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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一起盖，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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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昀掏出兽肉干和藻木果干，递了一份过去。
两人在凹槽里面对面坐着吃干粮。
头顶恒星落山后的余辉把天空染成暗紫色。
灰岩星的夜晚来得很快，温度骤降。
裴衍珩啃完最后一块肉干，把兽皮毯子从背包里抽出来。
只有一条。
出发前只带了一条，温室的兽皮存量不够，保温材料优先留给了苗圃。
裴衍珩把毯子扔到沈昀腿上。
“你呢？”
“不冷。”
沈昀看着裴衍珩的嘴唇。
干裂。
颜色偏淡。
嘴角因为风吹有一道细小裂口。
“不冷”这话说给谁听。
沈昀把毯子展开，往裴衍珩那边挪了挪。
“一起盖，别跟我犟，你体温高，靠着你比毯子管用。”
裴衍珩的视线从毯子移到沈昀脸上。
灰岩星的暗紫色天幕下，沈昀的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沾着灰，嘴唇也是干的。
一双眼睛亮得不合时宜。
裴衍珩的喉结动了一下，靠过来了。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兽皮毯子盖在腿上。
凹槽的空间不大，这个距离下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昀的肩膀碰到裴衍珩上臂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僵硬。
穿越二十八天，两人同住一个舱室、同吃一锅饭，但身体接触加起来不超过五次。
沈昀闭上眼。
裴衍珩身上的温度从肩膀传过来，沿着上臂蔓延。
S级精神力使用者的体温确实偏高。
“沈昀。”
“嗯？”
“交易站里别暴露种植技术。”
沈昀睁开一只眼。
裴衍珩看着凹槽外面的黑暗，声调很平。
“卖成品，不卖种子，不告诉任何人果实的来源和培育方法。”
“我知道。”
“遇到问话，别接。”
“……你比我还紧张？”
裴衍珩没回答。
安静了十秒。
“那两个人。”
裴衍珩忽然开口，“还在走，速度不快，不像受过训练的。”
沈昀的背脊绷了一下。
三公里外那两个朝基地行进的人。
裴衍珩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已经延伸不到那个距离，也就是说，之前能探测到三公里外的人类活动，此刻在正常感知范围外还做出了判断。
“你怎么知道？”
“推测的。”
又是这两个字。
沈昀把脸埋进毯子里。
这人到底恢复了多少。
五成？
八成？
全部？
问不出来。
问了也是“推测的”“肌肉记忆”“习惯”。
算了。
明天到交易站。
卖菜。
买物资。
打探消息。
至于裴衍珩，算了。
沈昀在兽皮毯子和S级体温的双重包裹下，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睡着前最后的感知是，裴衍珩的呼吸始终清醒。
一整夜。
临近中午，两人翻过最后一道石坡，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建筑群。
“建筑群”是客气的说法。
实际是十几个金属集装箱和废弃采矿舱拼凑成的棚户区，歪歪斜斜地扎在一片凹地中央。
外围用碎石和金属废料堆了一圈矮墙，高度刚到成年人腰部，防君子不防小人。
入口处竖着一块锈蚀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几个帝国通用语字符，“矿镇集散点”。
矿镇。
连正式名字都没有。
沈昀跟着裴衍珩走进入口。
守门的是一个半机械化改造过的中年男人，左臂从肘部以下换成了廉价义肢合金，手指关节活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干什么的？”
“卖东西。”
沈昀说。
中年人的视线在沈昀和裴衍珩之间扫了一圈。
在裴衍珩身上多停了两秒，银灰短发、高大身形、面无表情的冷峻五官，这种长相在E级荒星的底层人群里太过扎眼。
“进去靠右走，第三个棚子是交易区，打架打死人往外面扔，别堵路。”
规矩简单粗暴。
两人进了矿镇。
沈昀用力呼了一口气。
在灰岩星种了快一个月的地，每天闻的是泥土、堆肥和花粉。
再闻这种人造环境的味道，胃里直翻。
交易区是一个用四块采矿舱拼成的大棚，顶部漏光，地面铺着金属格栅。
十几个摊位沿两侧排开，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废旧零件、采矿工具、武器改装件、劣质营养液、来源可疑的药剂。
没有食物。
一个摊位都没有卖天然食物。
沈昀站在交易区入口，把所有摊位扫了一遍。
矿石、机械、化学制品，典型的边缘星域底层贸易结构，一切围绕采矿和生存运转，食物完全依赖外部运输的营养液补给。
“这边。”
裴衍珩走向交易区最里面的空摊位。
空位旁边是一个卖武器零件的秃顶大汉，正拿砂纸打磨一根枪管。
看到沈昀和裴衍珩占了旁边的位置，抬眼扫了一下。
“新来的？卖什么？”
沈昀没急着回答。
从背包里取出垫底的大叶植物包裹，层层打开。
散发着植物清香的绿色蔬菜，在金属格栅上铺展开来。
旁边的秃顶大汉砂纸掉了。
隔壁摊位一个拆零件的女人手里的螺丝刀停了。
前面经过的两个矿工转头，脚步钉在原地。
“这什么？”
秃顶大汉的声音变了调。
“菜。”沈昀说。
“什么菜？”
“能吃的菜。”
沈昀从另一个包裹里取出藻木果干，金黄色的小颗粒在灰暗的交易区里亮得晃眼。
“这是果干，甜味，有营养。”
秃顶大汉从摊位后面站起来。
将近一米九的身材弯下腰，鼻子凑到蔬菜上方。
深深吸了一口。
“操。”
一个字概括了所有情绪。
消息扩散得比沈昀预期更快。
十分钟内，交易区里多了二十个人。
矿镇常驻人口也就五十，来了将近一半。
围在沈昀摊位前的人有矿工、流动商贩、退役佣兵、身份不明的灰色地带人物。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几捆绿色蔬菜和金色果干。
表情从震惊过渡到贪婪。
很自然的转变。
在帝国边缘星域，天然食物的价值等同于硬通货。
普通人靠营养液活着，能吃到天然食物的只有核心星域的权贵阶层。
这些灰岩星边缘的底层劳动者，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吃过一片新鲜叶子。
“多少钱？”
问价的是一个穿合金护甲的女人。
佣兵打扮，腰间挂着两把短刀。
沈昀竖起两根手指。
“一捆蔬菜，两百信用点。”
吸气声此起彼伏。
两百信用点在矿镇是一个矿工半个月的收入。
“太贵了！”
后排有人喊。
“核心星域的天然蔬菜，最低一千信用点一份。”
沈昀不紧不慢，“我这价格是产地直销价，往后有没有还不好说。”
人群骚动。
“那金色的呢？”
佣兵女人指着果干。
“果干按颗卖，一颗，五十信用点，能提神醒脑、缓解疲劳，效果我不吹，各位买一颗试试就知道了。”
沈昀从口袋里掏出三颗果干，分别递给最前排三个人。
“免费试吃。”
免费两个字的杀伤力永远是第一位的。
接过果干的三个人几乎同时塞进嘴里。
采矿留下的慢性头痛在减轻。
长期营养液饮食导致的胃部灼烧感在消退。
疲惫感从四肢末端开始后撤。
拿到果干的秃顶大汉把嘴里的东西嚼完，咽下去。
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沈昀。
“小子，你有多少？”
“今天带来的就这些。”
沈昀拍了拍背包。
“全要了。”
“先到先得，不搞批发。”
秃顶大汉立刻掏出信用卡。
人群炸了。
沈昀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完成了穿越以来的十四笔交易。
蔬菜全部售罄。
果干卖出三十颗。
总收入，四千六百信用点。
沈昀看着碎屏终端上的账户余额。
四千六百。
一张从灰岩星到最近中转星的船票，三千五百。
够了。
船票的钱够了。
裴衍珩站在摊位旁边，全程没说一个字。
充当背景板兼安保。
两米高的身材往那一杵，附带一种“别找事”的无形压力场，比矿镇入口那条规矩管用十倍。
“走，买东西。”
沈昀收拾完摊位。
采购清单在脑子里列好了：种子、建筑材料、基础工具、通信增幅器、急救药品。
沈昀在交易区转了一圈。
种子，没有。
整个矿镇交易站，没有一颗植物种子出售。
沈昀站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前，翻了五分钟。
零件、化学原料、劣质酒精，唯独没有种子。
“这星域没人卖种子。”
杂货摊主嗑着一种灰色颗粒状零食，“谁种地啊？土都是死的。”
沈昀的嘴角抽了一下。
帝国在农业上的断层比原主记忆里更严重。
不仅仅是天然食物稀缺的问题，是从种子到技术到认知的全链条断裂。
这些人甚至不知道植物可以种出来。
建筑材料买到了一些。
金属板材、连接件、防水涂层，都是采矿废料改造的二手货，质量将就能用。
通信增幅器有一台老旧的，续航两个月，价格一千二。
工具方面运气不错，一把真正的合金锄头，矿工退休清仓卖的，三百信用点。
沈昀拿起那把锄头的时候手感特别亲切，终于不用金属管刨地了。
采购完毕。
四千六百花剩一千一。
沈昀把物资分装好，塞进背包。
裴衍珩接过去的瞬间，视线扫了一遍所有采购品。
没有船票。
沈昀注意到裴衍珩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秒。
沈昀先移开。
“回去种新一茬，等果实产量上来，再来卖一轮。”
裴衍珩没接话。
把背包上肩，走向矿镇出口。
路过入口守门处的时候，那个半机械化的中年男人叫住了沈昀。
“喂，卖菜那个。”
沈昀回头。
中年人合金义肢的手指指了指交易区方向。
“你刚走不到五分钟，有人在打听你，问你住哪里、从哪个方向来的。”
沈昀的脊背紧了。
“什么样的人？”
“没见过的面孔，穿黑色改装护甲，其中一个左肩绣了个东西，像。”
“狼头？”沈昀问。
中年人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