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荣幸》野野空里

80、第 80 章 更甚

　　他又忍不住道：“他是不是疯了......”

　　婉娘尴尬笑道：“这两年......有一点。”

　　萧止还欲再问，这时第十扇门被里面的人打开了。

　　程风穿了个小新睡衣，头发松软搭在额间，手里正拿着一包薯片，嘴里还在嚼着，腮帮子鼓鼓地看着他俩，满眼诧异。

　　他道：“我还以为外卖到了。”

　　萧止心说你这十扇门，别说外卖，原子弹都进不来。

　　程风也看到他了，没什么表情，只是让开了位置：“进来吧。”

　　萧止抬眼就看到程风房间进门就是一张巨大的沙发，和沙发前巨大的茶几。

　　上面摆满了......

　　各种高热量食物......零食，外卖，奶茶......

　　摆满的意思是，打眼望去，桌子上至少有几百块的零食，七八份外卖。

　　这就是......程风的不能吃东西？

　　他转头看婉娘，婉娘道：“这是偶尔状况......程哥一般不吃东西。”

　　萧止道：“吃起来就不一般了。”

　　程风继续走过去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抱起奶茶，猛吸一大口，道：“婉娘没说错，我拍戏的时候，几个月不沾米油盐，休息的时候，除了快晕会喝瓶零度可乐，平常就吃鸡胸肉啊，西兰花啊，或者什么都不进嘴。”

　　程风又拆了一包牛肉干：“但我是个人啊！有压力的！三四个月吧，我就暴食这么一顿，把自己撑到再也吃不下，我就可以再挨几个月了。”

　　他说的轻松，萧止听着却不是滋味，他看着程风，依然瘦削的脸庞，和微微胀起来的小腹。

　　程风一个挑食的人，现在食欲却这么不稳定。

　　他走过去拿走程风正要伸手的奶茶：“别喝了。”

　　“你谁啊你，管我。”程风毫不客气地说，又伸手把奶茶夺了回来。

　　又道：“不就萧安索吗......把我亲了就转身走人了。”

　　萧止只皱起眉：“别喝了程新凤。”

　　“我又不是在喝酒，你到底操心什么，”程风笑了，笑完又道，“今天来看我笑话的吧，我跟我心爱的人分手，得来的这一切！都没啦......”

　　“我先走了。”萧止转过头，不想再和这样的程风有交流。

　　程风却放下奶茶，转身抱住他的腿......抱紧他的腿，装乖道：“萧安索......我不喝了......不喝了，别走，别走......”

　　他道：“别走嘛......你好不容易主动找我了......”

　　萧止被他噎的无语的恨不得踢他一脚，程风哪来的脸用这种撒娇的语气和他说话，他回过头，气愤地低头看着程风。

　　程风是坐在地毯上的，他是站着的，这个抱紧他腿的姿势，他只能看到程风松软的发顶，发顶的主人像只小猫咪一样，把头靠在他腿侧。

　　而小猫咪头的一侧，有几条细细的，却有些狰狞的疤痕......

　　这是上次，程风取下帽子，露出头皮，给他看的伤疤。

　　萧止盯了几瞬。

　　婉娘见状赶紧道：“我还有事......程哥我先走了......你和......和萧止有事......有事也别打我电话啊！”

　　接下来三分钟，萧止就听着十扇门，一扇一扇紧关的声音。

　　他真的是无语带费劲儿地扒开了程风的胳膊，自己坐在了沙发上。

　　程风又乖乖道：“萧安索，你饿不饿，我点了很多吃的。”

　　萧止忍无可忍地道：“滚！”

　　而这次，程风却笑了起来，坐在地上看着他。

　　“看什么？”萧止没什么好气。

　　“不看不看！”程风把眼睛蒙住。

　　“你——！”萧止是真觉得，和程风待一块儿，自己能一秒八百个心情。

　　“那你要不要看我？”

　　“滚！”

　　程风这才道：“好......好，那萧安索，我滚......我去给你煮面，你现在还吃泡面吗......要不我给你做菜吧，我现在可会做菜了，我参加过一个综艺，人设就是居家好男人......我......我烧菜给你吃......”

　　程风有点语无伦次，更有点兴奋，说完起身去厨房，跌跌撞撞的，一路撞到沙发，桌角。

　　程风道：“你还是不要吃泡面了，你看你脸上火的，额头都长痘了。”

　　“滚蛋！”

　　“没事......萧安索，我带你去弄掉，我做皮肤的那几家机构可好了，就是有点贵，没关系我有钱......”

　　你也快没钱了......萧止没好说，按照程风现在解约的势头下去，程风得赔的倾家荡产。

　　饭菜很快好了，程风做了三菜一汤，萧止看着这一桌家常菜，怔默许久。

　　他许久没吃过家常菜了，他自己的手艺差得离谱，下馆子更是不可能，他没有钱。

　　很多个加班夜晚回来，他只能坐在冰冷的餐桌旁，就着外面微弱的万家灯火，吃着一碗，几乎是白水煮的面。

　　他不会做饭，也不敢再吃泡面......吃怕了。

　　这边程风边给他舀汤边道：“排骨莲藕，萧安索你补补，你看着瘦了好多。”

　　程风笑嘻嘻地说，笑嘻嘻看着他，萧止也不好驳他的笑面。

　　他是没看出来，程风要破产前的绝望的。

　　接下来，就喝了一口汤，萧止就无语了，怎么说，程风的手艺......就比他好一点吧。

　　程风道：“怎么样？好吃吗？”

　　“不好吃。”

　　萧止言简意赅地回答。

　　程风还是笑：“那......那我多学学。”

　　他说完就去厨房洗碗。

　　萧止道：“你不吃吗？”

　　程风道：“我......我先洗碗。”

　　“先来吃饭吧。”萧止放下了汤勺。

　　虽然程风早吃零食吃的满肚子了。

　　程风却道：“让我先洗碗吧，我怕我过来吃饭，饭吃完了，你就不见了，我想......想让这餐饭......长一点......”

　　说得多么深情大义，搞得多么情深几许，萧止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最后道：“我暂时不走，吃完饭来聊聊正事。”

　　正事自然是程风的事业，程风背影僵了一僵，用终于有点恐惧，也难过起来的声音低低道：“萧安索......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演戏了。”

　　萧止沉默了。

　　程风道：“我再也......不能演戏了......是么。”

　　萧止柔声道：“会有机会的。”

　　也是这一刻，萧止明白了，程风当年和他分手，不单单是什么名利场，明星梦。

　　程风是真心热爱演戏，用心想做一个演员。

　　他和自己一样，无动于衷万贯钱财，却真心为梦想而执着。

　　很傻么。

　　萧止想起那许多吃着白水面的日夜，想着为了一个月房租拼命加班的身影。

　　不傻——

　　他苦，他难，可心中，却有万般乐意。

　　因为他喜欢他脚下的这条路——

　　此刻，他明白，程风亦是。

　　今晚萧止没有走，宿在了程风家的沙发上。

　　程风抱着被子也出来了。

　　萧止抬眼看他。

　　程风坐在了他旁边，睁大着眼：“要亲吗？”

　　萧止真的恨不得骂他一句。

　　他看着程风，无语道：“......滚！”

　　程风却突然笑了。

　　“你再笑一下！”

　　“不笑不笑！”

　　“......”

　　“那萧......萧安索，那晚安！”

　　他说着蜷缩到大沙发旁，另外一个小沙发睡着。

　　萧止觉得自己还不如睡床......

　　程风偷偷摸摸又从被子里，抬眼看他。

　　萧止一个抱枕丢过去。

　　程风抱好抱枕，乖乖闭眼了。

　　萧止：“......”

　　-

　　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走，在房间里打电话和许多广告公司联系，程风现在别说请律师，再过几天连点外卖的钱也拿不出来了。

　　这次视频事件，来的意外又凶猛，婉娘之前之后都在做公关，但是止不住程风树大招风，平常一点坏势头，都能被对家抓住不放，别说这次的实锤。

　　事件愈演愈烈，到了今天，昔日红遍大街小巷的大明星，今日成了千夫所指。

　　甚至面临巨额赔款。

　　怪也只怪，程风的代言，这几年，实在太多，多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看得到他的身影。

　　戏约上倒不存在什么经济纠纷，只是这几乎，什么行行业业都涉及的广告代言，足以让程风赔的干干净净，底裤兜干。

　　现下短短几天从天到地，程风也知道了势头，公司那边婉娘也只嘱咐，最近好好休息。

　　程风很聪明的也很明白的，第五天开始，不点外卖了。

　　萧止更没有那么多钱给程风点那么多外卖，他日常就是自己出门买菜，最简单的饭菜，两个人吃，程风吃的不多，一直都在控制饮食。

　　说控制，也几乎是饥一顿，饱一顿，极不稳定。

　　程风也一直不出门，就待在家里，手机也不开机。不开机也好，他也不想程风看到那些评论。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左右，萧止住了一周，他终于看出有点不对劲了。

　　尽管程风小心翼翼，但也耐不住本性使然。

　　程风家的十扇门，萧止能感觉到因为自己在的关系，程风是克制了的，但随着自己留下的时间越来越长，程风也逐渐克制不住了。

　　他每天反反复复检查门锁关没关好，上百遍......尽管声音小到没有打扰到萧止。

　　也日常的是......但凡萧止忙起来，让程风清洗碗筷，两个人几个碗？......他可以站那洗上两三个小时。

　　程风晚上也不睡觉，好几次萧止以为他起夜，或者还和以前一样刷厕所，他都有，也更甚。

　　他会打扫整个房子，有时候一晚扫一个房间，有时候跑到书房......对着一张桌子擦到天亮。

　　程风还会看剧本，一行简单的字，反复读来读去，挑没有的错别字......

　　最可怕的是，有一天萧止让他帮忙记一下账单，程风写完，拿着笔盖，盖紧了二十多次。

　　萧止觉得......他应该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