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荆芥草（一）重来 交的作业不 ...
-
程山水任由张安顺抱了一会儿，才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哄着他：“知道自己是江岱的转世了？”
张安顺扁着嘴：“你们也没瞒着我。”
“好吧，是我的疏忽。”
“你才不疏忽，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是我的前世对不起你。”张安顺不知道自己的前世具体做了什么，却能猜得到一定是江岱辜负了程山水。
“别瞎猜，我生前过得很平淡，跟江岱的相处也非常融洽，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共同决定的。”程山水这些日子也跟张安顺学坏了，眼都不眨就能撒起谎。更何况，他觉得自己也不算在说谎。
“嗯，肯定是你们之间的秘密，不肯跟我说……”张安顺埋在程山水颈窝里哼哼，更不肯撒手了。
“没有，没有。”程山水放软了声音，给张安顺顺毛。他对张安顺越来越纵容了。
“咳咳。”舟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捂着嘴轻咳两声，“少爷们，一定要在这里搂搂抱抱吗？”
两人如触电般松开彼此，尴尬地拉开距离。
程山水红着脸，尴尬地开口：“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当然是因为你们交的作业不合格，帝君只扫了一眼，就让我回来了。”舟樾拍了拍程山水的肩膀，“魂灯留在地府了，还有一缕残魂留在了人间。”
张安顺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
舟樾笑了笑：“有东西把它的残魂藏起来了。”
程山水疑惑地看着舟樾。
舟樾悄悄把一柄司南塞到程山水袖中：“帝君说，蛇鼠一窝。其他的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事情办好了，帝君说，可以给你们俩一个机会。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估计你这么多年想着的事儿能成真。”舟樾压低了声音对程山说道。
“好。”程山水将司南拢入袖中，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可以跟玉芬婆婆道个别吗？”张安顺指了指不远处已经抹干眼泪的玉芬问。
程山水摇摇头：“不必，不要让她徒增执念。”
张安顺又看了玉芬婆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跟着程山水一起离开了地府。
*
“酆都大帝的意思是让我们注意那只竹鼠吧？”
顺安堂一楼大厅里，张安顺手肘撑在桌子上，支着侧脸，侧身望向程山水，眼神有些迷离。
“我想也是。”程山水握着一支狼毫毛笔，沾了朱砂在姜黄纸上画符，“舟樾给了我司南，我们可以算算竹鼠的位置……”
“宝，爸爸妈妈回来了！”
清脆的风铃声伴着兰晓岚的声音欢快地响起来，张安顺的父母拉着行李箱踏进了顺安堂的大门。
两人都是将近五十岁的年纪，可能是因为心境豁达、保养得宜，容貌并不显老，再加上时髦的穿着，看起来非常年轻。
张安顺站起身，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爸妈，你们回来了！”
程山水也放下毛笔，站起身打招呼：“晓岚，好久不见。”
“山水大人！您居然也在！”兰晓岚见到程山水，比见到自己亲儿子还惊喜，语调上扬。
“嗯。”程山水微微颔首。
张安顺从父母手里接过行李箱，顺手放在墙边，问道：“不是说在新疆旅游，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个亲戚去世了，我们回来送送她。”兰晓岚道，“是玉芬婆婆，你还记得她吗？你小的时候，她很疼你。”
“何止是记得，”张安顺跟程山水对视一眼，“她的丈夫，金源，就是山水亲自送去地府的。”
“玉芬小姨确实是殉情去的，她还托梦给我了，说自己走得很放心很幸福。”兰晓岚突然想到什么，“等一下，一般不都是晚上拘魂吗？山水大人怎么白天也在咱家？”
“咳，这不是在教我画符吗。”
张安顺想到前不久自己“表白”的场景，不情愿跟父母说程山水只是自己的朋友，便岔开了话题：“玉芬婆婆不是很久不跟咱家这边的亲戚联系了吗？”
“浑小子，只是联系少了，又不是断了关系，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会没有消息，”兰晓岚按着张安顺的肩膀让他坐下，注意力还是在程山水身上，“怎么你学画符，却只有山水大人在画？你有没有好好学？听不听山水大人的话？”
像极了请来名师上一对一课程的家长，担心自家孩子白白耽误了学习资源。
“安顺很聪明，学得很好，不必担心。”程山水轻笑了一下，“跟我一起拘魂的时候，任务也完成得很好。”
“那就好，我很怕他遗传了我的性格，像我小时候一样，往你的拘魂使袍子上抹鼻涕。”兰晓岚哈哈大笑，“看来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别老把我当小孩了，”张安顺拍了拍母亲的手，“玉芬婆婆走了，你严肃点，别嬉皮笑脸的。”
“没事儿，她给我托梦的时候说了，她失去的是桎梏，得到的是自由和幸福，”兰晓岚得意道，“她说我跟她是一样的人，我们都有一往无前的爱情。”
“玉芬婆婆的丈夫可跟我爸不一样，他真的是个很犟的鬼……”
张安顺一五一十地向母亲讲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其间大肆赞扬玉芬婆婆的善良、坚韧、法力高强而不外露，认为金源是个烦人的老登。
张安顺的父亲是东北的富家子弟，家里世代供奉着保家仙，但他本人性子极其浪漫，带着对艺术的热爱，果断拒绝了家里的“封建迷信”和金银财宝，一个人跑出来周游全国，却在徽州对彼时还在摆摊算命的兰晓岚一见钟情。
时至今日，他对妻子和儿子说的这些拘魂啊、捉妖啊之类的事仍不感兴趣，却也泡了四杯醇香的红茶，分别放在四个人的面前，安静地坐在桌边听儿子说自己的探险故事。
“……不过，只要玉芬婆婆自己不后悔就好了。”张安顺总结陈词道。
“你们兰家的人都是一样的痴情。”爸爸认真倾听后，认真地看向兰晓岚。
兰晓岚捂嘴笑道：“是，我对你可太痴情了。”
“再痴情我也不希望你为我殉情。”张父不似在开玩笑，好像真的在考虑自己百年之后兰晓岚的处境。
“干嘛，干嘛，有客人在呢。”张安顺制止了两人的调情，“不过我也想不通，怎么玉芬婆婆就那么爱金源呢？”
“你没经历过她年轻的时候。当年，玉芬小姨因为她爸妈的事情非常自卑，连走路都不敢抬头，总觉得谁都看不起她，觉得自己会害了身边的人，恨不得把自己独立出来，不跟任何人来往。是金源姨父一直陪着她鼓励她，她才慢慢好起来。”兰晓岚解释道。
爸爸展示起夫妻默契：“用现在的话来说，这就叫救赎文学。”
“对。”兰晓岚点头，“你也要礼貌一点，得叫公公，不要老是金源金源地叫。”
“好好好，我知道了。”张安顺道，“玉芬婆婆什么时候出殡？她还给我留了很多法宝，我也应该去送送她的。”
“明天，他们夫妻俩埋在一起，就不停灵太久了。”兰晓岚道，“之后我跟你爸爸就准备去澳洲看袋鼠打拳击了。”
“好。到时候我帮你们收拾行李。”张安顺点点头，心想，总不能让你们住得太久，叫山水在顺安堂待得太局促。
张父看着儿子，了然地笑笑，凑到妻子耳边小声说：“改签吧，咱们后天就出发。”
兰晓岚笑意不减，道：“好。”
“对了，爸爸妈妈在新疆给你带了礼物，你可不能一个人全占了，还要记得给山水大人供奉一些。”兰晓岚从旅行包里取出礼物，仔细盘点：
“这是吃的，红枣、枸杞、雪莲，都是对身体好的，拿来泡水喝。黑加仑干多吃点，对眼睛好，你平时用眼过度，还是要保护。还有这个，胡杨木做的平安牌，胡杨生在荒漠，历经风沙而挺拔，最能安魂了，还是妈妈亲自开的光，说不定能助你领悟自然之法的奥秘。”她将精巧的木牌塞到儿子手里，“随身带着，听到没。”
张安顺乖乖地点头。
兰晓岚又取出最底下躺着一尊巴掌大的手工铜香炉，器型古朴简约，铜色沉厚温润，却有着繁复的雕花。
“山水大人一直照顾小安，为他引路护持，这是供奉给您的香炉。寻常香火，聊表谢意。小安，记得常常给大人供香。”兰晓岚道。
“明白的，我几乎每天都给山水大人奉香烧纸钱的。”张安顺望着程山水，“你收到没有？”
程山水忍不住勾起嘴角：“收到了，谢谢。也谢谢你们，晓岚。”
“哪里的话，全靠您引路照拂，我们供奉一些祭品是应该的。”兰晓岚温柔笑道。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诶，有客人？”兰晓岚推了推丈夫的肩头，他便老老实实去开了门。
“你就是张安顺？”门口的女人连墨镜都没摘，只是向下拉了镜框，眼神从墨镜上方扫过来开门的张父。
她身后还有一位穿着贴身黑色短袖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宠物航空箱。
“我不是，”张父看着奇怪的两人，也不做什么表情，只是温和笑笑，转头对张安顺道，“小安，找你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