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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这个人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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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裴衍珩的方向。
是那天喝完骨头汤之后无意识敲出来的拍子。
此时此刻，裴衍珩的手指正在金属地板上，敲着同样的节奏。
沈昀听了两秒，认出来了。
是沈昀刚才站在门口回头看他时，沈昀自己的心跳频率。
S级精神力的感知范围。
十米之内所有生物体征数据，精确到心率。
裴衍珩在复刻沈昀的心跳。
沈昀的呼吸顿住。
可身体太疲惫了，意识在下一秒就沉了下去。
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第十七天的清晨，沈昀比两颗恒星醒得更早。
温室里光线暗沉，兽皮覆层只透进一点灰白天光。
沈昀蹲在实验组苗圃前，视线锁在那几颗花蕾上。
一夜之间，最大的那颗花蕾从米粒长到了指甲盖大小，外层萼片向外翻卷，露出里面紧裹的花瓣。
金色。
在灰岩星所有灰、褐、黄的色调里，这一点金色亮得不像话。
沈昀屏住呼吸。
五分钟，第一片花瓣打开了。
三毫米长的花瓣，质地薄而半透明，边缘带细密锯齿。
第二片跟着展开，第三片、第四片。
整朵花在十分钟内完全绽放，直径不到一厘米，五瓣，金色，中心一簇带着粉末的雄蕊。
沈昀凑近。
鼻腔涌进来一股气味，接近矿物质加热后的干燥气息，混着一点甜。
淡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甜。
沈昀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沈昀皱眉，又往花朵方向凑了一厘米。
头痛继续减轻。
不是心理作用。
沈昀在地球读博时做了六年植物化学实验，对自己身体的感知足够精确。
花粉中存在某种挥发性成分，正在通过呼吸道进入血液，作用于神经系统。
安神。
镇痛。
沈昀从口袋里摸出那根弯成镊子形状的金属丝，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点花粉。
这东西如果对普通人的神经系统有镇静作用，那对精神力使用者呢？
帝国精神力体系本质是脑神经的超频运作。
S级精神力持有者的精神海损伤，核心就是神经过载后的不可逆创伤。
如果这种花粉能从植物化学层面介入修复，沈昀强迫自己深呼吸三次。
想太远了。
先授粉。
原生藻木是虫媒花还是风媒花，帝国植物图鉴上不会有记载。
沈昀从兽皮覆层上抽出一根细绒毛，蘸取花粉，轻轻碰触另一朵花的柱头。
动作要极轻。
花朵太小，力度大了就会弄断花柄。
手碰到第二朵花的柱头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两根手指捏住花茎基部。
稳住了。
纹丝不动。
沈昀偏头。
裴衍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单膝跪在苗圃前，右手食指和拇指精准固定住花茎。
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朵花，距离不到五厘米。
那个距离下，沈昀能看清裴衍珩睫毛的根数。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
“声音都不带出的？”
裴衍珩不答。
目光从花上移到沈昀手里的绒毛工具，“这是做什么。”
“授粉，让花结果。”
沈昀呼出一口气，继续操作。
绒毛尖端蘸着金色花粉碰触柱头，一下、两下。
完成。
下一朵。
裴衍珩的手移到下一朵花的花茎上，不需要指令，精准地找到需要固定的位置。
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一个授粉，一个固定，默契地处理完所有十二朵花。
温室外面，恒星升上地平线。
浊黄色光线透过兽皮覆层洒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微甜的花粉气息。
沈昀搓了搓手指上的粉末残留，站直了。
膝盖蹲麻，踉跄了一步。
裴衍珩的手臂在沈昀肘部挡了一下。
力度刚好，扶稳就松手。
“谢了。”
沈昀揉膝盖。
裴衍珩的视线还停在那些花上。
瞳孔边缘的红色比前两天更明显了。
“这些花……”
裴衍珩开口。
沈昀等着。
裴衍珩停了两秒，把后半句吞回去了。
转身走出温室。
那半句话是什么？
答案拿不到。
眼下有更紧要的事。
当天傍晚，沈昀在地板上把发现告诉了裴衍珩。
“花粉有安神效果，在花附近待半小时，头疼减轻了。”
裴衍珩嚼菜的速度变了。
“对精神力可能也有效。”
沈昀盯着裴衍珩的脸，“你精神海受过损伤。你愿不愿意试试。”
裴衍珩放下筷子。
沉默。
“你坐在花旁边，我观察反应，不做别的，就当晒太阳。”
裴衍珩重新拿起筷子，“行。”
晚饭后，沈昀带裴衍珩进温室，让裴衍珩坐在开花的苗圃旁边。
裴衍珩盘腿坐下，闭眼。
沈昀蹲在两米外观察。
什么都看不出来。
表情和平时闭目养神时一样，眉头不皱，嘴唇不动。
第十二分钟，裴衍珩右手手背上那道暗红色光痕亮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光痕从手背沿着前臂蔓延到手肘，在皮肤下流动的速度加快了四倍。
裴衍珩的呼吸节奏从平缓变成深长，胸腔大幅起伏。
精神力在大幅活跃。
沈昀正要开口喊停。
裴衍珩睁开了眼，灰蓝色瞳孔的边缘，红色光晕几乎占满虹膜外圈。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沈昀。
几秒后，裴衍珩的瞳孔恢复了正常颜色。
手背光痕暗下去。
整个人又变回了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失忆裴衍珩”。
“感觉怎么样。”
沈昀的声音出奇地稳。
“舒服。”
一个字都不多说。
沈昀把那三秒钟的眼神、暴亮的精神力光痕连同“舒服”两个字，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当晚写种植日志，手在碎屏终端上敲字的时候，停顿了。
花粉确实能影响精神力。
裴衍珩的精神海损伤程度，可能远比帝国军方公布的数据要轻。
或者，正在被什么东西修复。
沈昀合上终端，看了一眼角落里闭目的裴衍珩。
这个人到底恢复了多少？
问题吞进肚子里。
得加快去交易站的计划了。
花粉、果实、种子，每一样在帝国的价格都是天文数字。
卖掉，换信用点，换物资，换安全。
先种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