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祸世【无限】》知兰山

12、顺然村 村长死了？

　　村长家近在眼前，凌景手中的测鬼仪上的数字依旧是零。

　　沈世英尚未从阎北真的消息中回神，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随口道：“这仪器是不是坏了？”

　　“不太可能，”凌景拍了拍测鬼仪，“入村前刚买来的。”

　　“该不是买到假货。”

　　正查看测鬼仪零件的凌景好笑出声：“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法器都由一家承包。人家家大业大，还不至于为这么点利润毁了自己名声。”

　　沈世英尴尬应了一声。慕秀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安慰道：“你入行不久，不知道正常。总有一天会了解的。”

　　慕秀林眉目清冷，话却是温和，再配上极好的容貌，沈世英脸上发烫，慌忙错开视线。

　　凌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成了感情升温踩踏板。他一边懊恼自己不把握时机，一边厌恶慕秀林狼披羊皮假装良善，将捏碎的测鬼仪揣进口袋，不去管掉落的零件。

　　见缝插针的死狐狸精。凌景想，迟早扒光他浑身的毛皮，让沈世英看看这死狐狸的真面目。

　　慕秀林替沈世英别好耳边碎发。二人距离太近，沈世英的呼吸喷洒在慕秀林锁骨处，隔着薄薄的衣物也能感觉到温热。

　　沈世英忍不住偏头，几缕黑发从慕秀林指缝中溜走。

　　慕秀林收回手，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来顺然村是因为缺少能用的鬼，是吗？”

　　“嗯，”慕秀林像半个业内人，沈世英问道，“你回村也因如此？”

　　“不是，我因别的一点事回来。”慕秀林道，目光从沈世英身上移开，看向前方，“到了。”

　　与一路上看到的房子并无太大不同，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沈世英绕房子一圈，都没看见类似水井的东西，池塘更是隔了一条羊肠小道，来回近半小时。

　　“嚯，”凌景笑道，“看来真是天上降水。”

　　慕秀林上前敲门，村长家附近挨着几个荒废的房子，没有邻居，鸟叫偶尔听到，树木大多死去，树皮剥落，光秃秃，唯独门前两棵树枝繁叶茂。

　　荒芜和丰饶相对比本就够奇怪，更别谈这两棵树上分别挂有一面铜镜，正对村长家大门。

　　两棵树距离很近，镜子自然也就近了，沈世英乍一看还以为两只眼睛。他内心恐惧，下意识靠近慕秀林。

　　慕秀林自然而然搂住沈世英的肩膀。沈世英问道：“为什么在这挂两面镜子？”

　　凌景屈指敲击几下，说道：“这样可不吉利。”说罢，他取出一只全新的测鬼仪，上面的数字显示零。

　　普通的测鬼仪顶多勘测到一鬼遮，鬼婴远达不到这种程度，表上至少显示一，而非零。除非……

　　凌景盯住测鬼仪上的电子表，神色意味深长。

　　村长家大门紧闭，仿佛无人听见慕秀林的敲门。凌景眉毛轻挑，上前敲门，用上几分力，门敲得哐哐响，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

　　无人开门。

　　凌景看向沈世英，摇了摇头，说道：“里面连声音都没，人估计跑了。”

　　“她前几天还在这，没道理逃跑。”沈世英道。

　　“谁知道呢。”凌景边说边走下楼梯。

　　村长不在，三人一无所获，为数不多的线索即将断开。

　　凌景提议道：“我们沿这条小路走，说不准能有发现。”

　　但愿如此。沈世英已经做好空手而归的准备。

　　这条小路非常奇怪，开头部分是干的，不算难走，中间部分却淋了一场倾盆大雨，淖溺难行。沈世英一步一脚印，白色的鞋子边缘已成灰黑，附着些许泥土，水渗进鞋子，黏黏糊糊。

　　反观凌景和慕秀林，虽然鞋子也惹脏污，却不比他狼狈，尤其凌景，如履平地。

　　莫非凌景是个练家子？沈世英瞧他细胳膊细腿，没什么力量的样子，晃晃脑袋，打消想法。

　　凌景走在最前面，眼睛观察地面，忽然停下，说道：“村长不在前面。”他让开身，指着泥泞但不坑洼的地面，继续道，“没有脚印。”

　　沈世英叹口气，说道：“先回去吧。”

　　凌景没动，说道：“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沈世英疑惑：“为何？”

　　慕秀林回答他：“有四种脚印。”

　　三个人，三种鞋子，踩出三种花纹，然而三种花纹中，突兀出现手印的踪迹。手印的五指朝后，手掌朝前，一直蔓延到他们身后半米处。但除去他们，周围不见第四人。

　　沈世英摸到凌景给他的测鬼仪。

　　还会是零吗？沈世英想到，将要取出。凌景说道：“情况有点糟糕。”举起测鬼仪，黑屏白字显示“1980”。

　　将近两千只鬼。沈世英瞳孔缩小，这回凌景学聪明了，先慕秀林一步摸上他的脸，安慰道：“别怕。”

　　突兀的一句话打乱沈世英害怕的心。沈世英眼神迷茫地看向凌景。

　　凌景轻笑一声，说道：“等会你们直接弃了我，自己逃命。”

　　“不用，”慕秀林道，“这么多只鬼涌上，你一秒钟都拖不住。”

　　凌景听到自己后槽牙咬断的声音。

　　沈世英环顾一圈，问道：“为何看不见一只鬼？”

　　“不想让你看见，或者有东西不许他们现身。”凌景道，“他们没有攻击，我们暂时安全，别往前了，先试试能不能回去。”

　　三人往回走。凌景时不时瞟一眼手中的测鬼仪，数字一直未变。

　　他们走了十来分钟，走到村长家便走不下去。坦荡的大路竟化作一望无际的湖，湖水浑浊，深不见底。

　　鬼擅长利用幻觉致人死亡。沈世英猜测这一片可能就是鬼制造出的幻觉，其实陆地还在。

　　凌景蹲下，手探入水中，片刻后说道：“是幻觉，想想怎么破除吧。那女人到底搞来个什么鬼。”

　　“破除的方法应该跟这房子有关。”慕秀林道。

　　不远处的小路也化作湖水，现在四面环水，除了村长的房子，就剩下门前两棵挂了铜镜的树。

　　手机信号果然没了。沈世英看着熟悉的红色感叹号，心中凄凉。

　　凌景踹了一脚，尝试武力开门。大门发出“康隆”的声音，纹丝不动。

　　凌景道：“看来要从树和镜子入手。”

　　两面铜镜，初见时空无一物，再见时一面映照村长的身影，一面则是慕秀林。

　　沈世英没见过村长，以为是女鬼，一转头，余光瞥见慕秀林的影子，以为对方要索慕秀林的命，忙把人护在身后，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对慕秀林虽无深刻感情，但对方好歹是个活生生的人，沈世英尚无法做到独善其身。

　　“什么情况？”沈世英问凌景。

　　“你放心，他死不了，”凌景道，“这女人是村长。”

　　“村长？”

　　“是。”凌景奇怪地“嗯”了一声。

　　他挡在映照村长影子的镜子前，沈世英看不见，问他：“怎么了？”

　　凌景道：“你最好还是不要看。”

　　估计镜子中的影子有恐怖的改变。

　　沈世英没有作死的心，低落应了一声，看见血像瀑布洒落，在镜子下方聚集成一小滩。

　　沈世英心提起，喊到：“凌景！”

　　“嗯？”凌景扭头，身子依然挡住镜子，一副轻松无畏的样子，甚至有空打趣，“你担心我？”

　　沈世英道：“你过来吧。”凌景就走过来。

　　沈世英侧头去看镜子，凌景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捂住他的眼睛。

　　“看了要做恶梦的，”凌景凑近他耳边，温暖的微风扫过沈世英的耳垂。沈世英耳朵一烫，后退几步，撞进慕秀林怀里。

　　现在他退不成，进也不成，两头为难。

　　沈世英道：“鬼……”

　　凌景道：“鬼在呢，没走。”沈世英一拳打到他肩膀上。

　　凌景轻笑，放下手。镜中的人影已恢复正常，地面上的血迹证明刚刚一幕并非幻觉。

　　石子从凌景手中飞出，砸中映照慕秀林的镜子，却无声响发出，反倒身后村长家的大门发出“嘎吱”声。

　　门开了。三人一同进去。

　　刚踏入，潮湿腐朽的气味充斥鼻腔，沈世英打了个喷嚏，忽觉左右空荡荡——慕秀林和凌景不见踪影。

　　他倒吸凉气，大门毫无征兆地关闭，光线隔绝在外，如果不是两侧房间的窗户纸都是纸糊的，此刻怕已伸手不见五指。

　　消失许久的小柳弹出。

　　【检测到支线任务：水中鬼，村外人】

　　【任务强制触发】

　　沈世英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问道：“我该怎么办？怎样才能出去？”

　　【该支线任务强度不高，请不要担心】

　　【请先点燃煤油灯】

　　些许亮光勉强够沈世英看清煤油灯的轮廓。他小心前进，脚下踢到长凳，踉跄一下，右边屋内的老式收音机莫名响起，咿咿呀呀地唱戏。

　　煤油灯亮起，四周摆放的东西有了颜色与身形。沈世英问道：“下面该做什么？”

　　【左边屋子】

　　努力忽略的戏曲声变大，沈世英拳头握紧，指节泛白。

　　小柳还不忘给他致命一击：【屋内有尸体，做好准备】

　　看到这话，沈世英胆子差点吓破。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双腿僵直，走进左屋。

　　一个人呈观音坐莲的姿势坐在床上，脸上挂着和蔼慈祥的笑，嘴角血淋淋地裂至耳边，十指指头血红，拔去的指甲插在笑眯的眼缝中，脖子上赫然划开一道大口，清晰可见血管。此人正是村长。

　　而村长身后，是一个四肢极长的黑影，那天沈世英在天花板看见的鬼便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