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富江（28） 永远的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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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场面。
竹内河真的表情失去了控制，眼睛瞪得溜圆，“这是什么东西？”。外星异形寄生地球人了么？
还在打着架的阿九也看呆了，警匪片爆改灵异片？然后发呆的他就被那个警察精准地打中了两拳。
世子盯着那张陌生的脸庞，心中一动。
礼子？....难道是【绿川町僵尸少女事件】中的松原礼子？她不是失踪了么？看这样子，不会是......被富江吸收了吧？
这边世子心潮翻涌，森田健太则如同一棵快被风折断的大树，整个人剧烈震颤着。
那张熟悉的面容，是他追寻多年的信念。他曾想到无数次找到她的场景，或许她还活在哪个角落里，城市、山谷、村庄......也或许她早已不在，只留下墓碑或尸骸。
但是他从未想过,居然在这种场景下，以这种方式。
”礼子？是你么？“他喃喃地问。
那张脸忽然停止了哭泣，深情地看着森田，脖颈以下的分裂还在继续，骨骼生长的声音如同春天一茬茬拔节的竹笋。
”哥哥，”她的嘴唇动了动，双眼噙满了泪水，哀切地看着森田健太。“我好想你。“
”救救我，不要杀我。“
森田健太拿着打火机的手不断哆嗦着，细小的火苗在风中摇摇欲灭。
看着森田一动不动，月子急了眼，用力抱住警察的手臂，怒吼道，“你脑子坏掉了么？她是富江！”。又转头，看向身边被人体分裂震惊到呆愣住的竹内河真，“你是傻了么！用力啊！”
竹内和真被吓得一激灵，这才发现身下的警察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连忙收回视线，和月子一起重新压制挣扎住不断扭动的男人。
“你这个聒噪的女人。”富江的脸恶狠狠地看向月子。
话音刚落，月子和竹内河真勉强才能对付的那个警察，仿佛被注入了什么力量。他的肌肉隆起，青筋浮现，发出一声含混的怒吼，一个狠劲，就把身上的两人同时甩飞。
月子被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大片灰尘，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碎了。
那个警察尤不解气，从地上爬起来，目光锁定了蜷缩在地的月子，凶狠地向她走去。
世子拦住了他，她紧紧盯着那个男人，那双眼睛泛起流光，像水底的暗涌。男人停下脚步，面色通红，两种情绪在大脑里不断交织，他抱紧头颅，凄厉地哀嚎。
那男人跪倒在地，世子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她感觉脸颊湿漉漉的，手摸上脸，指甲触碰到一片粘腻的温热。
是血，不知不知觉间，她的眼睛已经留下了血泪。
她不是富江，现在只是使用身体被侵蚀的那部分能力。她可以使用一部分，但是像今天这样，和真正的富江对抗，扭转情绪，还是太勉强了。
大脑像被针扎一样，她强忍着的痛意，向富江的方向看去。
富江身上属于松原礼子的那部分还在生长，如同一棵树从另一棵树上分出枝干。不一会，松原礼子上半身就分裂完成了，她赤裸着上半身，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项链，赫然是和森田同款的圆形玉佩。
她们的上半身完全分离，下半身还共用着一双腿，两条脊柱从同一个骨盆延伸上去，由于过于沉重的分量，双腿无力负担，跌坐在地上。
松原礼子趴在地上，向森田健太伸出手臂，“哥哥，救救我！我没死，我好疼”。
听着熟悉的音色，森田的内心有什么轰然倒塌，他泪流满面，向着两个半身人走去。
没走出几步，身后一个人猛地抱住了他，竹内和真用力向后拉，一脸不可置信，“你疯了么？那是个怪物！”
世子原本并未察觉，毕竟森田的精神强大，之前在她家里，他连富江的魅惑都不受影响。可是此时，她只看着森田的背影，感觉他状态不对，仿佛一个放弃挣扎的溺水之人。
顾不得眼前这个警察了，她连忙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森田！清醒一点！那是富江！”
森田充耳不闻，他仍旧看着礼子。
那是他从小呵护的妹妹。
父母离婚后，母亲改嫁，父亲再娶。他们相隔千里，只有每年的假期才能见上一回。可这抵挡不了两个孩子心中的牵绊，父母争吵时是二人互相扶持，彼此依靠，一起走过了十余年。
他还记得，那年，大学毕业后，他找到了心仪的工作，马上要成为电视台的主持人了。入职前有几日空闲，他来母亲家小住，礼子很高兴，她说会告诉所有人，她哥哥要上电视了。
可那天，妹妹惊慌失措地从学校回来，脸色煞白，告诉他川上富江回来了。森田很是不解，川上富江是谁？他问。
在妹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他知道了那骇人听闻的故事。
作为新闻播报员，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理智上他不信，但情感上他觉得妹妹不会说谎，虽然她的精神状态实在不正常，说话也颠三倒四。
礼子大喊着求他相信她，看着妹妹痛哭流涕、情绪崩溃的样子，他答应礼子会好好保护她。
可是，为什么让礼子在家里不要出去，他去学校调查，一回到家，就只看到正在报警的母亲呢？
消失了三年的礼子，印象里那个喜欢漂亮衣服、喜欢化妆打扮的妹妹，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披散头发，从别人身体里长出的怪物呢？
他辞去了工作，为了调查方便，加入报社成为了记者，只为了寻找失踪的妹妹，探寻富江的真相。
礼子一定在怪他吧，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独自出门把她扔在家？这几年一个人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那么怕黑的她，一定很害怕。
虽然被竹内河真抱住了腰，被世子抓住了手臂，可森田的表情甚至很是平静，没有癫狂，也没有挣扎。
他歪头，看了一眼世子。世子紧盯着他的眼睛，流光再现，黏腻的液体又一次从她的眼角滑落，可是一向无往不利的能力失效了。
“世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我和你说过的事情么？”世子的血流了满脸，手拼命拽住他的胳膊，冷不丁听到他的话，表情空白了一瞬。
意识一瞬间回到了那个报社，森田健太坐在书桌对面，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空气里满是灰尘。
“任何人都有欲望，而有欲望的人会把自己的欲望施加于她。人们不是爱他的美，而是爱自己的欲望。有欲望的人，必然被她控制。”
森田说罢站起身来，看着世子说道，“黑涡镇可以封锁，人心的欲望是无法封锁的。”
世子回神，万千的情绪堵在胸口，不知如何自处。
“你问过，我和你对富江的追查也是一种欲望么？”森田喃喃道，虽然是对着世子说话，可是他的眼睛仍旧看着地上的礼子。
“是的，”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世子，“所以我现在要奔向我的欲望了。”
世子紧握的手松了，森田甩开世子的手，又挣脱了身后的竹内，向前走去。
竹内要追上去拦下他，身后那个挣脱了控制的警察一拳挥过来，他差点被打倒，只得转身和那人缠斗在一起。
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森田健太已经走到富江身边，和那个半身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场面实在诡异至极。森田和礼子拥抱的旁边，富江和松原礼子下半身还连接在一起。
富江的脸上显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看着狼狈不堪、神情迷茫的世子，无比兴奋，“哈哈哈哈哈，我才是真正的富江，世界上没有人能抵抗住我的魅力。”
猖狂刺耳的笑声中，森田和礼子充耳不闻。
礼子伸出手，抚摸着哥哥的脸颊，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描摹着那些年未见的轮廓，“哥哥，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
森田满脸泪水，深深地看着好久不见的妹妹，他笑了一下，说，“好。”
“礼子，你已经死了。就这样安息吧。”
礼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疑惑地看着森田。
“不过，你别害怕，”，森田的笑意更深了一点，眼泪顺着笑纹向下淌，“这次，哥哥会永远陪着你的。”
“咔”，火苗在风中重新摇曳，漫天火光冲天而起。一朵橘色的花，在森田的手掌里绽放，瞬间包裹住抱在一起的二人，以及他们身旁高声尖叫的富江。
很奇怪，明明只有一瓶酒里的一点酒精，却燃起了滔天巨焰。火光中，森田与礼子拥抱在一起，一动不动。富江不断尖叫与哀嚎，挥动手臂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热浪扑面而来，世子被灼热的火光阻拦了步伐，月子、竹内和真、阿九也都走过来。当火光冲起，那两个警察瞬间就瘫软倒地了。
他们看着三人瞬间就消失在火焰里。
“那是什么？”月子说。
众人向火焰看去。火光中，似乎有什么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虚影，站在火光中央，扭曲的空气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悲伤的气息却穿透了火焰，铺天盖地地涌来。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低着头看着女孩。随后两人拉起手，向深处走去，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火焰尽头。
那火焰蹊跷得很，燃起得快，灭掉也快，很快就只剩下一摊灰烬，连骨头和衣料的痕迹也不剩。空气里安静得只剩火焰灼烧的声音
这时，引擎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原来众人不察时，那两个警察恢复了理智，偷偷驾车逃跑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竹内河真被接连发生的事情震碎了三观，身边的阿九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月子抱起胳膊为他科普了起来。
世子看到灰烬中似乎什么东西在闪光，她走上前去，从灰烬中竟然找到了两枚圆形挂饰，已经被烧得融化，只能依稀看出原来的模样。
她握着那两枚吊坠，叹了口气。只要有欲望，就会被富江诱惑。不是能抗拒富江，只是没找到点子上。
明明泪水涌上了世子的双眼，可无数欣喜的情绪却挤进她的脑海。富江还是赢了，她们兴奋，欢腾，庆祝。果然，没有人能抵挡富江的魅力。
世子的内心五味杂陈，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风忽然渐大，灰烬扬起，随后就散在草地里，再也找不到了。
月子和竹内河真大概说了一下经过，即便是超级简略版，也把少年震惊得不行。
“世子，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是...你是不是很危险？”竹内河真认真地问，只从那个他帮忙拦下跟踪狂就看出，世子也不安全。
“对不起，竹内君。”，世子说，“把你牵扯进来了。”
竹内河真摇摇头，“别这么说，我能帮上你们什么忙么？”他看出来了，这个富江是个恐怖的怪物，而要对抗怪物的世子不知要面对多少困难。
世子沉默了一会，“我有一个计划......”她有点抱歉，已经受过他多次帮助，最后还是要再求他帮忙。
“竹内君，你爸爸能把我推荐到早安少女里么？”
“啊？”竹内河真一脸茫然。
世子笑了，美丽的脸庞散发着光芒，她已经和富江一模一样了，“我要成为全日本最火的女人。”
那个富江提醒她了，早在医院地下室她就应该意识到的，富江有着无敌的机制，但是她数过那些光点，相比于富江存在的时间，她分裂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她知道富江也在消灭富江，可是事实上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互相消灭呢。
因为所有人都想成为唯一的富江。
世子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圆形玉佩，她曾经以为，只要保守好富江的秘密，自己去消灭就可以了。
可森田健太的死带给了世子巨大的心理冲击。这种感觉比父母受伤时更无力和茫然。和亲密程度无关，父母是被富江伤害的普通人，他们一无所知。可是森田，他调查了这么多年，富江的能力、危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这样一个长年活在海上的人，最终自己选择溺于海中。
对方圆满了么？她不清楚，可是脑子里的富江是真的骄傲和快乐。
真的有人能抵抗富江么？她不确定了，不过这不是重点，或许只有富江才能消灭富江。
而她会成为唯一的富江。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富江（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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