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年华京若棠》露白白白

53、第 53 章 番外四

　　如珠如宝六个月大的时候，棠园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棠棠生的小猫们已经长大了一岁多，五只猫个个膘肥体壮，在院子里横行霸道。最大的那只橘猫——沈若棠给它起名叫“年糕”——是五只猫里最胖的，也是最懒的，一天有二十个小时在睡觉，剩下的四个小时用来吃饭和上厕所。但年糕有一个特点：它特别喜欢小孩。

　　如珠如宝被放在院子里的婴儿垫上晒太阳的时候，年糕就会慢吞吞地走过去，在垫子旁边趴下来，像一座橘色的肉山，把两个宝宝挡在身后。如果有别的猫靠近，年糕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喵”，警告它们不要过来。

　　沈若棠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傅京，你看年糕，它在当保镖。”

　　傅京蹲下来，看着年糕那张圆圆的、写满了“我在工作”的脸，沉默了一下。

　　“它比我敬业。”他说，“我开会的时候还会看手机，它看孩子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沈若棠笑着拍了他一下，“你跟猫比什么？”

　　如珠比如宝活泼得多。六个月的她已经学会了翻身，正在努力地学爬。她最喜欢做的事情是追猫——看到猫从面前经过，她就翻过身来，四肢并用，像一只小乌龟一样朝猫的方向蠕动。猫们被她追得满院子跑，年糕跑不动，就被她一把抓住尾巴，疼得嗷嗷叫。

　　沈若棠每次都要把如珠的手从年糕尾巴上掰开，然后教育她，“如珠，不能抓猫猫的尾巴，猫猫会疼的。”

　　如珠听不懂，但她看懂了妈妈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是“不可以”的意思。她瘪了瘪嘴，没有哭，但眼眶红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年糕看了看如珠，又看了看沈若棠，然后做了一件让沈若棠意外的事——它走回来，把尾巴塞进如珠的手里。

　　沈若棠愣住了。

　　如珠也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毛茸茸的尾巴，又抬头看了看年糕。年糕用头蹭了蹭她的腿，发出一声温柔的呼噜声，然后在她旁边趴下来，把肚子露出来，四只爪子朝天，一副“你随便玩”的样子。

　　如珠咯咯地笑了起来，松开尾巴，把脸埋进年糕柔软的肚子里。

　　沈若棠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傅京。

　　傅京秒回了一个电话。

　　“若棠，年糕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它在让如珠玩它的肚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傅京说了一句让沈若棠哭笑不得的话。

　　“我嫉妒一只猫。”

　　如宝跟如珠不同。她不喜欢追猫，她喜欢安静地坐在垫子上，看猫们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她的眼睛会跟着猫的身影移动，偶尔伸出手，想去够一下，但够不到就算了，不会像如珠一样执着地爬过去追。

　　如宝最喜欢的是棠棠。

　　棠棠已经三岁多了，是一只成熟稳重的母猫。它不像年糕那样黏人，也不像其他猫那样疯跑，它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蹲在某个地方，眯着眼睛打盹。但如宝出生之后，棠棠变了。

　　它开始守在婴儿垫旁边，不是像年糕那样当保镖，而是像一个安静的陪伴者。它会在如宝旁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如宝。如宝看它，它就眯一下眼睛，像在说“我在呢”。

　　沈若棠觉得棠棠是认得如宝的。也许是因为如宝身上有她的气味，也许是因为如宝安静的性格跟棠棠很像。总之，这一人一猫之间有一种奇妙的默契，不需要语言，不需要互动，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就很舒服。

　　有一次，如宝哭了。不是那种饿了或者尿了的哭，而是一种没有原因的、莫名的哭。沈若棠在厨房做饭，听到哭声正要过去，就看到棠棠从猫窝里站起来，走到如宝身边，用头蹭了蹭如宝的脸。

　　如宝的哭声小了一些。棠棠又蹭了一下，然后在她旁边趴下来，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呼噜声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低沉而温柔，一波一波地传进如宝的耳朵里。

　　如宝的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轻轻的抽泣，然后安静了下来。她伸出手，抓住棠棠的一只爪子，棠棠没有抽开，就那么让她握着，安静地趴在她旁边。

　　沈若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