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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是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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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
“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心动?”
沈若棠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坦诚,和一点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的柔软。
“傅京,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我刚才说过了,你太会说话了。”她说,“但是最大的优点,我今天发现了——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顿了一下。
“所以我的答案是——有。不止一点点。”
傅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那种夸张的、戏剧化的反应,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像一座冰封的山在春天来临时开始融化,雪水顺着山坡缓缓流下,滋润了干涸已久的土地。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若棠没有后退。
他伸出手,轻轻地,极其缓慢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脸颊。那个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但沈若棠觉得自己的整张脸都在发烫。
“谢谢你告诉我。”他说,声音低哑,“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沈若棠看了他几秒,然后退后一步,转身走进了店里。
风铃响了一声。
她站在门内,他站在门外,隔着那扇玻璃门,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了几秒。
沈若棠伸手关了门,上了锁。她站在门后面,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石板路上皮鞋踩过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风中。
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手按在胸口的位置。
心跳很快。快得不像话。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让它慢下来。
沈若棠觉得自己大概是被什么东西冲昏了头脑。
那天晚上之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傅京站在门口问她的那个问题——“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心动?”她回答的是“有,不止一点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清晰到她现在想起来恨不得把被子蒙在头上尖叫。
她二十六岁了,不是十六岁。她应该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应该能管住自己的嘴,应该能在说出那种话之前先想想后果。但她没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连挣扎都省了,直接就沉了下去。
手机亮了一下。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傅京发来一条消息:“睡不着?”
沈若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心想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她回了一个字:“嗯。”
“我也睡不着。”
“你为什么不睡?”
“在想你说的话。”
沈若棠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三次,才重新拿起来。屏幕上又多了一条消息。
“你说不止一点点的时候,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沈若棠盯着这条消息,嘴角不争气地往上弯。她用力抿住嘴唇,把那个笑容压下去,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
傅京回了一个问号。
沈若棠说:“我在组织语言。”
“不用组织。你随便说什么,我都爱听。”
沈若棠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这个男人真的太会了。不是那种油腻的“会”,而是一种真诚到让人无法招架的“会”。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心里直接倒出来的,没有过滤,没有修饰,但偏偏每一句都精准地击中她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了很久,打了很长一段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最后她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了谁。
“傅京,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心动’这两个字。你是第一个。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我说出口了,就不后悔。睡了,晚安。”
她发完语音,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她的嘴角一直弯着,弯了很久。
第二天是周日,沈若棠照常开店。
她比平时早了半小时下楼,把店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衣架上的旗袍重新挂了一遍,工作台上的面料和针线码得整整齐齐。她甚至给那把藤椅换了一个新的坐垫——靛蓝色的扎染棉布换成了墨绿色的丝绒面料,是她做旗袍剩下的边角料缝的,尺寸刚刚好,服帖得像量身定做。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一直在想,她换这个坐垫到底是因为原来的旧了,还是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会来坐。她给自己的答案是旧了,但心里另一个声音在说——你骗谁呢。
上午十点,傅京来了。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下身是深色的休闲裤和一双看不出牌子的皮鞋。头发没有用发胶,自然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拎纸袋,而是捧着一个白色的陶瓷罐子,不大,大概两个拳头并拢的大小,罐口用一块白色的棉布扎着。
“这是什么?”沈若棠放下手里的针线,好奇地看着那个罐子。
傅京把罐子放在收银台上,解开棉布,一股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沈若棠凑过去看了一眼,罐子里是乳白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
“杏仁露。”傅京说,“昨天听你说小时候在苏州,冬天外婆会给你煮杏仁露。我让家里的厨师按苏州的做法煮的,用的南杏,加了一点点冰糖和桂花。”
沈若棠愣住了。
她昨天在语音里说过“小时候在苏州”这几个字,但没有提过杏仁露,更没有提过外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跟他说过这些事。
“你怎么知道我外婆给我煮杏仁露?”她问。
傅京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陈旭查的。”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沈若棠挑了挑眉,“陈旭还负责查这个?”
“我让他查的。”傅京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心虚,像一个被抓住做错事的小男孩,“你上次说你从苏州来,我就让陈旭查了一下你在苏州的生活轨迹。不是查隐私,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沈若棠看着他。傅京,三十四岁,福布斯第七,傅氏集团董事长,此刻站在她面前,表情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窘迫,像一个偷看别人日记被当场抓住的学生。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暖意的、觉得这个人很可爱的那种好笑。
“傅京,”她说,拿起罐子闻了闻杏仁的香气,“你下次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用让陈旭查。”
“你会告诉我吗?”
“看情况。”沈若棠倒了一碗杏仁露,捧在手心里,低头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杏仁的醇厚和桂花的清甜,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像一只被挠了舒服位置的猫。
傅京看着她喝杏仁露的样子,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好喝吗?”他问。
沈若棠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傅京,你让陈旭查我的事,我不生气。但我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