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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问问题 ...

  •   但沈若棠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舒晚棠在台上主持拍卖,声音清脆悦耳,控场能力一流,每一件拍品都能在她手上卖出超出预期的价格。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主桌,准确无误地落在傅京身上,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那种目光的分量,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女人都感受到压力。

      她看向沈若棠的那一眼尤其意味深长。那道目光从台上投射下来,像一支无声的箭,精准地射向沈若棠的方向。沈若棠没有回避,迎上了那道目光,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不是挑衅,不是示弱,只是一个简单的、礼貌的微笑。意思是你看到我了,我也看到你了,然后呢?

      舒晚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拍卖会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傅京被人叫走了,说是某个重要的合作伙伴想跟他单独聊几句。他走之前低头对沈若棠说了一句:“我去五分钟,你在这里等我。”

      沈若棠点了点头,端着酒杯站在主桌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大厅里的人来人往。

      她没有等到五分钟。

      不到两分钟,舒晚棠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近距离看,舒晚棠比舞台上更漂亮,也更锋利。她的妆容精致到每一个毛孔都经过精心修饰,身上那件酒红色的礼服是某大牌的高定款,胸前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你是傅京带来的?”舒晚棠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

      “是的。”沈若棠说。

      “你是做什么的?”

      “做旗袍的。”

      舒晚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那件玄黑色的旗袍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好看,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旗袍做得不错。”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评价一件橱窗里的商品,“不过你应该知道,傅京身边的位子,不是那么好坐的。”

      沈若棠看着她,没有生气,也没有紧张。她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来,看着舒晚棠的眼睛,说了一句让舒晚棠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舒小姐,我对傅京身边的位子没有兴趣。我只对我自己的位子感兴趣。”

      舒晚棠愣了一下。

      她大概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回应。在这个圈子里,所有的交锋都有固定的剧本,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大家都在按套路出牌。但沈若棠不在这个圈子里,她不按套路出牌,她的回应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像一个直拳,打在脸上实实在在。

      “是吗?”舒晚棠很快恢复了笑容,“那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傅京邀请我来的。”沈若棠说,“我来的原因很简单——我想来。”

      舒晚棠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她说,目光在沈若棠脸上转了一圈,“你叫什么名字?”

      “沈若棠。”

      “沈若棠。”舒晚棠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我记住你了。”

      她转身走了,酒红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柄收鞘的刀。

      沈若棠看着她的背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红酒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单宁的涩感和果香的甜味,像她现在的心情——复杂而微妙。

      傅京回来的时候,看到沈若棠站在原来的位置,端着酒杯,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有人来找你麻烦吗?”他问。

      沈若棠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谁会来找我麻烦?”

      傅京沉默了一下。

      “舒晚棠。”他说,没有回避。

      沈若棠笑了一下,“你倒是诚实。”

      “我对你从来都诚实。”

      沈若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担忧,有歉意,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找我麻烦,”沈若棠说,“她只是来认识了一下我。我这个人经得起认识,不怕被人看。”

      傅京看着她,眼神里的担忧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沈若棠,”他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有多耀眼?”

      沈若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睛,看着酒杯里暗红色的液体,过了几秒才抬起头来。

      “傅京,你今天晚上也还行。”她说。

      傅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不是他在人前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笑,也不是他在论坛讲台上那种冷淡而矜持的笑。那是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逗乐之后最真实的笑,眼角的纹路都笑出来了,眼底的光亮得像个孩子。

      不远处,有人看到了这个笑容,偷偷拍了照片。第二天这张照片会上热搜,标题是“傅氏集团董事长傅京在慈善晚宴上罕见露出笑容”。配图里沈若棠只露了一个侧脸,但足够让所有人记住她。

      晚宴在十点左右结束。

      傅京和沈若棠走出酒店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凛冽。沈若棠穿的是丝绒旗袍,不挡风,冷意瞬间穿透面料贴在皮肤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了她肩上。

      傅京的大衣。黑色的羊绒面料,内衬是酒红色的丝绸,带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雪松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沈若棠抬起头看他。他只穿了一件衬衫和西装外套,领结已经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商业帝国的掌舵人,更像一个普通的、站在冷风里把外套让给女人的男人。

      “你不冷吗?”沈若棠问。

      “不冷。”傅京说。

      他说“不冷”的时候,一阵风恰好吹过来,他微微缩了一下脖子。沈若棠看到了,没有拆穿他。

      老周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他们坐进车里,暖气很快驱散了寒意。沈若棠把大衣从肩上取下来,叠好,放在座椅上。

      车子开动了。这一次,车厢里的沉默跟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是一种客气的、试探的沉默,而这一次的沉默里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像两个人在黑暗中互相摸索,手指碰触到了彼此,然后安静地握在一起。

      “傅京,”沈若棠忽然开口。

      “嗯。”

      “舒晚棠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你身边的位子不好坐。”

      傅京沉默了片刻。

      “你不用坐我身边的位子。”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你只需要坐你自己的位子。我来坐你旁边的位子。”

      沈若棠转过头看他。

      车窗外流动的霓虹灯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像一幅不断变幻的画。他的表情是认真的,认真的程度让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崩塌,像春天的冰面下传来细微的碎裂声,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融化和奔涌。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

      车子在老街的街口停下来。

      沈若棠推开车门,下了车,傅京也跟着下了车。他坚持要送她到店门口。

      两个人走在石板路上,夜风穿过老街的空隙,发出呜呜的声响。两旁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路灯还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走到店门口,沈若棠从手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站在门口,转过身来看着傅京。

      “傅京,今天谢谢你。”她说,“我很开心。”

      傅京站在她面前,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沈若棠,”他说,“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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