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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你走我后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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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昀把烘干的藻木果实用兽皮包好，塞进裴衍珩做的骨架背包里。
新鲜蔬菜用大叶植物层层包裹保湿，码在底层。
种子样本装进几个小金属盒，分开存放。
所有能带走的都带上了。
带不走的温室堆肥坑种植田，只能赌这几天里不出事。
“走。”
沈昀背上背包，朝裴衍珩点了下头。
裴衍珩把金属管别在背后，扫了一眼基地。
种植田里的藻木长到半人高，在浊光下绿成一片异色。
温室的兽皮覆层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堆肥坑上盖着石板，热气从缝隙冒出来。
“最快四天，来回八天，这些作物八天不打理不会死，堆肥继续发酵只会更好，变异兽是最大风险，温室外面我埋了障碍物，能挡一阵子。”
裴衍珩不再说什么，转身朝东北方向迈步。
沈昀跟上。
灰岩星地貌在前哨站周围五公里内还算平坦。
砂土地、碎石滩、偶尔几块风化严重的岩丘。
过了五公里，地势开始起伏，岩丘变成石脊，行走难度急剧上升。
裴衍珩走在前面，步速不快，但每一步路径选择都精准得不正常。
哪块石头踩上去会松，哪条缝隙能借力，哪段斜坡绕行更省体力，全部提前选好了。
沈昀跟在后面省了一半力气。
走了两个小时。
沈昀体力开始下降。
连日劳作加上勉强够用的饮食，身体底子不算好。
背包重量在半小时前还能接受，现在肩膀开始发酸。
脚步慢了。
裴衍珩在前面停下来。
转头。
扫了一眼沈昀的步态和呼吸频率。
走回来。
一只手抓住背包上沿，把整个包从沈昀背上卸下来，转手挂在自己左肩。
“不用。”沈昀伸手。
“走。”
裴衍珩已经转身继续前进。
左肩多了沈昀的背包，右手别着金属管，背上还有自己的装备。
三份负重，步伐速度分毫未变。
沈昀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加快脚步跟上。
“你体力是怎么回事，就算S级精神力体质，这种负重量。”
“吃饱了。”
裴衍珩答。
“什么？”
“最近吃饱了，力气足。”
沈昀的脚步顿了一下。
藻木果实，骨头汤，苋菜叶，这些东西养了裴衍珩不到一个月，效果已经显现在S级精神力使用者的体能恢复上。
S级体质的恢复能力是普通人数十倍，前提是有足够营养输入。
之前靠营养液和变异兽肉，只够维持基础代谢。
有了天然食物，一切都不同了。
沈昀在心里飞速记下这条数据。
天然食物对精神力使用者的体能加成效果，是帝国现有营养液完全做不到的。
这条信息值多少钱，沈昀算不出来。
太多了。
午间休息。
两人找了一块背风的岩石坐下。
沈昀从包里掏出干燥藻木果和兽肉干，分了两份。
裴衍珩接过去的时候，目光扫了一下沈昀的手。
沈昀右手手背蹭破了一块皮，翻岩脊时磕的，渗了几滴血。
裴衍珩放下食物，从工装里撕了一条布，拉过沈昀的手腕。
“我自己。”布条已经缠上了手背。
力度均匀，松紧合适。
缠好之后拇指在布条边缘按了一下，确认不会滑脱。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战场急救的标准手法。
沈昀把手缩回来，低头吃东西。
耳廓温度升高了两度，和灰岩星的干冷气候无关。
下午继续赶路。
地形越来越复杂。
裴衍珩提到的“变异兽密集活动区域”即将进入范围。
太阳西偏的时候，裴衍珩忽然停了。
沈昀差点撞上裴衍珩的背。
“怎。”裴衍珩右手竖在身侧，做了一个手势。
军用手语。
噤声。
沈昀闭嘴。
裴衍珩偏头，视线朝西南方向扫了一圈。
鼻翼微微翕动。
十秒钟静默。
风声停了。
裴衍珩低声开口，压到了极限。
“三公里外，两个人，朝基地方向。”
沈昀心跳骤然加速。
两个人类，在这颗E级废弃荒星上，朝着沈昀和裴衍珩的基地行进。
脑子里闪过昨晚碎屏终端上的那串字符。
“跟我们有关？”沈昀压着声问。
裴衍珩的目光直视西南，“不确定。”
“回去？”
“继续走。”
“基地。”
“来得及。”
裴衍珩转头看沈昀。
灰蓝色瞳孔在斜阳里颜色浅淡，“交易站的事办完，回程截住。”
沈昀读出了这句话的意思：无论那两个人是谁、来干什么，裴衍珩有信心在回来的路上解决。
七秒杀一只大型变异兽的男人说“来得及”，带着一种不需要解释的分量。
沈昀咬了一下后槽牙。
“走。”
两人继续向东北前进。
交易站还有两天半的路程。
身后方向，灰岩星地平线上两颗恒星正在落山。
光线把沈昀和裴衍珩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黑色轮廓并排延伸，投在褐色的砂土上。
那片被两个人用一个月时间从荒芜中种出来的绿色田地，正在无人看守的状态下安静生长。
金色小果实在枝头随风晃动，花粉的甜味融在黄昏的空气里，朝四面八方扩散。
而远处，有人循着某种信号，正在靠近。
裴衍珩走在前面，背影挺直，三份负重压在肩上，步伐一如既往地稳。
沈昀盯着那道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工装口袋里的碎屏终端。
屏幕冰凉。
三公里外那两个人，是奔着八万信用点来的赏金猎人？
还是更糟的，黑狼团的先遣探子？
裴衍珩正在加速，不明显，但步幅拉大了五厘米。
沈昀跟上，不问，不回头。
风从东北方灌过来，干燥寒冷，灌进领口。
灰岩星的第二十八个夜晚即将降临。
两个人走进了石脊的阴影里。
第二天清晨，两人翻过一道石脊，眼前地形骤变。
平坦砂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风蚀岩柱群，高低错落如拔地而起的灰色獠牙。
岩柱之间的缝隙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宽处铺满碎骨和干涸的暗褐色液体。
兽粪味很浓。
沈昀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眼打量四周。
岩柱根部有大量爪痕，深浅不一，新旧交错。
行进路线在地面交叉成网状痕迹。
群居型。
“多少只？”
沈昀压低声音。
裴衍珩站在最前方的岩柱旁，偏头听了几秒。
“七只，三大四小，东南方向二百米，在进食。”
沈昀默默把这个信息和“失忆”两个字放在一起品了品。
精神力感知定位、数量判定、行为分析，这套操作熟练得像呼吸。
算了，不想了。
想多了头疼。
“绕？”
“穿过去更快，它们吃完会移动，绕路多半天。”
裴衍珩把金属管从背后抽出来，握在右手。
左肩上两个背包纹丝不动。
“怎么穿？”
“你走我后面，脚踩我脚印，不出声。”
沈昀点头。
两人进入岩柱群。
裴衍珩的行进方式在进入兽域后彻底变了。
之前是省力型的稳步行走，此刻变成了压低重心的潜行。
每一步落地无声，身体在岩柱之间穿梭的轨迹经过精密计算，始终保持在下风向，始终有遮蔽物挡住东南方向的视线。
沈昀踩着裴衍珩的脚印走。
穿越到第五根岩柱时，沈昀脚下的碎石松了。
细碎的滑动声在安静的岩柱群里清晰得刺耳。
裴衍珩的手瞬间向后伸出来，扣在沈昀的手腕上，力度精准到能在不弄疼皮肤的前提下完全锁死关节活动。
沈昀被拉了一把，整个人贴在裴衍珩背后。
距离太近了。
裴衍珩后背的体温透过两层工装布料传过来，脊柱两侧的肌肉线条在呼吸起伏中绷紧又松开。
沈昀的鼻尖几乎碰到裴衍珩肩胛骨的位置。
东南方向传来低沉的嘶吼。
碎石的声响惊动了兽群。
裴衍珩松开手腕，把沈昀推进两根岩柱之间的窄缝里。
“别动。”
金属管握紧，人已经闪了出去。
沈昀侧身卡在岩缝中，从缝隙向外看。
第一只变异兽从岩柱群东侧冲出来。
体型中等，和之前在基地附近出没的差不多。
四肢着地，灰色毛皮沾着新鲜血渍，刚才在进食的残留。
裴衍珩迎上去。
金属管挥出。
横扫。
命中颈侧。
变异兽滚出去五米，挣扎一下，不动了。
第二只紧随其后。
更大，背脊骨质突起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频震动。
裴衍珩脚步没停，金属管换手，反握，管尾刺出，贯穿前胸。
第三只从正上方跃下，蹲在岩柱顶端伏击。
裴衍珩头都没抬，金属管向上一顶。
变异兽整个身体被挑飞，在空中翻了一圈，摔在十米外。
落地时已经断了气。
沈昀的嘴巴张着没合上。
剩余四只小型变异兽目睹了三个同伴的死亡。
兽类的生存本能发挥了作用，嚎叫一声，四散奔逃。
裴衍珩任由它们跑了。
金属管在岩柱上磕了两下，震掉血迹。
转身走回沈昀的岩缝前。
脸上没有表情。
呼吸甚至没乱。
沈昀从岩缝里挤出来，低头看了看裴衍珩的工装。
一滴血都没溅上。
“你这套格斗术是帝国军标配的？”
沈昀问。
“不记得。”
“不记得你还打得这么顺手？”
裴衍珩把金属管别回背后，拿起地上的背包重新上肩。
“肌肉记忆。”
沈昀深吸一口气。
行。
肌肉记忆。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兽域总共用了四十分钟。
其间又遭遇两次小规模兽群，裴衍珩全部解决，总用时不超过十秒。
沈昀全程负责一件事：站在安全位置，看着。
偶尔递一下水囊。
出了兽域范围后，地势再次平坦。
前方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颜色不同的区域，暗灰色中夹杂着零星的人造光源反射。
交易站方向。
“还有多远？”
“明天中午到。”
裴衍珩在一块大岩石旁停下来。
岩石背风面有一道天然凹槽，刚好能容两个人坐下避风。
“今晚在这里。”
沈昀卸下背包，在凹槽里坐下。
屁股刚落地，全身的疲惫感潮水一样涌上来。
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
裴衍珩把两个背包码在凹槽入口处充当屏障，又用金属管在周围地面划了一圈。
“精神力警戒线？”
沈昀问。
裴衍珩的动作顿了一下。
“……习惯。”
沈昀闭上嘴。
这个人的“失忆”漏洞越来越多。
可每次指出来，对方都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不像失忆。
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为什么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