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菜》悠悠吾欣

7、高考的失利 整个暑假转

　　整个暑假转瞬而过，日子半点清闲也无。
　　许曼近来管束得愈发严苛，还特意给他排满了课外辅导。陆清远硬生生熬过这沉闷漫长的两月，秋风悄至，转眼便迈入高压紧绷的高三。

　　一日，陆清扬临时折返回家，推门撞见舒璨待在陆清远的房间里。两人之间并无逾矩的肢体接触，可他骨子里的直觉格外敏锐——这两个人，从来都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界限分明、云淡风轻。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清远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陆清扬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的少女，话里藏着几分玩味：“坏你好事了？”

　　被撞破也毫无慌乱，陆清远神色散漫：“当我没问。”

　　“回来拿点东西。”

　　舒璨被这突如其来的撞见弄得心头一紧，指尖微蜷。

　　没过片刻，陆清扬再度折返经过房门口，屋内早已没了舒璨的身影。他斜倚在门框边，意有所指，字字都戳中实情：
　　“藏好点。”

　　陆清远抬眼，眉眼清冷，只淡淡回了四字：“光明正大。”

　　陆清扬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直白撕开现实：“你妈，不会允许。”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陆清远眉头骤然拧紧，心事沉沉。
　　他比谁都清楚现实的阻碍，明白这段不该萌生的情愫前路坎坷，可心动一旦落了地，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秋日清晨，舒璨去往学校的路上，小腹骤然传来阵阵坠痛，痛感越来越清晰。
　　陆清远走在身侧，一眼捕捉到她骤然发白的脸色，出声询问：“怎么了？”

　　这种私密的生理期不适，她实在不好意思对男生开口，只能含糊遮掩：“肚子有点不舒服。”

　　起初他只当她是饮食不当或是受凉，可目光无意间瞥见她裤角的红痕，瞬间了然。
　　他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轻柔又妥帖地绕在她腰间系好，挡住难堪。

　　“你在外面等着，我去给你买。”

　　舒璨本想自己去，他却没给她推脱的机会。她脸皮薄，只好贴着墙壁站在小店门外，局促地等候。

　　直到看见他拎着满满一大袋卫生巾走出来，舒璨彻底愣住，满眼诧异。

　　“我看店里这几款都快空了，销量很高，应该都好用，就每样都拿了点。”
　　他语气自然，丝毫没有别扭。

　　舒璨飞快接过袋子塞进书包，低声道了句谢谢，便快步往教学楼的卫生间走去。

　　陆清远早前听过班里女生闲聊，对生理期的常识并不陌生，想起红糖能缓解痛经，等她出来后，又默默递来一杯温热的红糖水。

　　舒璨抬眸看他，眼底满是疑惑：“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她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人未免太过熟练。
　　陆清远随口扯来借口：“生物课没好好听？”

　　舒璨不依不饶，轻轻反问：“生物老师还会教男生，给女生买卫生巾、泡红糖水？”

　　他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模样：“嗯，我们老师，讲得格外详细。”

　　舒璨压根不信，正要继续追问，陆清远怕她多想、产生误会，主动轻声坦白：
　　“别胡思乱想，我没有任何经验，你是第一个。”

　　暧昧的气息悄然蔓延，哪怕舒璨性子再迟钝，也清晰察觉到了他独一份的特殊。
　　只是眼下的她，满心只有学业。寄人篱下的处境、悬殊的家境、懵懂的年纪，都让她不敢滋生多余心思。

　　她收敛心绪，轻声婉拒：“陆少爷还是别拿我开玩笑了。”
　　这已是委婉划清界限。

　　“没良心。”
　　“别的女孩子，应该都很吃你这套。”

　　陆清远目光锁着她，步步追问：“那你呢？”

　　舒璨瞬间语塞，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完整：“我……我……”

　　见她窘迫慌乱，陆清远适时收了锋芒，放缓语气：“别给自己心理负担，好好读书就够了，我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他在家从不是温顺听话的性子，唯独认定的人和事，从不会轻易动摇。
　　他年长几岁，早已认清自己的心意，可舒璨尚且年少，他舍不得逼迫。

　　往后几日，舒璨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疑惑，悄悄找机会想要验证。
　　这天她抱着几本练习册找到陆清远，对方随口问道：“干嘛？”

　　“有道题不会，你教教我。”

　　“确定要问我？”他眼底带着几分警惕。

　　为了打消他的顾虑，舒璨直白开口：“你数学不是一直很好吗？”

　　“我可教不了你这种学霸。”

　　“不至于吧，高中生还不会初中的题？”
　　眼看他不为所动，舒璨只好软下语气撒娇央求：“大帅哥，就帮我一下嘛，是初三的题，我真的不会。”

　　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般软乎乎的模样，陆清远心头一软，没忍住弯了眉眼，终究点头答应：“行，我看看。”

　　他低头认真演算步骤，字迹清隽。
　　舒璨故意装作听不懂，指着其中一步：“这里，我没看懂。”

　　毫无防备的陆清远耐着性子细细讲解，完全没察觉她的小心思。
　　她顺势又问了物理、化学的难题，沉浸在讲解中的他，一一耐心解答，还轻声提醒：“化学把元素周期表背熟，基础就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清远猛地一顿，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

　　舒璨定定望着他，眼底藏着了然的笑意。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陆清远，你可真会装，一点都不老实。”

　　他轻挑眉峰，故作狡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瞒着所有人藏得这么深。”
　　“承蒙夸奖，好在，没骗过你。”

　　舒璨看破不说破，没有拆穿他刻意伪装学渣的秘密，只是认真劝说，让他好好备战高考。

　　高考日渐逼近，知晓真相后的舒璨，日日叮嘱敲打：“陆清远，好好考试。”

　　“知道了，知道了。”
　　他嘴上敷衍应下，心里早有盘算。

　　真正到了高考关头，陆清远故意折腾得自己生病住院，本想直接缺考弃考，躲开母亲安排的商科道路。
　　奈何许曼管控极严，硬生生逼着他拖着病体走进考场。

　　他向来随性洒脱，大不了复读一年，从头再来。
　　可许曼绝不允许，满心满眼只盼他考出高分，按自己的规划读经济、走从商之路。

　　陆清远心思通透，直接弃考只会引来更大的争执，刻意生病，便是最无可指摘的理由。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许曼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考得上好大学？”

　　“生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这病来得也太是时候了。”

　　“那是，多会挑时间。”

　　“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清远抬眼，直白摊牌，语气带着压抑的叛逆：
　　“是，我就是不想按你的意愿，学经济、走你安排好的路，你满意了？”

　　怒火冲昏理智，许曼扬手，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他俊朗的脸颊上。
　　陆清远脸色骤沉，攥紧拳头，一言不发转身摔门而出。

　　刚巧，迎面撞上回家的舒璨。

　　陆清远满脸寒霜，匆匆离去。舒璨进门后悄悄向母亲打听，才知晓方才激烈的争执与那一巴掌，心头一紧，立刻追了出去。

　　她沿着街道四处寻找，电话一遍遍拨打，始终无人接听。又连忙联系秦学几人，所有人都不知陆清远的去向。

　　没人知道，陆清远所有的算计，不过是想留在她身边。
　　他不愿逼迫年少的舒璨，不想给她增添负担，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暂缓升学的脚步，多陪她一程。

　　烦闷翻涌时，他向来习惯独自消化情绪。
　　舒璨想起他独处时的秘密基地——城郊湖边。

　　脚步匆匆赶去，果然看见那道孤单的身影。
　　陆清远独自坐在湖畔草地上，落寞又沉闷。舒璨安静走到他身旁坐下，他却下意识侧身躲闪，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你的脸怎么了？”

　　陆清远很敷衍遮掩：“不小心被猫抓伤了。”

　　“家里哪有猫。”一眼就拆穿他的谎话。

　　他淡淡自嘲，语气藏着委屈：“一只脾气极差的猫，发起火来格外凶残，你以后离远点，免得被误伤。”

　　舒璨心知肚明动手的是谁，轻声道：“你惹她生气了。”

　　“嗯。”

　　“是担心高考成绩不理想？”

　　陆清远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你觉得呢？”

　　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的心疼，舒璨无法置之不理，轻声开口：“转过来，我看看。”

　　“算了，不好看。”

　　“陆清远明明是大帅哥，怎么样都好看。”她软声哄劝。

　　“不行。”

　　“你也太小气了。”

　　架不住她软磨硬泡，陆清远抬眼：“真要看？”

　　舒璨认真点头。
　　他缓缓转过来，清晰的五指红印赫然落在白皙的脸颊上，看着就格外疼。

　　“我帮你吹吹，能消点肿。”

　　四目相对，她眼眸清澈干净，满眼都是真切的关心。
　　陆清远的心跳骤然失序，情愫疯长，理智拼命克制，生怕吓到尚且年幼的她。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蛊惑的大胆：
　　“吹没用，你亲一下，好得更快。”

　　刹那间，舒璨整张脸颊爆红，燥热蔓延至耳根。

　　陆清远低笑调侃：“你的脸怎么比我还红，这么不经撩？”

　　舒璨慌忙收敛慌乱，强行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故意考砸的？”

　　“不是，我本来就这水平。”

　　“我还不了解你？明明天赋出众，非要装平庸；心底温柔，非要装冷漠叛逆。”

　　“你确定？”

　　“嗯，休想……蒙混过关”

　　陆清远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目光沉沉锁住她。
　　不等舒璨说完，俯身，稳稳覆上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亲吻，彻底击溃了所有防备。
　　两人同时僵在原地，心跳轰鸣，陌生又缱绻的情愫，在晚风里肆意蔓延。

　　一吻结束，陆清远望着失神的少女，认真告白：
　　“舒璨，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

　　舒璨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见她沉默不语，他轻声追问：“告诉我，你的答案。”

　　“我现在，还没到谈恋爱的年纪。”

　　没有直接拒绝，便是余地。陆清远眼底漾起浅淡的笑意，耐心等候：
　　“那你给我一个期限，我等你。”

　　舒璨迟疑片刻，轻声许下约定：“等我考上高中。”

　　“好，我等你，一路陪着你。”
　　他抬手，温柔揉了揉她柔软的黑发。

　　舒璨微微低头，将脸颊轻轻埋进他的肩头，他小声呢喃：
　　“这一顿打，好像也值了。”

　　“什么？”

　　“为了你，值得。”

　　安全感极度缺失的她，认真抬头看向他，字字郑重：
　　“你是一时兴起，还是深思熟虑？”

　　寄人篱下的卑微，家境悬殊的差距，年龄的隔阂，都是横在两人之间的大山。

　　陆清远眼神无比坚定，字字掷地有声：
　　“我对待感情从不会儿戏，一旦认准，就是一辈子，绝不会三心二意。”

　　“我们都还太小，说一辈子，太早了。”

　　他微微勾唇，试着缓和气氛：“哪里小？放在以前，你这个年纪，早就定亲联姻了。”

　　“那是过去，现在是二十一世纪。”

　　“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舒璨疑惑追问：“你家世优越，为什么不接受商业联姻？”

　　他望着她，目光缱绻又认真：“因为我在等你。”

　　“我不信。”

　　“句句属实。”

　　他分寸极好，清楚她尚未成年，纵使情难自抑，也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举动。长久相处以来，永远克制又温柔，护着她的体面与安稳。

　　晚风渐凉，天色慢慢沉下。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散步，安静相伴，无需多言。

　　走到家门口，陆清远停下脚步：“你先进去，我打个电话。”

　　“好。”
　　舒璨心下明白，他是刻意避开，不愿让许曼撞见两人同行。
　　寄人篱下的日子本就小心翼翼，一旦被许曼针对，只会举步维艰。
　　短暂的隐忍，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夜色笼罩院落，秘密与心动，悄悄藏在了黄昏的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