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荆芥草（二） 分手 程山水跑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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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和她的助理被请进了顺安堂。
兰晓岚拉着丈夫的手上了楼：“小安，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办正事啦。”
“嗯，”张安顺点点头，将女人引往会客室，“这边请。小姐怎么称呼？”
“这是苏总，万协集团的副总。”助理主动向张安顺介绍自己的雇主。
“很有名的文旅企业，久仰。”张安顺客气道。
苏婷环顾四周，在大厅已经见到琳琅满目的古物，又见到书架上摆放整齐的玄学类书目，和桌上新画的符箓，满意地点了点头：“叫我苏婷就行。”
她向助理轻抬下巴。助理会意，将航空箱放在桌上，小心地抱出里面的田园土猫。
小猫身体软绵绵的，用两只小爪子垫着头，病蔫蔫地趴在助理的小臂上，眼睛勉力睁开，又虚弱地闭上，看着格外可怜。
“你回车上等着吧。”女人摘下墨镜，动作轻柔地把小猫抱到自己怀里，对助理道。
助理很懂分寸，点头离开了会客室。
摘了墨镜的苏婷不似之前的锐利，眼角的细纹和眼下的乌青暴露了她的疲惫。
她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对张安顺道：“张先生，帮忙给我家猫驱个邪吧，价钱好说。”
“嗯？它叫什么名字，发生什么了？”张安顺粗略检查了小猫的四肢、眼睛和耳朵，却未发现这只小猫与寻常的有什么不同，硬要说的话，也只是魂体比较虚弱，恐怕是生病了。
“它叫太阳。一个星期前，它突然就不爱吃东西了。最开始只是挑食，猫条、罐头全都不吃，我以为是天气闷、胃口不好，没太在意。可没过几天，它彻底不进食了，水也很少喝，整天就缩在窝里睡觉，怎么喊都喊不醒。”苏婷的眼里尽是心疼，“去医院查也没查出原因来。”
“是不是年龄太大了？它几岁了？”张安顺问。
“差不多九岁了，虽然不是年轻小猫，但是也没到老得快死的程度啊。”苏婷语气中难掩焦急，“医生也说太阳的身体没有任何病变和衰竭。我怀疑，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原因！”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安顺和程山水：“所以我才求到了这里，请张先生帮忙看看，帮太阳驱驱邪。”
如果苏婷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恐怕还真是被小鬼盯上了。
张安顺发动阴阳眼，仔细扫视太阳的灵魂。
小猫的魂体干净通透，没有附着任何怨灵煞气，却稀薄得近乎透明。就像是耗尽了煤油的灯，微弱地摇曳着，随时会熄灭。
张安顺捂住了小猫的耳朵，轻声说：“神魂耗竭，生命力自然流逝，寿数将近了。好好陪它走完最后一程吧。”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婷瞬间红了眼眶：“不可能的呀，我捡到它的时候，它走路都走不稳，肯定不到一岁。我才养了它八年啊，它身体一直很好的，怎么会呢？你再看看，钱不是问题！”
“是捡来的？不知出处？”程山水插了一句。
“对……我是从贫民窟出来的，刚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我到处打工，日子过得一地鸡毛，白天在景区当实习生，晚上在大排档当服务员。太阳就是我在大排档后面的小巷子里捡到的。”
“它那时候非常瘦小，跟我的手掌一样大，毛也脏脏的。我给它喂羊奶和猫粮，把它养大。我每天很晚回家，它总会在家门口等着我，一听到开门的声音跑过来围着我转。是太阳陪着我度过了最灰暗的时光，我没有亲人朋友，太阳是我的唯一，只要能救回它，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请两位先生指点迷津。”苏婷抱着猫，另一只手从自己随身的小提包里拿出厚厚一沓钱，放到了桌子上。
张安顺莫名觉得眼睛一阵刺痛，狠狠地闭上了眼。他想，可能是昨天熬夜到太晚，眼睛没有休息好。
他睁开眼，把钱推回去：“不是钱的事儿，能帮的事我会尽量帮，可这不是我能管的。”
说罢，他又拉了拉程山水的衣袖：“太阳的出身有问题吗？”
“不，只是觉得它的魂很纯净。”程山水轻轻摇摇头。
程山水的目光落在小猫透明的魂魄上。他总觉得有一丝微弱的、带着阴邪的气息，倒是跟长蛇山君的气息有些相似。可他毕竟只司管人魂，对动物的魂魄感知并不准确，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小猫身上的气息，还是他跟张安顺不甚沾染上的气息。
“对，太阳是很单纯的小猫，非常善良！”苏婷不相信这位远近闻名的风水先生真的看不出问题，想再争取一下张安顺的同情心，“我之前被小混混骚扰的时候，就是它勇敢地跑出来，挠破了小混混的腿，救了我。它值得好好活下去！”
“抱歉……”
张安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婷红着眼打断：“你为什么这么冷漠！你就忍心看这样幼小的生命逝去吗！”
“你不是整个徽州最厉害的风水先生吗，为什么你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是看一看太阳的八字和命格，或者是给它一张健康符，减少一些它的疼痛呢？”苏婷声音里带上了哽咽，眼中有湿润之意，却没有掉下眼泪。
张安顺很不会应对这种场面，更觉得头昏了：“苏总，冷静点。”
听到这话，苏婷更不冷静了：“你在说什么呢！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可以无所谓地说让我冷静一点！如果是你的家人遇到了这样的事，你还能冷静吗！”
程山水皱紧了眉头。
张安顺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我不认为你的太阳是中邪了。我的能力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我可以给它一张平安符，但还是建议您带它去医院看看，多观察，静养治疗。”
苏婷这才平静了几分，眸子死死盯着张安顺。
张安顺叹了口气，只觉得赚钱还是太难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画好的符，认真地折成三角形，放进红色小锦囊，挂在了太阳的脖子上：“带它回家吧。”
“就这样？符不是新画的，也没说什么吉祥话，也不需要做什么法事？”苏婷对这样简单的流程并不满意，嫌张安顺太过敷衍。
“就这样，符的法力是一样的。”张安顺把绳子紧了紧，觉得小猫真是太瘦了，脖子竟然这么细，“如果心里还是不舒服，就用太阳的名义多做好事，为它积福吧。”
“医院一定要去，隔三天检查一次符纸，如果发现符纸被烧了，就来找我再画一张。”张安顺摸了摸小猫的头，看着它虚弱地样子，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好。”虽然莫名受了苏婷的气，但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财大气粗的人，桌上的那一沓钱都没拿，就一手抱着小猫，一手提着航空箱出去了。
听到客人离开的风铃声，张安顺才趴在了桌子上，被小猫传染了一样，也没有力气了。
“累了？”程山水看他有气无力的样子，摸摸了他的额头，去试他有没有发烧。
最近张安顺总是发烧，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难道是最近运势不好？程山水想。
“没发烧，就是有点累，肯定是没休息好。”张安顺闭上眼贪恋额头上冰凉的触感，“我最近身体都没有之前强壮了，是不是老跟着你一起熬夜的讲究？山水大人，要不帮我算算命吧。”
道上有规矩，风水师不能给自己算命，阴阳眼也看不出自己的命格。
程山水点点头，隔空取物拿出拘魂笔，笔尖在张安顺的额头轻点了两下，他的灵相便出现在程山水眼前。
好浑浊的灵相。
程山水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张安顺原本是阳气极盛的人，命格很硬，虽然游走于阴阳两界，但寻常阴邪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可如今，灵相上的火气已有衰败的征兆，隐隐有些泛着黑气。
是长蛇山君的阴邪之气入体了？不应该啊。
难道是……
程山水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抿了抿嘴，默默退后了两步。
“怎么样？大人，给我一些转运的建议吧。”张安顺看他许久没说话，睁眼问他。
刚刚山水也是站得那么远吗？奇怪。张安顺又闭上了眼。这一天天的，事情好多，不能细想，伤神。
“无妨，休养。”程山水简单回答道。
默了默，他道：“平日里多带几个铜钱在身上，多晒太阳，多休息，补充阳气。”
“抓竹鼠的事你不用急，我去就行。你有活捉长蛇的本领，竹鼠由我代劳，帝君也不会说什么的。先去睡一觉，你父母在家，不舒服的话，要跟他们说，不要自己忍着。”
他难得说了很多话，最后才道：“我回地府去了，”
程山水猜想，恐怕是自己与张安顺相伴太久，精纯的地府阴气渡入了他的身体经脉，潜移默化地破坏了他的纯阳命格，搅得他阴阳失调，心神不宁。
活人靠阳气立身，阴差靠阴气做事，本就不该一直待在一起。
程山水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贸然出现张安顺目前，不该放纵自己在他身上寻找江岱的影子，更不该贪恋一时温暖，丢了鬼帝给的白绳。
程山水不自觉叹了一口气，又随着这一声叹气，连多问一句的时间都没给张安顺，就消失了。
张安顺本来还想打趣拘魂使大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该不会是发现他得了什么绝症，不忍心告诉他吧。
结果一睁眼，程山水就刚好消失在自己面前。
“这是怎么了？”
“他去抓竹鼠了？还是回地府？”
张安顺混沌的脑子里也整理不出来什么信息，只想强打起精神去追程山水。
他起身去拿龟壳，想算一算程山水的方位，可手里的铜钱总是不听话，居然塞不进龟壳里。
“操！”张安顺胸口里的燥火和委屈交织翻涌，忍不住骂了出来。
可恶，他肯定是嫌弃我不如江岱！
安顺的状态不好，但是后面会解释他怎么心这么乱的，不要讨厌他哇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荆芥草（二）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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