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向日葵（二） 追逃 考核过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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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安顺猛地回头，寻找声音的源头。
办公室的阴暗角落里，陈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文件夹，紧紧抱在怀里，面带警惕地看着张安顺和程山水。
张安顺打量着他，说道：“我们是来帮你的。你已经去世了，不应该留在这里。”
陈澈固执地摇摇头：“不行，我还没有完成项目，供应链下游还在等我报数据呢。”
“你已经死了，没有人在等你的数据了。”张安顺如此说着，声音里尽是冷漠。
“不会的，没有我的数据分析，他们怎么推进呢？”陈澈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又坚定地摇摇头，否定了张安顺的说法。
“放下吧，”张安顺盯着陈澈，手悄悄地握住了口袋里的几枚古币，“你已经影响到这里的秩序了。”
陈澈慌张地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昨天还帮小李做了季度数据同比分析，今天小月的电脑连不上打印机了，也是我帮忙修的……”
他突然暴动：“我不能放下！运营一组不能没有我！营销月不能没有我！我要带着工作成绩去申请调令，回到惠惠和小雪身边！”
他身边的气流紊乱，A4纸漫天乱飞，昭示着他不平静的心。
张安顺甩出三枚古币，依次打在陈澈的额头和双肩，灼烧他的魂体。
陈澈吃痛，一手撑地，半跪在地上，纷飞的文件也掉落在地。
张安顺走到他面前，拿出了程山水借给他的拘魂锁链：“我们是地府拘魂使，跟我们回地下去吧。”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尖针扎在陈澈心上。
陈澈痛苦地呻吟着：“惠惠……小雪……我还没见到她们……”
“别听他们的。”一个中年男声自空中响起，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竟然有了回声，“只要你完成这个项目，就能调回总部去见她们了。”
“对！她们还在等我，我要给她们更好的生活……”陈澈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躲过拘魂锁链，迅速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通风管道，消失于无形。
“嗯？”程山水挑眉看着张安顺。
“追！”张安顺立马拆下通风管道的挡板，身手矫健地钻了进去。
程山水也化作一个光点，跟在张安顺左右。
通风管道错综复杂，陈澈的魂体跑得又快，罗盘上的指针转了几转，彻底罢工了。
在这狭窄又肮脏的管道里，张安顺只能顺着管道走势向前爬，不仅根本找不见陈澈的踪影，还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旁边的小光球也不言语，只是默默跟随。
眼看着捉鬼无望，张安顺索性趴在管道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像是被自己气笑了，问程山水：“我这样的表现，要扣分了吧？”
光球还是沉默着，在他脸边跳跃了两下，擦过他的脸颊。
张安顺终于听到了程山水清冷的声音：“莽撞。”
“但至少果敢。”程山水慢慢补充道，“勇气可嘉。”
张安顺把脸埋在臂弯，发出了闷闷的笑声。
其实程山水还想说张安顺善良、聪明、好学、不怕吃苦……
但他没有张口。
张安顺也一直不知道程山水早在这时候就如此认可自己了。
*
等张安顺重振旗鼓，从管道里爬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落了一身灰了。
张安顺被灰尘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一揉鼻头，转头看到刚刚化形的程山水身上干干净净，撇撇嘴：“还是当鬼好，万‘灰’丛中过，片点不沾身。”
“不许胡说。”程山水挥手给张安顺施了个洁净咒，“还是当人好。”
“谢谢拘魂使大人。”张安顺看着自己变干净的衣服，也重新鼓起干劲，“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再找找线索吧。陈澈是地缚灵，不可能逃出这个公司大楼的，不会很难找。”
张安顺左右看看，开始观察所处的环境。
这里还是个办公室，只是比之前运营组的集中办公室要小上一些，虽然只有4个工位，但加上了冰箱、茶水吧台、打印机等办公室常见的物件，还是略有些拥挤。
办公室的玻璃推拉门被当作记事白板，用黑色白板笔写着诸如点击率、后台咨询数、转化率之类的术语，红色的笔迹圈出几个重点数据，画了长长的箭头，指向项目负责部门。
其中，圈着“包装与赠品成本”的红色圆圈，指向了“运营一组”四个字。
是陈澈那个部门！
那就是说，陈澈最近应该是在忙着对接新一轮营销活动的方案，主要对接包装与赠品。
营销仓库。张安顺的脑子里立马浮现出这个地点。
他着急跟程山水说明自己的想法：“像他们这样的大企业，肯定会先做很多包装样品再来选择的，那样品十有八｜九就放在营销仓库里。之前陈澈不是还提到下游供应链的事吗，他肯定要亲自确认过包装才放心，不如我们就在营销仓库设好显形阵，来个瓮中捉鳖！”
“好，那就请张先生带路吧。”程山水秉持着不干涉的原则，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张安顺先走。
张安顺刚迈开自己的长腿，就顿住了：“我还不知道营销仓库在哪里……”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咱们没有公司的地图吧？”
程山水从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颇有几分隔岸观火的感觉：“哪有拘魂使抓鬼还要地图的。”
“我这不是刚开始嘛，山水大人，你可得多指导指导我。”张安顺又往程山水那边蹭，却被程山水冷脸拒绝：
“考核过程中不要企图贿赂考官。”
“好好好，我知道了。”张安顺站直了身子，“我会靠自己找到鬼，帮他化解执念，然后把他送到地府去的。”
手里托着的罗盘指针还是蔫嗒嗒地指着北边，铜质的底托已经变得烫手，显然也排不上用场了。
张安顺突然福至心灵，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寻找电梯口。
他一边暗自记着自己来时的方向，一边对程山水道：“山水，今天给你介绍的现代科技产品是电梯，它是个铁盒子，人进去之后，就能把人送去想去的楼层。你可能不了解，一般出了电梯，就能看到标识，写着这层楼有哪些区域。运气好的话，我们能找到仓库所在的楼层。”
说着，张安顺看到了安全出口幽幽的绿灯，跑过去查看指示图。
如他所料，指示图传递了不少信息：这里是7楼，平面图呈u字型走向，东西向的走廊很长，两边都是办公室，最东边和最西边是步梯和卫生间。以中线为界，东边是运营部办公室，西边是产品设计部办公室。
刚刚张安顺正是从产品设计部来的。
“体力不错。”程山水也看得懂平面指示图，冷不丁在张安顺旁边道。
张安顺听出他是在笑自己从大楼西边爬到了东边，有点脸红，轻咳了一声：“不说这个了。进电梯看看。”
夜里，公司员工都已经走了，张安顺刚按下电梯按钮。
“叮”的一声脆响之后，电梯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器嗡鸣声。
公司大楼里一片死寂，程山水的听力又比常人更加敏感，他似乎能听到钢丝绳被绷紧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随着电梯轿厢缓慢地靠近，电梯井里的风声、电机的运转声、钢丝绳的拉扯声在他耳里也愈发清晰。
程山水生出一股没来由的心慌，总觉得来的不是轿厢，而是不怀好意的猛兽。
他下意识抓住张安顺的手臂，将他往后拉了两步。
“怎么了？”张安顺顺从地退后，却还是有点疑惑，“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吗？”
“不知道。”程山水冷着脸，硬邦邦地说。他不确定自己现在的心情是预知到了危险，还是单纯地对未知事物有点恐惧。
电梯上的数字跳到“7”之后，稳稳在两人面前停下，金属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门内却突兀地亮着惨白而均匀的光。轿厢四壁冰冷光洁，反光映出张安顺河程山水的脸。
铁门大开，一动不动，像是等着两人走进去。
张安顺侧头看了看程山水，安抚性地拍了拍他握着自己手臂的手：“没事，我去看看。毕竟是我的考核嘛。”
说罢，他推开程山水的手，抖出了那柄铜钱剑，竖在自己身前，小心地走进轿厢。
张安顺原本没那么害怕，但程山水的情绪还是影响到了他。他做了个深呼吸，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加班猝死的牛马肯定是善良的，不会有什么杀伤力的。
好在电梯里并没有什么可以隐藏身形的地方，张安顺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
电梯的侧壁上就贴着楼层图。
“总仓库在一楼”张安顺对电梯外的程山水说，“不过，营销仓库应该就在7楼。”
“什么意思？”程山水也走进电梯。刚刚两人都已经看过了7楼平面图，并没有设计仓库。
程山水在张安顺身边站定，跟他一起看楼层图。
张安顺指着电梯壁上的信息，上面赫然写着：“样品请送7楼运营综合办公室。”
程山水点点头，默许了张安顺的判断。
“走吧，去找找运营综合办公室。”张安顺转身想走出去，可电梯的门竟在此时猛地关上了。
张安顺倒退一步，跟程山水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能看到，电梯门被黑色的烟雾笼罩着。
毫无疑问，是有鬼入侵了这台电梯。
而这鬼，必然不是陈澈这样法力低微的小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