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契约》空不骨

3、第 3 章 时

　　时间无聊地过了几个月。
　　明石预约了医生，搭乘新的地铁线前往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顺便在商超买了食物。

　　“对不起……”
　　“小心点。”
　　江建业伸手扶住了这个冒失的年轻人，发现他戴着一个很大的口罩，单只黑色眼罩，额前碎发又很长，不遮挡视线才怪了。
　　这是年轻人的什么时尚吗？
　　年轻人提着很重的东西，刚才被人流挤了一下，一时站不稳就撞到他身上了。
　　江建业忍不住往他的购物袋看了一眼，很多冷冻肉，还有各种罐头，看起来很沉，怎么会带这么沉的东西挤地铁，现在没有空座了。

　　地铁玻璃映出许多站着的人影，明石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alpha，像是公务员，无框眼镜，提着公文包，很整洁的行政夹克……不对。
　　左胸上的标……
　　我艹，拉夫劳伦。
　　明石视线从玻璃上移开，因为他和男人在玻璃倒影中对视了。
　　身后的人碰了一下他的手，明石下意识缩了一下，但是手上的东西太重了躲不开，他想起了夜宵排挡的客人，于是警告性地转头瞪去。
　　男人被他瞪得一愣，有些尴尬，低声道，“你好，需不需要我帮你提一会儿?你好像一直在晃，是不是头晕?低血糖?”
　　同时地铁到金山站的提示音响起，门开了又关。
　　“谢谢叔叔，不用了。”明石不自然地撇过头，有种被老人让座和骑老奶奶过马路的窘迫，虽然这个男人应该也就四十多岁。
　　他确实有点无精打采的，一副虚弱疲惫的样子，那是因为他一直上夜班。
　　地铁到站后，明石顺着小股人流下了地铁。
　　他手上的东西实在是有点重，手臂已经麻痹了，被口罩闷着，呼吸也越来越重。
　　完蛋了，好像真的有点晕。
　　这是很长的一条人行道，短时间内不能走到休息的地方，身后不断有行人超过他。
　　他慢慢走到旁边，手伸出去，想扶着行道树慢慢蹲下去，他眼前已经发黑了，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晕过去。
　　晕过去会发生什么?
　　路人好心过来扶他，给他解开口罩透气，然后被他的脸吓一跳。
　　坚持一下，缓一会儿就没事了，明石努力眨了眨眼，但是手摸了个空。
　　树呢？
　　“你怎么了?”
　　是那个拉夫劳伦alpha。

　　江建业握住明石在空中摸索的手，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拉。
　　“前面是马路。”江建业提醒道。
　　他刚才看这个年轻人状态很差，想帮他拎东西，结果被瞪了一眼，他回过神才发现坐过站了，看到年轻人在下一站下车，想着反正也不着急，去临近便利店买了糖果和葡萄糖，想给这个年轻人送去。
　　刚赶到就看到年轻人一只手在空中摸索，就像盲人一样，而且快走到马路上去了，再往前挪一点就要摔下马路牙子了。
　　他心一紧，东西扔了，小跑上前把人拉回来。
　　明石靠在他怀里，胸膛微微起伏，还是看不见东西，是那种虚脱到眼前发黑的感觉。
　　“口罩摘了吧，不透气。”江建业去摘他的口罩。
　　“不要……”明石抗拒，但是由于太虚弱了，声音小，而且手也来不及抬起来阻止这个alpha。
　　一股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明石渐渐能看清东西了，他有些难堪地垂着眸子。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什么反应。
　　他很讨厌别人这么帮他，他宁愿晕倒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然后自己醒了就没事了。
　　“叔叔，你掉的糖。”
　　是小孩。
　　明石努力把脸埋进这个陌生alpha的怀里，很难受。
　　“谢谢小朋友。”江建业接过刚才扔下的一袋糖果和葡萄糖口服液。
　　江建业干脆把明石打横抱起，这条人行道经过一个公园，他再带上明石的一大袋东西后快步往前走。
　　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长椅，江建业先放下东西，然后把明石放下，“站得住吗？站不住先抓着我。”
　　江建业脱下夹克，铺在长椅上，然后扶着明石的肩，让他缓缓坐下。
　　“谢谢……”明石靠着长椅，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alpha对于同性的信息素十分敏锐，江建业知道眼前这个青年是被终身标记过的，但是手指上空空如也，没有婚戒。可能是年轻人不喜欢戴。
　　被终身标记过的omega需要alpha定期给他的腺体注入一些信息素，否则omega会陷入情绪低落的状态，甚至抑郁，生病。
　　当然这是出于该死的生物本能。
　　眼前的青年似乎有些颓靡，和病理性的虚弱不同，是情绪低落，他需要他的alpha的安抚信息素。
　　江建业站远了些，怕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影响到这个青年，虽然在没有刻意释放alpha信息素的前提下，身上极淡的信息素就跟洗完澡后沐浴露香味的浓度一样，正常来说不会影响到别人。
　　“你打个电话给你的alpha，等你的alpha来了我再走……”
　　明石摇摇头，就在江建业不明所以的时候，明石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小管alpha信息素提取剂，径直扎在自己后脖的腺体上。
　　江建业皱眉看着他的动作，这个omega不知道这种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提取剂不能推得这么快吗？
　　但是这个omega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可能以为打这个针就是要忍痛，但实际上不需要，只要慢慢推就不会痛，很显然没有人教过这个omega。
　　这不应该是常识吗……
　　口袋里满满的高浓度alpha信息素提取剂，还有他的脸，很难让江建业不怀疑眼前这个青年是一个被抛弃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