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灵异世界求生指南》橘子批发

29、富江（29） 永远的川上

　　电视台化妆间内，世子正在化妆，唇刷停留在饱满的嘴唇，随后又被化妆师擦去，少女的唇色天然带着一层薄红，像是刚咬开的浆果，化学的颜色反而显得矫揉造作。

　　化妆师转而拿起粉扑，在她的脸上轻轻扫了几下，可这张脸干净的仿佛新出炉的圆润瓷器，她只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

　　“泉泽小姐！”，制片人推门而入，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咱们一会是23号登场，我预感到您一定会大放光彩。”他带着谄媚的微笑，凑近了一些，明明是四十来岁的人了，面对年纪小的参赛选手，却如此谦卑，十分的违和。

　　世子从镜子里看他，点了点头。

　　制片人非但没有因为她的态度冷淡生气，反而越看越欣喜。他直起腰，视线从镜子里扫过少女的脸，心里的算盘打的噼啪作响。

　　这都快决赛了，山口组的人找到他说要临时塞个人进来，放到平时他肯定不干。山口组虽然势大，可电视台也不是没有靠山的。

　　不过他只见了泉泽小姐一面，就立刻答应了。

　　九十年代初的日本偶像行业，早已不是十年前的盛况了。这几年业内人员饱和，大众审美疲劳，观众口味越发刁钻，广告商的钱包捂得越来越紧。整个偶像行业已经江河日下，颓势尽显。

　　他们这些从业人员也只能吃吃残羹剩饭，他原本已经打算去改行做搞笑整蛊综艺了，至少那个收视率还高点。

　　可现在不一样了，眼前这张脸，光是往镜头面前一站，就能让人忘记换台。

　　制片人又对着世子说了几句客套话，无非就是好好发挥，有什么需要直接说之类的，世子始终很冷淡，制片人反而越看越满意。不卑微，不怯场，不谄媚，天生就是站在舞台上的料。

　　他感觉年终奖在冲自己招手了，虽然一次审查和二次审查都已经结束，决赛录制前加人肯定受人诟病，不过无所谓！要的就是爆点！不怕没人骂，就怕没人看。他也不傻，只要大家看到她的脸，到时候什么质疑和谩骂都会消失。

　　这时候的日本偶像选拔就只有三轮，前两轮是地方预选，二次审查结束后，选出几十个人，直接去东京录像，然后选定日期在电视台播出，这就是决赛了。

　　比起后世各种花里胡哨的操作，又是养成又是剧本，又是投票又是直播，现在的制作手法说可以称作简陋，甚至还不如同时期的港姐。

　　世子在心里吐槽归吐槽，但曾经的日本偶像可谓是极尽辉煌。虽然现在日薄西山，不过受死的骆驼比马大，关注比赛的人还是不少，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参加的少女数量依旧只增不减。

　　和电视制片人客套了一会，他心满意足的走了，化妆师也收拾工具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安静下来，世子站起来，走到全身镜前，镜子里站着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黑发及腰，小小的脸蛋轮廓流畅，左眼下方有一颗若隐若现的泪痣。眼前的这张脸，陌生而又熟悉。

　　门又开了，月子走进屋内。

　　“咔擦！”

　　月子收起相机，“我一会就去洗出来，今早的我已经看了，没什么问题。”

　　世子点点头。

　　这是世子用来确认自己状态的办法。富江留存在照片、视频里均会展露出两个头的真身形态，一个美艳至极，一个狰狞恐怖。月子和竹内和真根据世子所提供的方位去偷拍了几个富江，全部都是这种形态，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富江无法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他们还查到一个画家甚至能够用绘画看透真身，把富江直接画下来，可惜找到那人的时候，对方已经疯了。

　　世子认为，或许等到零几年年，互联网大规模发展起来，富江会变得难以藏身了，不过这也说不准，没准她们也会跟随时代一起进化呢。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这就是她的镜子。照片还正常，那她就还正常。

　　“世子，我们这么做......真的可以么？”月子看着妹妹，十七岁的少女脸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父母伤重，森田死亡。她们踩着一条看不见底的悬崖边往前走，前后是茫茫大雾。而妹妹身上还绑着一颗不知何时爆炸的炸弹。

　　谁能帮助他们呢，森田先生已经去世了，警察....上次看就知道不靠谱，月子看着信誓旦旦的妹妹，有一种莫名的担忧，她们是在消灭富江的路上，可是世子身上的潘多拉的魔盒怎么办？

　　她们是在到底是在关上盒子，还是在亲手打开它？

　　世子握住她的手，“相信我吧，一定会成功的。"不赌这一把，何年何月才能同时钓出富江？等待就是慢性死亡。

　　爸爸，妈妈，姐姐，森田先生...还有她自己，和富江已经是血海深仇了。钟世佳没什么能力，也不聪明，但是在孤儿院那个弱肉强食的小型社会里，如果已经暴露在外，那么就要一股狠劲咬死别人，瞻前顾后只会受伤。

　　--

　　决赛的录制结束，世子毫无疑问地拿下了第一名。

　　一周后，节目制作完成，于朝日电视台周末黄金档播出。

　　原本的节目可不是这个时段。台长见到了世子，他在年轻的时候就以发掘新人的火眼金睛而闻名，哪个苗子能红，哪个不能，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但这次，都不用看，靠鼻子他都闻到机会来了。

　　节目里所有出道成功的艺人都会签约指定的事务所，事务所和电视台也有深度合作，台长已经在展望未来了，他嗅到了金钱的香气。

　　实际上，他不用看得那么远，就现在，制片人拿着录制好的内容去联系广告商，已经有数不清的商家要插入广告了，特别世子出场的前后时段，已经被疯狂的广告商们喊出天价。

　　月子打开电视机，彩色的屏幕上正是偶像选拔的节目开头。粗糙的特效与过度饱和颜色，在这个年代也是十分的先进了。

　　“妈妈！节目开始了。”

　　泉泽静枝靠在病床上，身旁就是落地的玻璃窗，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最近的宣传很多，世子可要大红大紫了。”月子笑呵呵地说。

　　泉泽静枝说，“你们两个要彼此照顾，娱乐圈很复杂，遇到事情宁愿退出，也不要逞强。”

　　月子点点头。对着妈妈，报喜不报忧就好了，这也是姐妹俩的共识。她们没有说过富江的事，也没有说，世子参加这个节目，根本不是要当什么偶像。

　　在世子拿到冠军后，泉泽静枝就被转移到这家私人医院的豪华病房，另有一位医生和两名护士，专职照顾她。泉泽茂也转入了更高档的疗养院，单人病房还带个小庭院。

　　这一切都是新签约的事务所安排的，完全免费。他们已经预感到新的选秀女王即将横空出世，大把钞票即将入账，现在这些投入只是洒洒水。

　　电视机里，主持人念到了二十三号。

　　屏幕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在现场评委们痴迷的目光与观众们压抑不住的惊呼声中，世子穿着礼裙登场了。

　　参赛选手们，明明都穿着一样的礼裙，梳着类似的发型，可是她走出来的一瞬间，灯光都像是偏心了，如同一从云彩后突然出现的月亮，不需要任何动作，就是夜空中最亮的存在，周围的星辰在映衬下更加黯淡无光。

　　世子绕着看台走了一圈，裙摆在地面轻轻扫过，观众席里的人头跟着她的行动齐刷刷转过去，像是一群牵线木偶，眼睛一眨不眨。

　　“你可以介绍下自己么？”一个大胡子评委，直勾勾地盯着世子。

　　世子扬起笑脸，灯光下每一个角度都无懈可击，“大家好，我是二十三号参赛选手。”

　　“我的艺名是，川上富江。”

　　现场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一瞬。

　　“......从小我就是个普通的女孩，这才也是鼓起勇气才来实现自己的梦想的，希望大家喜欢我。”她歪了一下头，轻轻笑了笑。

　　大胡子评委没有按流程提问，直接开口，“川上、、川上小姐，你有男朋友么？”

　　世子弯了弯眼睛，“哈哈哈，您真会开玩笑，我当然是单身了。”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彻底失控，原本准备好的题库被放到一边，评委追着她的私人信息问个不停，喜欢什么人，平时去哪里，周末做什么，每一个答案都引来一阵满足的叹息。

　　每人一分半的提问环节，到她这里花了接近十分钟。而后的各类环节也完全变成了世子的个人秀，其实她唱歌一般，跳舞一般，毕竟世子从来没练过，可就是获得了远超其他人的票数，评委更是极尽赞美之词。

　　没人提出异议，现场的数百名观众高呼她的名字，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身后的女孩们神色各异，有的面带不甘，有的面露痴迷，还有人带着疑惑与不解，而这些也不过是半岛庞大人群中一个小小的缩影罢了。

　　在这个偶像行业下行的时节，朝日电视台播出的偶像选拔决赛，这个已经日落西山的节目，如同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却在半岛激起了海啸般的风浪。

　　名为‘川上富江’的风潮在短短一周内，通过电视与报纸等媒体席卷了一亿人口。

　　这一现象，在后世被记录为’富江热‘。

　　仅仅几周，世子的风暴就席卷了整个日本，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十岁稚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吃饭的一家人放下了筷子，便利店的收银员忘记了找零，商店里的丽人们停止逛街，街道边的上班族忘记了业务，仰头看着电器行橱窗里的一排排电视机。

　　黑白或是彩色的屏幕上，无数个黑发少女款款走出，一切驻足和寂静只为听她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川上富江。”

　　所有的电视台都在放她的片段，所有的报纸都在登她的照片。人们疯狂地追逐她的一切，她从哪里出生，在哪里长大，爱好是什么，喜欢过谁，一点点隐秘都引得无数人探寻。

　　事务所的电话从早响到晚，座机听筒热得发烫，堆在桌上的企划书越摞越高，无数的剧本、歌曲、综艺、访谈如雪花般降临，只为求川上小姐露脸。

　　节目上世子穿过的礼服裙，戴过的首饰，被拍出了天价，同款也在几天内宣告售罄。日常映像里出现过的商品也被一一扒出，百货商场的货架上那些几分钟前还无人问津的东西，一转眼就成了抢手货。

　　泉泽夫妻曾经的住宅、世子的学校被人们围的水泄不通。从早到晚，人群像潮水一样涨了又退，退了又涨，连世子用过的课桌椅都被人偷偷搬走了。

　　大街上变了样，时髦人们曾钟爱的的涩谷辣妹，黑皮肤、白嘴唇、堆堆袜一夜之间被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黑长直，齐刘海，眼下点一颗痣。

　　爱她的人疯了，恨她的人也疯了。媒体人们大谈特谈当代青少年的教育，声称这是被富江毁掉的一代，数百人聚集在一起，举着牌子要求封杀川上富江，并和富江的支持者们打作一团。

　　可是他们都无法反驳一个事实，这就是九十年代横空出世的紫薇星。

　　川上富江不需要有任何作品，她不需要唱歌跳舞，不需要出演电视剧，不需要在综艺上做任何搞笑或者煽情的表演，只要她的脸出现在电视上，人们就愿意为她买单。

　　无数的杂志试图分析她、掌握她，试图剖析她的内心、她的喜恶。花边小报上只要带着“富江”二字，就可以卖到脱销。

　　ELLA杂志以她为封面推出的‘富江特刊’，售卖超过100万册。公司为她打造的专辑。首周初动两百万张。这已经不是新人该有的数据了，是业内人士绞尽脑汁也分析不出来的怪物走势。

　　其实，这一切仅凭世子是很难做到的，她已经把富江的魅力火力全开了。

　　那股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无底之盒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穿过过镜头的玻璃，穿过电视的屏幕，穿过报纸的墨点，渗透到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里。

　　那些藏在暗处的富江，一定也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