得那个名字。我记得那扇门。”

　　钉崎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涩谷区，遇到一个人。能看到咒灵，自称失忆，说要去高专。咒力刚觉醒，被咒灵追了一路。”她顿了顿，“对，查一下。江小鱼，中国人……没有记录？”

　　她看了江小鱼一眼。

　　“好。我知道了。”

　　她挂掉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查不到你。任何系统里都没有你的记录。”

　　江小鱼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会这样，但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所以呢？”他问。

　　钉崎没有回答。她又拨了一个号码。

　　“五条老师，是我。”

　　江小鱼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新宿的废墟，空间斩的光，那道不该存在的缝隙。

　　“我在涩谷区，遇到一个人。能看到咒灵，自称失忆，说要去高专。查不到任何记录。”她顿了顿，“对。我在这里等你。”

　　她挂掉电话，看着江小鱼。

　　“有人来接你。在这之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他。是一个便利店的饭团，鲑鱼口味的。

　　“别跑。我不会追你，但你会后悔的。”

　　江小鱼接住饭团，愣了一下。“为什么给我这个？”

　　“你看起来像是饿了一天了。而且被咒灵追了一晚上，能站到现在也不容易。”钉崎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江小鱼撕开包装，开始吃。饭团很干，噎得他眼眶发酸，但他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吃得很慢。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食物不是食物，是“活过来”的证据。每一口都在告诉他：你还活着，你还能吃，你还没死。

　　钉崎看着他吃完，没有说话。

　　他们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门开了，一个人走下来。

　　白色头发，黑色眼罩，一身黑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

　　五条悟。

　　江小鱼看着那个人从车里走出来，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新宿的废墟，空间斩的光，那道缝隙。他看着眼前这个活着的、站着的、懒散地靠在车门上的人，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还活着。在这个世界里，他还活着。

　　五条悟走到钉崎面前，听她说了几句话，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向江小鱼。

　　即使隔着那副眼罩，江小鱼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不是普通人的目光，是六眼——那双据说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就是你？”五条悟的声音比他想象中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子，“查不到记录的人？被咒灵追了一路的人？”

　　江小鱼点了点头。

　　五条悟歪了歪头，然后抬起手，把眼罩往上推了一点，露出一只眼睛。蓝色的。亮得像是会发光。

　　那只眼睛看着江小鱼，从上到下，从外到内。

　　江小鱼感觉自己的脊椎在发凉。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被看穿的感觉。好像那层名为“人”的皮囊在那只眼睛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五条悟放下眼罩。

　　“你的咒力模式不在任何已知分类里，”他说，“而且你的术式，我看不透。刚觉醒的咒力能吸引咒灵追你一晚上——你的咒力比一般新人强。但控制太差了。”

　　“你的术式叫什么？”他问。

　　“眠界万象。”江小鱼说。

　　“你知道它是什么？”

　　“和梦有关。能把梦里的事物暂时拉到现实中来。”

　　五条悟点了点头。“那你知道怎么用吗？”

　　“不知道。”

　　五条悟笑了一下。“至少你知道它叫什么。很多人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转过身，拉开车门。

　　“上车。”

　　江小鱼站在原地，没有动。

　　“去高专之后呢？”他问，“我会被怎么样？”

　　五条悟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里多了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一个刚到这个世界的人会问这个。

　　“会被问话。会做测试。然后——”他耸了耸肩，“看情况。你可能是咒术师，可能是普通人，可能是诅咒师。但你咒力只有三级初段，术式刚觉醒，连自己能力都用不来——”

　　他笑了一下。

　　“诅咒师不会这么蠢。”

　　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而且钉崎说你没问题。她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那个咒灵追了你一晚上你都没跑——要么是太蠢不知道跑，要么是太聪明知道等咒术师来。不管是哪种，都不像坏人。”

　　他看着江小鱼，歪了歪头。

　　“所以，上车吗？”

　　江小鱼沉默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坐进车里。

　　五条悟坐到副驾驶，车子发动了。

　　“钉崎，”五条悟从车窗探出头，“今天的事不要跟别人说。”

　　“知道了。”钉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那个给他饭团的人，那个在他饿到快撑不住的时候没有问任何问题就递出食物的人。

　　车子驶入车流。江小鱼看着窗外，东京的建筑一栋一栋地往后退。

　　“你运气不错，”五条悟的声音从前座传来，“钉崎正好被派来处理那个咒灵。你要是早一天醒，或者晚一天出门，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那个咒灵——是专门来追我的？”

　　“大概率是。”五条悟的语气很轻，“刚觉醒的咒力对它们来说就像黑暗里的火。你烧了一晚上，不引来东西才奇怪。”

　　江小鱼沉默了。他想起昨晚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不是错觉。

　　“所以，”五条悟说，“你活下来了。而且你选择了等，而不是跑。这比很多新人强。”

　　他回头看了江小鱼一眼。

　　“你吃她给的饭团的时候，眼眶红了。诅咒师不会因为一个饭团有这种反应。”

　　江小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眼眶发酸过。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太饿了。饿到吃一口饭团都觉得像是活过来了。

　　“……我只是饿了。”他说。

　　“饿到想哭？”

　　“……我没有哭。”

　　五条悟笑了，没有继续追问。

　　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两边是高大的树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到了。”五条悟说。

　　江小鱼抬头，透过车窗看到一扇巨大的门。石头的门柱，木质的门扉。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车门开了。五条悟先下了车，站在门边，回头看他。

　　“下来吧。”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走出车门。

　　五条悟带他穿过碎石路，绕过几栋老建筑，最后在一栋小楼前停下来。

　　“这是你的房间。”他推开门，里面是一间简单的和室，榻榻米，矮桌，壁橱。“你今天先住这里。明天会有人来问你话。”

　　他转身要走。

　　“五条老师。”江小鱼叫住他。

　　五条悟停下来，回头看他。

　　“那个咒灵……是专门来找我的？”

　　“嗯。”

　　“那钉崎——”

　　“她是来处理那个咒灵的。高专的任务单上，那个咒灵已经徘徊三天了。”五条悟靠在门框上，“所以你不用觉得欠她什么。她做她的工作，你运气好撞上了。就这样。”

　　他看着江小鱼，歪了歪头。

　　“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江小鱼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钉崎说他没问题。五条悟也说他没问题。三级初段。不算强，但也不是最弱。一个连自己术式都不会用的人，确实不可能是卧底。谁会派一个三级初段的人去送死？

　　但五条悟说“不重要”。不是“我相信你”，是“你是不是在说谎不重要”——因为你太弱了，弱到不值得在意。

　　江小鱼走进房间，关上门，在榻榻米上坐下来。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亮得像是假的。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咒力在他体内流淌，温热的，安静的，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术式叫什么。他知道它是什么。但他不知道怎么用。

　　从明天开始，他要学。他要学怎么控制咒力。怎么调用梦境。怎么活下去。

　　然后——确认时间点。少年院。涩谷。新宿。那些他看到的画面。

　　他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还有41%的电。他打开备忘录，看着那几行字：

　　“涩谷。狱门疆。”
　　“新宿。宿傩。”
　　“少年院。手指。”
　　“先活下去。然后去确认时间点。然后变强。”

　　他盯着“少年院”两个字。钉崎在这里，虎杖应该也在这里。少年院可能还没发生，也可能已经发生了。他需要确认。

　　他放手机，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不会成真。至少，他不会让它们以同样的方式成真。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做的第二个决定。第一个是留在那个街头等咒术师来。第二个是这个。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闭着的眼睛上。

　　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