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暧昧 “是颠龙倒 ...
-
此际雨早停了，太阳正常上山同月亮换岗，天也渐渐亮了起来，桃花源也在几声嗷嗷的犬吠中逐渐恢复热闹。
鸡鸣声此起彼伏从村头响到村尾，麻雀扑棱棱地飞到篱笆墙上，绿头鸭排着队往河边走，炊烟也慢悠悠地升起来了。
挑水的老汉肩上担着扁担正往河边走，路过篱笆院时笑呵呵地同翁灵素打招呼：“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是也打算去弄点早桃回来做桃花水吗？”
怀里抱着大木桶、手里拎着木棒槌的三五个妇人路过此地也探头往院里看，七嘴八舌地讲着闲话：“说起桃花水，昨晚我真做梦了，梦见一夜之间桃花全开了，咱们采了不少桃花回来，除了桃花水之外，还做了不少吃食呢。”
三五个小孩听见桃花水和吃食，都兴冲冲地围上来，踮脚扒在墙头，顺着篱笆缝奶声奶气地问翁灵素：“巫，我们今天还有香喷喷的豆浆可以喝吗？”
翁灵素弯着眉眼，一一笑着回应：“还困着，不去桃林弄早桃了，待到桃花开了，咱们真可以考虑做些吃食，至于豆浆嘛……今天停工一天，明天再来吧！”
住在隔壁的吕陵有晨读的习惯，故而此时也早早起床了，他见翁灵素正坐在藤椅上和人聊天，便心知她应是一夜没合眼，于是斟酌着开口问道：“灵素姐，晚些时候你要不要到我家来一同吃饔？”
翁灵素还没回应，医女静便提着一盒不知什么东西，动作娴熟地推开篱笆门走了进来，隔着篱笆墙同吕陵互怼：“你家的饔一向难吃，也好意思拿出来招待人？”
吕陵家里不宽裕，又有年迈的祖母需要照顾故而日子过得的确有些贫苦，加之他在厨艺一道上没什么天赋，所以有限的食材加上有限的厨艺，做出来的东西好吃程度也略微有限。
可此时当着翁灵素的面，吕陵被静折了面子，难免有几分挂不住，瞬间便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有总比没有强！”
医女静寸步不让，一扬下巴，“你怎知我没有！”
这两人一见面就吵架，活脱脱一对欢喜冤家，翁灵素早就习以为常了。
如果说山虎、豹、获属于武将，那么这两人算是翁灵素的智囊团，一个有学问，一个懂医术，又恰好都与翁灵素年纪相仿，头脑灵活，比较容易接受新事物，所以翁灵素每次要推出什么新物件，都同他俩商量怎么全村推广宣传。
静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两只热腾腾的大馒头和一碟绿油油的韭菹，“馒头是早上新蒸的，韭菜是五日前腌的，我还按照你说的方法做了一些韭萍齑，等过两天弄好了再给你送过来。”
奔波一晚上，翁灵素原本没感觉有多饿，但此时一闻到饭菜香味，肚子就开始不争气了，更何况摆在面前的是新出锅的馒头和水灵灵的腌韭菜，任谁见了都得流口水。
翁灵素激动地搓搓手，拿起一只馒头掰开一半，往里塞了一些腌韭菜，刚想往嘴里塞，又忽然想起还在屋里小憩的东门白。
“等会儿奥，东门白还在我屋里睡着呢，我去喊他起来。”
她这话一出口，气氛一下子便凝固了下来。
静的眼睛本就杏圆，此时更是越瞪越大，目光在屋子和翁灵素之间反复横跳，“东门白怎么会在这儿？你们……”
吕陵更是情绪激动，不管不顾地便绕过篱笆墙冲了过来，朝着屋子骂道：“竖子安敢欺人太甚！此举有悖为吏之道，着实令人发指！”
此话一出，顿时有不少双眼睛往院里看。
吃瓜是人类天性，更何况桃花源就这么大，谁家有点什么事都足够大家坐在垄头聊上三两天的。
“那县啬夫生得着实俊美……”
“他还有一匹好马和一柄宝剑……”
“相貌姣好，瞧着年纪也不大，孤身一人来此上任，应当是不曾婚配……”
“县啬夫配山大王，也算门当户对……”
……
七嘴八舌的八卦声传进耳朵里，翁灵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似乎充满歧义，她连忙解释道：“想多了想多了，他鸡鸣时分才在我家偏堂借宿了一会儿，没你们想得那样复杂。”
她话音未落，东门白便从主屋里走了出来，他只穿了薄薄一件交领右衽中衣，领口歪着，露出一抹精致的锁骨，腰带也没系好，松松垮垮地垂在两侧，看上去更添几分似有若无的暧昧。
更糟糕的是不知为何，他的衣服上还有一痕未干的水迹，令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东门白手中端着一只水碗，一脸茫然地看向众人，嗓音里还带着点干哑。
众人起初还只是站在篱笆墙外瞎猜测，此时一看见东门白如此装束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便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坏了，这下真解释不清了。
看见东门白的瞬间，翁灵素张大了嘴巴，惊讶道：“你怎么从我屋子里出来了？”
东门白茫然无措地抬了抬手里的碗，“我喉咙太干了，出来喝点水。”
哦——
喉咙太干了啊——
那内心一定很燥热了吧——
此情此景之下，众人纷纷露出了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有人猜测那衣服上的水痕是翁灵素的手笔，有人猜测翁灵素之所以大清早洗头洗澡也是因为此事，甚至有人起哄道：“上吏好本事！真乃人中龙凤！”
什么人中龙凤，你们想说的是颠龙倒凤的那个龙凤吧……
翁灵素当然也能从众人的表情当中瞧出门道，谁料她刚想开口解释什么，东门白却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朝众人颔首抱了抱拳，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全仰诸位信赖。”
信赖吗？这种事我们怎么好信赖……
众人闻言都开始哧哧低笑，看向翁灵素和东门白的目光也带了点意味难明。
？？？
这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的话怎么也能接上？
翁灵素快步走到东门白身前，一把揪住他，将他拽进屋内，咬牙切齿问道：“你说什么呢。”
“啊？什么说什么？”东门白抓了抓后脑勺，全然不解其意，他还以为大家是在夸昨晚他上山意外抓到苍的事呢。
翁灵素一看他这副表情，便知道一切都是误会，于是只好道：“唉，算了算了，喝完水赶快回屋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哦哦，好。”东门白将碗里余下的水一饮而尽，旋即老老实实地从屋内小门走回到偏堂，将衣服和发冠穿戴整齐。
或许是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又或许是眼下他没有喝水的需求，所以这一次他穿戴整齐、洗净面庞、梳发正冠后从侧堂走了出来。
只是方才围观看热闹的乡亲们心里已经有了定数，此时都径自散去，偷偷八卦去了。
只有静和吕陵还站在院内，前者一脸兴奋，后者一脸沮丧。
翁灵素扫了一眼两人表情，也懒得再多做解释，在这个封建朝代，人们往往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和脑海中自行脑补的，过多的解释只会越描越黑，给予人们更多的想象空间，所以她决定干脆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她招呼道：“都坐下来一起吃吧，吃过饔后咱们还得去县寺审一审狼和苍的案子。”
东门白看着面前掰开的馒头，很是好奇，“这也是你发明的新吃食吗？”
翁灵素含糊其辞道：“嗯……算是吧。”
静咬着韭菜露出想八卦的眼神，被翁灵素一眼瞪了回去。
吕陵则一直恶狠狠地盯着东门白，大咬一口手里的半个馒头，噎得到处找水喝。
鸡飞狗跳的一个早上便如此过去，四人吃过早饭后，翁灵素见时辰尚早，头发也已晒干，便说自己要补一会觉再过去。
东门白已补足了精神头，便决定先去溪边饮马，顺便将山虎家的母鸡还回去。
医女静昨晚给苍粗略地包扎了一下伤口，今天打算再配一些药出来，方便其内服，所谓医者仁心便是如此，纵使对方是身份不明的嫌犯，她也同样会施以援手加以救治。
而吕陵原本想给吕媪做好朝食后，到田里去一趟，研究一下农耕选种划地的事，但翁灵素叫住了他，安排他今日暂且到县寺充当刀笔吏，晚些时候一起参加讯狱。
一想到接下来要给东门白当左膀右臂，吕陵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服气。
无奈翁灵素发话，他不敢不从，便只好闷头应下此事。
几人简单商议好今日的日程安排后，便迅速分头行动，离开翁灵素家，各自去忙活自己的事。
而翁灵素也终于歇了一口气，锁上院门，关上门窗，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睡得极香，什么都没梦到，待到再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爬起身伸了个懒腰，简单梳洗一番才出门去。
此时距离提前商量好的日中时分还有一段时间，故而在去县寺参加讯狱之前，她先绕路去了一趟村东，找到了原来在鄢县做过狱掾的喜，想请他出面暂代令史一职，参与今天的讯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