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三条生命（二）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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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天的清晨，你终于见到了这孩子的其他家人。
一个面色黝黑的头发稍许杂乱的健壮男人正将孩子举在手中。
他那爽朗的笑声，即使你捂住耳朵也无法完全隔离。
他应该是孩子的父亲，孩子那松绿色的眼睛跟他如出一辙。
而另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站在身旁，有些驼着的腰努力挺直了去看男人手中举起的孩子。
他拍着手逗弄着孩子，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深刻挤在一起。
孩子的母亲此刻坐在病床上，因微笑而眯起了眼睛，虚虚抬着手在孩子下方，带着笑意温和提醒着男人小心点。
他们是一家人，很幸福的一家人。
清晨的阳光从打开的窗户照射在他们身上，给所有的人蒙上一层梦幻的光纱，如此的美好。
你站在墙角的阴影之中看着这温馨的一家，轻轻在心里道歉祝福，为自己之前所有不好的猜测，为他们此时此刻的幸福。
已经没有任何需要你去担心了。
你闭上眼睛。
那么，是时候该找机会离开此地了。
你讨厌死亡，即使你无法感受到疼痛，但依旧讨厌死亡的感受。
感受着生命慢慢消逝，所有的一点一点被剥夺，而自己只能看着。
即使已经经历了三次，你依旧讨厌。
若是连死亡都开始习惯了，你会变成什么样呢？
可你现在真的很需要休息，一点都不想在这个世界上停留。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没用的，无意义的。
十五年后会时间重置回溯，将你在这世界留下的，所做的，全部消除。
真的很残酷与自私啊，从来没问过你的意愿与想法。
你现在立刻马上，就想结束。
“噗哈哈哈……”
清脆如落雨般纯净爽朗的笑声让你再一次的睁开眼睛，抬起头看过去，孩子被男人高举起在空中笑着。
那亮着的小眼睛看着所有人，充满生命与活力的绿色像是落在野草上的水珠，澄澈明亮。
你很喜欢他的眼睛，即使只是一眼，便深刻的印在你的脑海之中。
想起了记忆之中某时看到的一片在阳光下旺盛生长的野草。
你突然想要去外面看看，最后去看看那些扎根于大地，向着天空生长的野草们。
死亡后，就看不到野草了。
于是，你开始等待着出院的那天。
但很可惜，你没有看到任何一株野草，医院的外面只有整齐的灰白色建筑。
四面矗立的高大山脉将这个小镇的天空圈住，你望不到远方的云。
今天出院，只有母亲抱着孩子一个人，那个男人是孩子的父亲，那个老人是爷爷。
他们只会在太阳刚升起的早晨短暂停留在医院中，总是匆忙看一眼说几句话便离开了。
这个小镇非常整齐，路是直的，是对称的，连同路边上所有的商铺都是同样大小的方形。
只有远处似乎是镇中央的位置，一座钟楼在这些低矮的建筑中凸起。
这里的设施很齐全，一路上，你所看见的从超市，工具店到食堂，基础的生活店铺都有。
所有的空墙上都写着你看不懂的标语。
“Chi non lavora, non mangia”
“Pensate alle vostre famiglie”
“Rispettate le regole”
标语过于正常，却处处透露着让你感到不适的怪异感。
停留在胸膛之中，上不来，也压不下去，无法呼之欲出的感觉。
你暂时想不出这种感觉由何而来。
街道上所有遇见的人都会与母亲打招呼，他们友善与熟人到招呼一般的笑容，有点太多了。
就好像这里的所有人都相互认识一般。
你在这街道上看到的只有女士与儿童，没有看到哪怕任何一个成年男性。
越是走着，你胸口中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是强烈，它们让你不安。
但对于这类的人来说，你所认为怪异的现象才是平常。
直到看到了住宅区，你才意识到心底的那股感觉是什么。
所有的房屋如同复制一般存在，没有任何个性特色，从墙壁到门，窗户，全都是一模一样的。
整齐的排列在路边，每个房子的大小，间隔距离，都被控制得完全一致。
站在这些房屋前的你，感到压抑。
终于得到释放的情感，是恐惧，面对这小镇天空之上所无法看见的某种控制的恐惧。
你错了，不应该多停留，让自己看到这些的。
母亲进了屋子，超过了范围限制，你也被传送了过去。
灰色的风迷住你的眼睛，而在那灰色背后，你看见的是挂在正墙上的一张大合照。
黑白照片上穿着相同防护服的人们簇拥站在一起，在它们露齿的笑容背后，是一座巨大的黑暗洞穴。
在那右下角写着：
“瓦尔萨西纳矿区第工队。”
你的大脑在一声虚幻的爆炸中比任何时刻都要清晰的迅速思考着。
被山脉所困住的封闭小镇，随处可见的工作宣传标语，白天集体消失的成年男性。
这里，是一个矿区镇。
普罗修特曾经读到过一个报道，关于1954年矿区的事故。
那场矿难之前，工会的矿工们早已发现了安全漏洞进行了上报，但作为管理者的公司却选择无视风险。
最终造成了无数人死亡的瓦斯爆炸。
事故背后的原因不是无法避免的天灾，而是不可抗拒的人祸。
而矿区镇，就是企业公司所控制下依傍矿山，由矿工们组成的小镇。
这里的所有，都是在控制之下运行的，完全封闭于外界。
所有人都被困在这环绕的山中。
感谢普罗修特曾经因为兴趣去查阅的这些资料。
在此刻让你感到清醒冷静的绝望。
站这灰白色的房屋之中，那合照上黑白的相同笑容，似乎都在看着你。
想要逃跑，因为范围限制，无法逃离。
想要呼喊，但你的声音无人听闻。
想要哭泣，你的眼泪却早已干枯。
于是你蹲下身体，抱住自己，试图就这样让自己缩小缩小再缩小，直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
真的是够了啊，现在就结束吧。
平静下来的你抬头，看见这无机的灰白色中，那抹生命的青绿色。
旺盛而美丽的，在这世界之中生长着，让你感到悲伤。
婴儿房之中，那孩子不知道就这样看着你多久，没有任何声响的，就这样看着角落的你。
不能在孩子面前这么做。
身为仙女教母最后的那丝责任心让你无法在孩子面前干出那种事。
回头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以现在的距离限制，你也无法离开房间。
平静下来以后，在这安静空白的灰黑房间中，你与他隔着距离对视着。
不再害怕你了，哇啊着说着婴儿语，他向着婴儿床外，向着你伸出了小手。
眼中的单纯的好奇与邀请是无色的世界中最耀眼的存在。
但你无视了他的目光与声音，退回了最远的角落之中。
不要去看，不要去听。
你所要做的只是等待时间，等待时机，让自己离开这里。
在这之前，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时间与画面在你的眼中变成了黑白的电影荧幕，快速流逝闪过。
你听见了超市的广播着，1977年9月11日的新闻。
远处的钟声在九点敲响，整个小镇于黑暗中静默。
你看见了于黄昏之中回来的父亲与爷爷，黑色的尘土遮盖了一切。
管理者敲开了家门，在那身份登记上随意写下孩子姓名。
“Formaggio”
你沉默着站在角落观望着一切，将自己隔离着，消除着。
被命名为霍尔马吉欧的孩子站了起来，开始走路，说话。
于家人的簇拥下，他成长着。
时间的概念因为你的刻意忽视而变得模糊，除了你以外的一切都在快进。
曾经你也是这样在里苏特家的屋顶上就这样待了一整年。
两岁的孩子习惯无视着你的存在，就如你一直以来无视他一般。
为了控制居民们的行动，矿区镇在夜晚九点后会灭灯，将医院，钟楼与矿山以外的灯光全部熄灭。
在这里每家都备有几个老式的提灯，用火柴点燃玻璃罩下的煤油灯芯，那微小的火焰是这黑夜之中唯一的光芒。
黑暗的房屋，于那一圈橘色的提灯光芒之中刚学会说话的孩子拉住了母亲的衣角。
他看着你，手指向母亲指着你所站着的那个墙角。
“那里黑色的。”
语言词汇还不是很丰富，吐出的几个简单词语表达着他的意思。
这还是霍尔马吉欧第一次向着家人指出你的存在。
与你就这样对视着，他拉住了母亲的手，就这样指着你。
“别害怕，霍尔马吉欧，那里什么什么都没有，黑暗没有那么可怕。”
黑暗之中，你可以看清他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是纯粹的看着你。
“好的，妈妈。”
牵着母亲的手，他收回视线，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他的笑容很好看，总是可以讨周围人的欢心。
但你对此不感兴趣。
“该睡觉，我送你回房间去。”
看着霍尔马吉欧，母亲也微笑起来，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眼底无法掩饰的对自己孩子的喜爱。
孩子听话的笑着点头，双手握住母亲的手，他们转身带着那提灯的光行走于走廊中。
摇晃的火光下，你走在光圈照耀之外的黑暗中，他们的影子倒映在你的两边，与你同行。
看着霍尔马吉欧爬回自己的床上，与母亲道完晚安后，他盖好身上的被子。
“妈妈，可以留着灯吗？”
在母亲准备带走提灯之时，霍尔马吉欧坐起来用小手阻止了母亲拿着提灯的手。
“当然可以，我的孩子。”
对于孩子这个小小的要求，母亲只是微笑着，在温暖的光下，将灯笼轻轻放在了床头的椅子上。
小孩子会怕黑很正常，但霍尔马吉欧并不怕黑。
作为一直看着他的存在，你很清楚，这孩子从来不怕黑。
那么，他要求留下这个提灯是为什么？
卧室的房门被母亲轻轻合上，他的脸在火光下看起来很是红润，此刻正看着你。
怕你这个理由也无法成立，对于你的存在，霍尔马吉欧一般只是看着，从来不会靠近。
所以是为什么要留下光亮？
那双翠色的眼底倒映着边上灯笼橘黄的火光，清亮的眼睛只是看着你。
瞟了一眼关上的卧室门，似乎是确认母亲已经走远，他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下来。
已经可以平稳走路的孩子拿起了椅子上留下的提灯，火焰因为他的动作摇曳着，带着他拉长的影子在你边上的墙上起舞。
要干什么？你记得霍尔马吉欧不是喜欢晚上不睡觉偷玩的孩子。
他很活跃却总能将自己的行为控制在不带来麻烦的范围内。
若是他真准备玩火的话，你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但在确认其目的前，你只会看着。
将那提灯举到自己面前看着，在炙热的火光之中他眨着干涩的眼睛。
随后，再一次地他看向了你，提起灯带着光向你走来。
若是准备用光驱赶幽灵的话，那可能要让霍尔马吉欧失望了，你不仅不怕光，甚至还喜欢晒太阳。
想象中的驱赶并没有发生，他只是将提灯轻轻放在了你边上的桌子上。
他与你现在很近，只有一米的距离，你甚至可以看见他的黄绿的眼眸之中自己黑色的倒影。
若是再靠近一些，你会退让开。
站在这黑夜之中唯一的光明中，墙上只有他的影子本拉长到与你一般高。
这是什么意思？
维持这个最近的距离，霍尔马吉欧抬头看着你，扬起了平视你般笑容。
“请守好这星火。”
那总是讨人喜欢的笑容。
但你无感，他只是在笑，你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悦，没有任何多余情感。
就像是现在，他只是出于对你的请求而露出笑容。
但你并不接受。
没有得到你的回应，他也没有失望，微笑着回头重新爬回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就闭上了眼睛。
那盏灯在你的身旁亮着。
安稳的呼吸声从床上传来，霍尔马吉欧已经睡着了。
你提起灯将它重新放回了床头的椅子上，再次退回自己的角落。
星火还是你自己看着吧。
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了，你不该去答应他的任何请求。
你看着玻璃罩中那摇曳着向上的火苗，照亮着他安睡的小脸。
将那灯还给他，这是你做的多余的事。
你不该去做的。
火星燃烧着，在这深夜之中点亮光明。
你叹息着，于黑暗中看着那光芒。
仅限一次，在光熄灭前，你会守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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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你跟加丘一起开车去抢购了新出的游戏，在走出店后，你只是对着边上的蝴蝶发了一会呆，抬头就只看到了车的尾气）
你：（边喊边追）加丘！加丘！等等！我还没上车啊！
你：（很倒霉的把自己绊倒滑出好几米，爬起来时已经看不到车影）啊……
你：（迷茫戳戳自己擦破的膝盖）我该怎么回去啊……
（这时路过的好心人米斯达发现了你，向你打了一声招呼）
米：这不是Madrina吗？
你：（欣喜地看向救星）米斯达！拜托你带我回去吧！
米：（看到你狼狈的样子）你咋搞成这样了？谁欺负你了？
你：（摆手）没有，我摔倒了，米斯达你可以帮我吗？
米：（冲你一笑）当然！我带你回我们那边！
（于是你就这样被米斯达带回去了，布加拉提热心的帮你清理伤口，并将你留宿）
（另一边刚回到据点的加丘）
冰：（看到空荡荡的后座）**，我把Madrina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三条生命（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