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向日葵（三） 危机 拘魂使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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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闭紧，惨白的青荧光彻底铺展在冰冷的四壁，像是一座金属牢笼。
张安顺攥紧了铜钱剑，掌心沁出薄汗。
他下意识将程山水护在身后，却忘了程山水才是两人中更强的那一个。
他凝神念咒，挥剑砍向电梯门：“太上敕令，铜钱化剑，斩妖缚邪，遂我所愿！”
一阵火光闪过，紧闭的电梯门还是岿然不动。
突然，整座电梯猛地一震，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异响。原本清晰的楼层数字7，逐渐扭曲成了猩红的数字18。
不知何时，电梯井里原本规律的机械嗡鸣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凄厉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这个小小的轿厢里哀号，哭声充满了整个空间，尖锐地扎进耳膜，让人躁动不安。
透过那双阴阳眼，张安顺看到电梯的缝隙里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水，在金属壁面上蔓延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它们张着嘴，无声地呐喊着。
黏稠的血水越渗越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凝聚到张安顺和程山水脚下，长出了黑色的指甲，抓挠着两人的裤腿和电梯内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
血水凝成的鬼手来势汹汹，朝着两人的脖颈、四肢抓来。
那鬼手抓住张安顺后颈的瞬间，阴冷的感觉瞬间爬满他全身，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习惯性地转头去看程山水，希望他能教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程山水却是默默摇了摇头，轻声道：“酆都大帝在看着，你必须自己应对。”
张安顺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于甩出一张火符：“火！”
言出法随，在火符飞出的瞬间，一股炽阳之火出现，逼退了进攻的鬼手，也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张安顺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可血水这东西极阴极柔，待火焰褪去，它们又缓缓向着张安顺爬来。
“请九凤，破秽十方！”张安顺划破自己手心，剑身向下，闭着眼握住了剑柄。精血顺着铜钱剑身缓缓流下，给剑镀上了一层金光。
一声短促的凤吟过后，张安顺睁开眼，眼中似乎有了神光。
他手持铜钱剑，眼疾手快，轻巧地挡下鬼手的攻势，将剑插进鬼手的掌心，正面迎击。
这些鬼手触到发着金光的铜钱剑，立刻痛苦地挣扎起来。几番刺激下来，血水已不成形状，缩回到墙壁中去。
可危机并没有结束。
壁上的鬼脸更加狰狞，发出更加刺耳的嘶吼。
电梯开始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坠，张安顺拉着程山水，两人背靠内壁，尽量减轻失重带来的影响。
张安顺不由得感慨，还好只是7楼，如果再高一点，恐怕再好的功夫都扛不住了。
头顶的灯“啪”一声炸裂，碎片从天而降，散落一地，电梯里也彻底陷入黑暗。
张安顺那双金棕色的眸子在黑暗里微微发光，让他看清了电梯里的局势：无数白色的阴丝从电梯顶部垂落，如阴险的毒蛇一般缠动摇晃着，似是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小心，这是夺魂丝，”张安顺感觉到程山水的手搭上了自己的手背，“一旦被缠住，它们就会包裹着你的全身，一直到你窒息死亡，再吃掉你的三魂七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好。”张安顺知道这次遇上的不是一般的鬼怪，如果乱了分寸，恐怕会彻底落入无间炼狱。
他闭上双眼，摒弃杂念，朗声念起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注1）
咒声清亮，声音里带着张安顺独特的坚定和正气，电梯里嘈杂的嘶吼声也渐渐变低，变成了小声的呜咽。
张安顺猛地睁开眼，抛出七枚抹着自己精血的五帝钱，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重重掷在地上。
五帝钱历经百年，汇聚了极强的阳气，配合神咒与铜钱剑，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北斗镇邪阵。
“天罡伏魔，破！”
张安顺手中的铜钱剑和地上的五帝钱都迸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道金钟罩的虚影出现，将所有夺魂丝和血水隔绝在外，罩住了两人。
张安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剑锋上，目视前方，嘴里喃喃念着咒语。那金钟罩的范围越来越大，金光所到之处，所有邪祟都如冰雪遇到烈火，瞬间消融。
电梯里的呜咽声渐渐平息，庄重威严的气氛占据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黑暗褪去，轿厢里重新亮起柔和的白光，电梯四壁仍是干净的银灰色，没有一丝污秽，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张安顺在刚刚的保卫战中消耗了太多的精力，看到一切恢复如常才终于卸下力，靠在壁上喘气。
“做得不错。”程山水单手扶起张安顺，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张安顺露出一个笑容，给程山水比了个大拇指。如果忽略他满头的汗和苍白的嘴唇，那也算得上潇洒。
程山水对着电梯门伸出手掌，周围的空气幻化出圆形的水波，流转着白色的光芒。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不再是7楼空荡荡的走廊，而是一扇挂着“营销仓库”门牌的玻璃门。
张安顺勾起嘴角：“看来，这个不知名的鬼还送了我们一段路。”
“开工？”程山水转头问张安顺。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近，程山水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拍在张安顺侧脸。
拘魂使大人吐出的冰凉的气反而让张安顺更热了。他连忙站直了身子，不再靠着程山水，假装镇定道：“当然了，我还有力气布显形阵。”
“好。”程山水退开几步，给张安顺留足布阵的空间。
张安顺手里的铜钱剑还在颤动，发出嗡嗡的剑鸣，昭示着此处确有阴灵。
他踩在铺了毛毡地垫的地板上，没有一点脚步声，轻微的沙沙声反而更能隐藏秘密。
越往里走，铜钱剑便越躁动。张安顺也感受到此处阴灵的气息格外浓烈，更带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戾气。
“注意安全。”张安顺叮嘱程山水道。
“嗯。”程山水点头，又退开几步。他右手背在身后，悄悄结了一个印，将平安符打在张安顺身上。
货架后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挪动货架上的东西。
张安顺不再犹豫，飞快甩出五张符箓，依次定在仓库的东西南北中，彼此以一条金色的光线相连，泛出的光芒笼罩着整个仓库，随后又慢慢融入黑暗。
至此，显形阵成。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小鬼仿佛被人推了一把，从货架后面扑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显形阵的金线化作实体，缠绕在陈澈的四肢，让他无法动弹。
此刻，陈澈半透明的身体泛着灰黑色，指甲也变黑变长，竟有了几分厉鬼的样子！
陈澈的声音变了调，像是嗓子里卡了小石子：“为什么要逼我……我没有死，我还可以工作……只要做完这个项目，就可以调回总部去陪惠惠和小雪……”
“你都快变成厉鬼了，还想去哪！”张安顺的铜钱剑不由分说地劈下，剑风吹起陈澈的头发，穿透他的手背，将他钉在地上。
“啊——”陈澈发出刺耳的尖叫。他被剑贯穿的地方冒出黑烟，又乍现几束金光，给予他灼烧灵魂的痛苦。
陈澈的灵魂似乎从现在的皮囊里钻了出来，这具身体快速地瘪了下去，变成一张纸厚薄。
“不对。”张安顺飞快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不是陈澈！”
地上那张“陈澈”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小道士，你放了我吧，我真的只差最后一步了……”
刍灵纸人！
张安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栩栩如生的刍灵，自然猜到它背后的始作俑者不是一般人。
“陈澈”突然自断一掌，飞身向张安顺扑来。
张安顺侧身躲过它的攻势，提剑刺向它的左胸。
不料这纸人反而比魂体更加坚韧，有了纸做的躯壳，反而不惧怕铜钱剑，即使左胸处被刺穿了一个口子，还有力气转身再攻。
他用肘部猛击张安顺的胸膛，将他打得倒退两步，勉强用剑撑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灵活的纸人又阴恻恻地出现在张安顺背后，发出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它正欲对张安顺再下手，却被张安顺身上的平安符弹飞出去。
它吃痛坠在地上，扶着墙慢慢站起。
程山水抓起张安顺挂在腰边的拘魂锁链，向纸人甩去。
锁链如黑蛇般窜出，精准地缠上纸人的腰。
不消程山水开口，张安顺便接过锁链的一端，念起借锁链时学的咒语。锁链上的符文浮现出金光，与地下的显形阵相呼应，将纸人牢牢束缚住。
纸人却怎么也不肯就地伏法，用完好的那只手拍上锁链。
黑气顺着锁链往张安顺这边爬，所过之处，锁链上的符文竟被侵蚀，金光黯淡下去。
黑气来势汹汹，张安顺掌心被震得发麻，不由得闷哼一声，放开了锁链。
那纸人顺势一转身，也不恋战，从窗户翻身逃跑，再不见踪影。
张安顺见到纸人逃走，心里也知道凭自己的本事根本追不上，只能勉强撑着手里的铜钱剑勉强支持自己站着。
他看着快步走近自己的程山水，只觉得自己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终于，他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向日葵（三） 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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