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沐浴 “人的最小 ...
-
东门白将苍捆起来带下山后，又去找了一趟吕陵，让吕陵将苍带到县寺关了起来，又让他去请当地的医女静前来为苍进行诊治。
而他自己则又骑马上山，去寻找翁灵素一行三人的下落了。
按照回来路上苍的供述，夜中之前确有一女二男来山神庙抓他，只不过当时他反应及时，便提前顺着神像后面的一处通道偷偷溜走了，所以三人扑了个空，并没有将他抓住。
根据这一段描述，东门白基本可以确定翁灵素一行三人之所以没有赶在夜中之前回来，多半是因为发现了苍在山神庙留下的痕迹以及作为供品供在山神像前的母鸡。
三人知晓东西尚在，一个伤者便不会跑远，故而便在山上找了起来，这一找便耽搁了一些时间。
而东门白这边有了先前来那一趟时做的标记，这一趟上山的速度也快了许多，约莫夜过中时分，他便找到了山神庙，看到了被翁灵素安排在这里蹲守苍的获。
东门白问：“翁灵素和豹去找人了？”
获如实道：“没错，他们留我在这附近蹲守，豹负责去，我们兵分三路了。”
东门白又问：“那你们之间可有什么相互传递信号的方法？”
“有。”获从领口摸出一只云雀形的土陶哨，“这是老大从前让季伯给我们每个人做的哨子，只需吹一吹尾部，便能发出声响，足矣令其他人听见。”
东门白接过哨子把玩了一下便同获道：“现在便吹吧，那名盗贼已被我押回县寺，叫他二人快快回来，我们一同下山。”
闻言，获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讶，没想到东门白竟已将人抓捕归案，“不知上吏是在何处寻到此贼？”
提及此事，东门白有些汗颜，只道：“眼下同他二人汇合要紧，至于抓人的事待到下山之后再慢慢说与你们听罢。”
获点了点头，握着哨子走出庙门，鼓起气来将它吹响。
哨声清廖，在如此寂静的雨夜山中更显突出，保管山上的人可以听见。
东门白格外留意到，获总共吹了两长两短四响，于是问：“这哨声长短可有什么讲究？”
获与东门白只在白日里打过照面，并算不上熟悉，原本的人生经历夜让他对官吏也不报以信任的态度，故而他只简短地回答了一下这个问题：“次数和长短都代表不同的含义，上吏若是想学，下山后得去请教老大才可以。”
东门白吃了个闭门羹，很识趣地将嘴闭上了，两人便如此沉默不语、各蹲一边，静静地等待着翁灵素和豹回来。
哨响大概一刻水的时间，翁灵素和豹便相继回到山神庙当中，顺利同东门白和获汇合了。
在得知东门白已将贼人擒获，并押至县寺看管，翁灵素和豹也颇感惊讶。
四人下山前还给山神拔了一捆艾草，放于供桌之上作为交换，然后将山虎的母鸡给拿了回来。
母鸡经此一遭，大概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好在命还没丢，脑袋也还在脖子上，也算是大难不死了。
翁灵素暗暗决定将它带回去后还给山虎，并叮嘱他将其当做吉祥物来好生看养。
一切安排妥当后，东门白牵着马，同翁灵素、豹、获一齐下了山，这一夜折腾，待到四人走回县衙时，已是天泛鱼白之际了。
松懈下来的东门白终于腾出时间打了个哈欠，进而开口问道：“咱们是各自回去休整一下，待到昼时再对狼和苍进行审问，还是一鼓作气，趁现在便去一趟县寺？”
纵使下山之前东门白不由分说地将斗笠和蓑衣一股脑全部塞给了翁灵素，翁灵素终归淋了小半夜的雨，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身上衣服也都黏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很是不适，于是她道：“我要回家洗一个热水澡驱驱寒气，然后换一套干爽的衣服再过去。”
获和豹见翁灵素如此说，便也就此各奔各自家中，承诺换了衣服补了觉再来。
东门白无处可去，只好牵着马往县寺的方向走，他跑前跑后上山下山，神经紧绷了半个晚上，此时也折腾累了，眼下好不容易“结束战斗”，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上一觉补足精神。
不料他刚走出没几步，翁灵素便追上了他，“县寺尚未修缮妥当，官舍也堆着杂物，要不你先跟我走？”
困到即将失去思考能力的东门白一脸茫然地转过头来，一连打了三个哈欠才木木然点了点头，“也好，只是不知你家中是否有多余的竹榻，可以让我稍稍闭目养神一会儿。”
“呃……”发出邀请之前，翁灵素倒是也没想那么多，她一穿过来就成了土匪头子，手底下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们都将她视作老大，田间耕作时都随意躺在一处休息，久而久之性别的问题也就有些模糊了。
而且她穿越过来后就独居小院之中，平日接触的也都是桃花源的这些邻里乡亲，最多也就是到家中小坐一二，或是喝酒吃肉侃大山，倒是从来不曾有人到家中睡觉。
如今东门白这个外来客忽然有此一问，倒是给翁灵素问住了。
愣了半晌她方道：“家中除却我住的正堂之外，还有一间朝东的偏室空着，里面只堆放了一些我的手稿和一些零零散散竹片、木料，平日我无事不外出时便在那里瞎琢磨，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去那儿小睡一会儿。”
东门白困则困矣，但听到“手稿”二字还是不免兴奋了一下，昨天去翁灵素家小坐时，那些新奇的发明便深深地吸引了他，他原想待到狼的案子结束后再专程上门来找翁灵素请教，不料翁灵素现下竟主动相邀。
这无异于天赐良机，东门白自然不想错过。
于是他客客气气道：“只要不会叨扰到你即可。”
翁灵素一扬眉毛，笑道：“放心，只要你的鼾声别像山虎那样打得震天响就成。”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回到翁灵素家中。
回到家以后，翁灵素先将东门白的马拴在篱笆旁，喂了一些水和刍藁，继而又带着东门白要用来睡觉的屋子简单收拾整理了一下，将一张单人竹榻挪了出来，铺上一床被席供他使用。
待到将东门白和他的马都安顿好后，翁灵素从偏室退出来，到火塘旁生火烧水，并拉出罘罳，搬出一只足有半人高的大木桶。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时代，翁灵素仍然保持着现代人最基本的卫生习惯，只可惜洗面奶、磨砂膏、沐浴露这些是一概没有的，她只能根据已有陶、木、竹、麻、草木灰、香草等物什搞出一套“低配比没有强”的洗浴工具来。
譬如皂荚汁可以洗头，猪胰脏捣烂加香草和豆粉，晒干能做成澡豆，粗麻布简单缝一缝装上豆壳则可以勉强充当搓澡巾用，而出门顺手折一段嫩柳枝，冲洗干净后将一头咬软，沾着佩兰、白芷、薄荷磨成的混合粉末，便能形成一套刷牙工具，多么奇妙！
这里面翁灵素最喜欢的一样是医女静专门用草药给她做的浴包，此物放入浴桶中浸泡稍许，不但可以有效地去除身上的汗泥臭，还有安神静心的功效。
热水烧开后，她将其兑着冷水一齐倒入木桶内，随即珍而重之地将这一套完整的洗护工具一字排开，摆放到木桶边沿，然后脱掉层层叠叠的湿衣裳，迈入桶内，一点一点地试探着水温坐下去。
温热的水迅速驱散寒意，温暖裹满全身，淡淡的药草香仿佛瞬间便将疲惫缓解了一大半。
翁灵素伸手取过皂荚汁倒在掌心，从发根涂抹到发尾，又用竹制梳篦将头发理顺，如此一来，雨水带来的湿气便尽数散出，头皮也可以得到按摩了。
洗好头发，翁灵素又将一小撮澡豆粉末置于掌心，以少量温水调和，双手轻搓出泡，再均匀地陆续涂抹至全身。
这澡豆本身加了白芷，有祛风止痒的功效，加上那包浸泡在水中的草药包，刚好可以起到双倍的作用，既能解乏又能润肤，很是好用。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此物应当在唐朝前后才会出现，但翁灵素穿越过来后实在难以忍耐脏乱差的卫生环境，于是便自作主张，同医女静商量着将其提前制作了出来。
这种小发明其实只要小范围内使用，不大规模宣传推广出去，就谈不上改变历史。
舒舒服服洗完澡后，翁灵素用葛布将头发包起来，又将木桶一路推到墙角，拔开底端的软木塞，让洗澡水尽数流到两只土陶罐里。
这里没有热水器，更没有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系统，烧一次洗澡用的热水需要费不少功夫，况且洗澡水里加了草药包，有淡香，翁灵素不想浪费，便在每次洗好之后将水存起来，搬去刷厕所。
洗好澡存好水后，翁灵素长舒一口气，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等待着头发自然风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