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三条生命（三） 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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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萨西纳矿区，位于意大利最北部的伦巴第区，处于阿尔卑斯山脉。
这个矿区属于一个家族的企业，对于这个家族的名称，你感到有点耳熟，或许是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
通过霍尔马吉欧你观察了这个矿区镇三年，矿山位于镇北部的山后，这里十二岁以上的男性都要进入矿区工作。
霍尔马吉欧的爷爷是最早批的矿工，来到这里时跟霍尔马吉欧的父亲一样大，将剩余的半生留在的这矿区，如今的他已是暮年。
而霍尔马吉欧的父亲是在这个矿区镇中出生的，他的一生未曾出过矿山。
他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爽朗热情的性格使他总是带着笑容，纵使矿区的工作再劳累，每晚回家之时他还是会在清洁完后拥抱自己每一个家人。
即使从未看过矿山之外，他却对于外界很是向往。
他总是会将霍尔马吉欧抱起来跟他讲述从爷爷那里听说的外面世界的模样。
“等我们出去了，一定要一起环游世界！”
这是他常说的一句话。
总是看着他们一家人围坐在提灯点亮的桌子旁欢谈着。
在灭灯之后寂静的黑暗之中，他们欢快的笑容融入提灯的光辉中。
此时你会闭上眼睛。
你知道，除非矿山毁灭，除非天空倒塌，他们永远无法走出去。
正是因为如此清楚这点，你才不会让自己去记住这里温和而悲哀的人们。
有着温柔目光却虚弱的母亲。
乐观却从未出过矿山的父亲。
和蔼却早已直不起腰的爷爷。
以及，那个坐在一旁矮小的总是带着笑容的孩子。
即使是温馨的家庭聚会时间，在这黑暗中提灯温暖的火光下，你总是会感到悲伤。
这里的一切都在天空之下被控制着。
企业的警察每天都会在镇中到处巡逻，他们是企业从外地调来的，负责在日常控制监视着镇民们。
总是，人们看到他们会远远的避开，他们被赋予的权利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街道上制止任何他们定义为有危害的事。
在九点的钟声敲响时，镇内的灯被熄灭，他们会粗暴的挥舞着警棍呵斥人们回到住宅区。
你不喜欢他们。
像是一些得到了骨头的笨狗一般，尾巴翘上了天，以为自己可以在这片大地上随意践踏。
矿区的管理者，是家族企业的人，住在远处山腰上的大房子之中。
只有在运货车出入山谷之时，他才会出现与司机交接工作，指挥着工人们搬运货物。
他并不关心镇民们的生活，在乎的只有矿物产量的数字。
矿区你从未去过，那里禁止矿工以外的镇民靠近，那个方向也不在霍尔马吉欧的日常活动范围内。
在太阳刚冒出环绕小镇的山脉时，霍尔马吉欧的父亲与爷爷便会起床离开家与其他所有人一起进入矿区工作。
在太阳投入山中时，他们才会灰头土脸的回到家中。
必须要在灭灯时间前将自己清理干净，灭灯之后也就没有水了。
他们每天的时间都是这么紧张，唯一的安闲时间只有睡前短暂的在提灯光下的桌边家庭聚会。
霍尔马吉欧从来没有和你主动说过话，就跟其他人一般看不见你似的，他过着自己的生活。
若不是他会在无人之时盯着站在远处的你，他跟其他人无异。
正是因为他会看着你，让你三年来从未找到过合适的离开机会。
你不会在孩子面前做那种事情的。
但你可以等待，终有一天活动范围足够到你脱离他的视线范围，便是你离开之时。
在那之前，继续维持着这种互不理会的状态就好。
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听。
但你拥有心脏，即使不会跳动，它依旧拥有着情感。
三年，多少还是会在其中留下些什么。
初春正是植物旺盛生长的时期，最先冒出头的还是那野草，在冬日积雪融化后留下的满地枯草之中，零星的新生的绿色。
在夏日它们疯狂生长着，向着那被山框住的天空生长，最终它们会长得比你小腿还要高。
霍尔马吉欧日常的活动地点除了街道就是住宅区旁边的荒原。
这片荒原原本也是作为住宅区的，似乎是觉得房屋足够多了，管理者就没有继续矿建住宅区。
这片荒地被开垦完以后一直荒废到现在成为了野草的天地。
只有一个残破的枯井在这野草覆盖的荒原之中，白色的石头搭成了井沿，从井口往下去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你没有跳进去过，无法确认它有多深。
堆石头塔，这是霍尔马吉欧为数不多的玩乐游戏，在这野草覆盖的荒原之中找寻搬运一个又一个白色的石头，围绕着枯井，堆砌出石塔。
目前所搭起石塔不是很高，最高的那座也只是刚到你大腿。
因为霍尔马吉欧搭不了比他身高还要高的石塔。
初春的荒原是最好找石头的，这时野草们还没完全长成夏日那般旺盛，只需要拨开倒伏的枯草，就能找到石头。
枯井的边沿是你的位置，坐在那白色石头规律堆砌的井沿上，看着霍尔马吉欧从地里找到了最后一小块石头。
这是那座石塔最后的最顶上的石头，霍尔马吉欧小心地举起缓慢地将那石头往下放着。
“霍尔马吉欧！”
远处传来一声呼唤，霍尔马吉欧的手一抖，那块小石头从手中掉落，砸在了石塔顶的边缘，轰一声石塔倒塌。
看起来有人要重新搭了。
望着脚边滚落的石头，霍尔马吉欧深深叹一口气，随后抬起头扬起笑容回应远处那个呼唤他的声音。
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太太，她的丈夫是现任的矿工们的领头，他们夫妻二人感情很好，但至今没有孩子。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很喜欢从小看着长大的霍尔马吉欧，经常在门口看见他时，会喊他进门坐坐。
会给霍尔马吉欧糖果吃。
对于她的善意，霍尔马吉欧也会毫无顾忌的全部接受，每次笑着喊她时，总是会让邻居太太高兴。
此时听到了霍尔马吉欧回应的她正焦急踏着枯草与新芽跑来。
等她跑进了，你看到她喘着气的脸上还带着泪水，她握住了霍尔马吉欧的手。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你坐在井上，转头看向周围那一座座白色的石塔，在这深色的荒原之上，它们就此矗立着。
交谈声在这空旷的荒原没有任何阻拦，清晰深刻的在你的耳边回响。
“霍尔马吉欧！矿洞！矿洞坍塌了！你的父亲他……”
焦急的，慌张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诉说着悲剧。
你捂住了耳朵，不去听接下来他们的交谈。
就好像只要你捂住了耳朵，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了。
你讨厌死亡，不管是自己的死亡，还是别人的死亡。
死亡会将人带走，什么都不会留下。
霍尔马吉欧被匆忙带到了墓地之中，在此以及聚集了很多的人。
是你所记得或是不记得的镇民们。
是矿山出来的狼狈不堪的矿工们。
是年幼尚不知悲伤为何的孩子们。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这墓园之中回荡着，穿透了整个天空，回响在这群山封闭的山谷之中。
那哭泣的是谁的家人？
在墓地黑色的土地上躺着的是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鲜红的血色是这灰白色世界中最扎眼的色彩。
那死去的是谁的家人？
几个年轻的还穿着防护服的工人正在墓地之中挖着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将是他们最终的坟墓。
在那躺着的几具尸体中，你无法分辨哪个是霍尔马吉欧的父亲。
人群逐渐多了起来，你从未在这个镇上同时看见过这么多人，因为这里禁止聚众，超过五个人站在街上就会被警察驱散。
现在这种情况也算在聚众，所以那些警察挥舞着警棍，向着那些哭泣着的悲哀着的人们。
他们阻拦着人群，不让任何人靠近尸体，即使那是死者的家属。
你在其中没有找到霍尔马吉欧的母亲，只看到爷爷站在人群另一边，覆盖脸面的黑色尘土让你无法辨认他的此刻的表情。
只是他那驼着的背，在那人群之中看起来如此矮小。
你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只能看到霍尔马吉欧那小小的背影在这哭声骂声哀叹声之中。
三岁孩子或许还无法理解死亡的意义。
你想起了记忆中的一场葬礼，在一个充满阳光的日子，人们在墓地之中向着那逝去的人告别。
有个站在墓园门口哭泣的孩子。
他现在会是何种模样？
你踏出了一步，接着是第二步，踏着墓地黑色的土地，你最后站在了霍尔马吉欧的身旁。
你不该去管的。
这是你第二次主动靠近他，第一次是在他刚出生时的那个夜晚。
曾经他看着你，在那孩子哭声响彻病房之时。
现在你看着他，在这家属嚎哭回荡山谷之时。
你只是这样站在一起，于这弥漫着悲哀痛苦的土地之上。
霍尔马吉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平时的那笑容，也没有悲伤的哭泣。
不再看着前方的人群，他抬头望向你，松绿的眼中也没有任何悲伤，只是一片荒原的平静。
你们就这样相望着站在一起。
没有动作，没有话语。
直到九点的钟声下灭灯将这山谷带进夜的黑暗之中，那哭声依旧无人能平息。
最后在警察们的驱逐下，霍尔马吉欧被爷爷拉着离开了墓地。
回头看向人散的墓地，那里多了一个没有墓碑的巨大黑色土堆。
有的人永远被埋在了矿山之中。
而那个经常说着要带家人们出山去看看外面世界的父亲，永远出不去了。
安静的家中依旧没有看到母亲，爷爷将那提灯点亮将霍尔马吉欧送回了房间。
他想要去拥抱这个孩子，但他身上还带着从矿区覆盖着的黑色尘土。
最后你听见的只是一声叹息与卧室门合上的声音。
提灯的光辉之下，霍尔马吉欧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火焰在他脸上投射着橘色的柔光。
留下提灯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在夜晚之中燃起的星火，是他留下的。
即使你不想帮他去看守这星火，他还是自顾自的留下。
不让自己再去想什么，你走向卧室门，小心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
从墓地到家，他只是一路沉默着，没有笑容没有话语，只是平静的在那里。
不让自己再去想什么，你决绝地关上了卧室门。
你的活动范围已经足够你到卧室边上的厨房之中。
没有月光照射进来，漆黑的厨房之中，你拿起了架子上的菜刀。
没有多少犹豫，你将到架在了镣铐之上的脖颈处。
你早该离开的，倘若没有拖到现在，怎会如此悲伤。
冰冷的刀锋比你一直所戴着的镣铐还要寒冷，那凌厉的寒意从贴着的皮肤传导到你的心脏。
你必须一次性将它深深的插进脖子中，不要让血弄脏这个家。
在刀尖刺下的那瞬间，有道光辉照射了过来，将你的动作暂停。
“你要在今天离开吗？”
那温色的不是月亮的银辉。
脆亮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屋中如山崩般轰鸣响亮。
转头最先入眼的是提灯之中明亮着的橘色光辉。
再是火光之中明亮如春日阳光之中新芽般充满生命的松绿色。
霍尔马吉欧提着灯光脚站在黑色的厨房之外，摇曳的火光在他的脸上变幻着色彩。
平静的目光如此盯着你手上的刀。
注意到他停留着的目光，你将那刀放回原处。
站在那提灯之外的夜的黑暗中，你与他对视着。
“要这么做吗？”
你明白这孩子指的什么，霍尔马吉欧明白自己所说是什么。
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
那个会以单纯活泼表面隐藏自己内心真正目的的孩子。
或许是对视太久了，他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咧开嘴展示起他那标志的，总是会讨人喜欢的笑容。
霍尔马吉欧这套对你没用。
你不说话，也不再做什么，退进黑暗。
今天不做，那就换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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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你很喜欢进霍尔马吉欧房间去找他的猫玩，那只猫一般会被他关在猫笼中）
你：（推开门直奔猫笼）猫儿，我来找你玩了！
猫：（被你吓到，在笼子里喵喵叫着）喵！
你：（蹲在笼子前，打开笼子）对不起吓到你了，我现在放你出来
（在你打开笼子的瞬间猫直接起飞窜出，瞬间不见影子了）
你：（傻愣着看着没合上的房门）完了！
（着急忙慌的，你开始在据点之中找猫）
你：（正在翻着窗帘）猫儿，猫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
（猫扒在窗帘上，被你一翻直接跳下来，你伸手将它接住了）
你：（摸着猫的脑袋）好猫，没事了，我带你去我房间吧
（猫终于平静下来，你把它带回了房间，把它放在床上，把自己之前买的肉干喂给它）
你：（趴在床上看着身边的猫吃着肉干）我就知道猫儿喜欢肉干的
你：（轻轻抱住猫）好猫儿，陪我睡会吧
猫：（吃完东西，它安分地看着你）喵
（于是你就这样抱着猫睡觉，霍尔马吉欧回来时看到猫不在，就来你房间了）
酪：（看到睡在床上的你以及看见他时瞬间起飞的猫）啊，果然是在这里啊
酪：（抬头看着飞到柜子顶上的猫）看起来暂时是不会下来了
你：（被喵喵的叫声吵醒了）安静些…
酪：（靠近你，戳戳你的脸）Madrina，帮我把猫儿喊下来
你：（被戳的烦了，抬手一巴掌把霍尔马吉欧扒拉过来）睡觉！
酪：（顺着你躺在床上，好笑的看着你把他当成猫抚摸脑袋的行为）好好好，那我也稍微睡会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三条生命（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