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祸世【无限】》知兰山

11、顺然村 报复

　　民宿老板？难道她见过鬼？未等沈世英多想，鬼婴忽然爬出房间，向着民宿大门飞快爬来。

　　沈世英惊愕不已，慕秀林眼神一紧，搂住他的腰，反身转圈。凌厉的风比刀刃还要锋利，划断沈世英耳边一缕头发。

　　一切仿佛变慢，鬼婴肿胀青紫的，无数蛆虫从眼眶边缘冒出，身上湿漉漉，像是未拧干的毛巾，扭头朝沈世英看去。灵光乍现。

　　特点是水。这些鬼不是溺死鬼，就是尸体泡在水里，导致死后样貌浮肿。

　　沈世英握住慕秀林的手，神情紧张又激动，说道：“有人把他们丢到水里！”

　　“什么？”慕秀林道，“你慢慢讲，我在听。”

　　“你没事吧？”凌景小跑出来，看见两人抱在一起，手握住手，不太爽地挑挑眉，“鬼朝村长家跑去了。”

　　沈世英胸膛起伏，语气急切，偶尔几个词都没咬准：“来顺然村后，见过的鬼都和水有关，肯定有人扔他们入水。”

　　他问慕秀林：“你们村，落水的人多吗？”

　　然而慕秀林说道：“不多，因病去世的不少。”

　　沈世英道：“扔入水中的尸体也算。”

　　慕秀林摇摇头，说道：“这我不知。”

　　“你养母呢？”凌景问道，“她也不晓得？”

　　慕秀林那时年幼，合该不清楚，但他养母若说一点内情不知，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刚刚那一幕，老妇人尽收眼底，门外人的交谈一字不落的进入耳中。她坐在躺椅上摇晃，说出来的话也摇晃：“我知道。”

　　“我还以为你会和村长一样，一问三不知呢。”凌景笑道，意有所指。

　　老妇人眼神飞快扫过慕秀林的下半张脸，说道：“我们村有水葬。”

　　听过土葬、火葬，水葬却难得一见。沈世英嗅到不寻常的味道。

　　老妇人继续道：“不是每个人死亡都用水葬，只有因病横死的人才会水葬。”

　　沈世英问：“水葬直接扔到水里吗？”

　　老妇人说：“我不清楚别的地方怎样，我们这确实如此。”

　　凌景问道：“你们不怕污染水源？”

　　老妇人沉默许久，才找出答案：“不清楚。”

　　顺然村每个月都有横死的人，难怪这么多鬼……不对！沈世英眼睛瞪大。

　　因病去世之人化鬼概率极小，百难存一。遭人报复，凄惨死去的人，化鬼的可能最大，但仍不足百分之十。顺然村有这么多鬼，几乎达到百分百的概率，事出反常必有妖。

　　凌景同样想到这点，意味深长笑了几声，问道：“鬼的事，你知道吗？”

　　老妇人嘴唇蠕动，吐出几个苍老无力的字：“知道。”

　　沈世英问道：“天花板黑色的脏污是怎么回事？”

　　“什么脏污？”老妇人意外道，“你们问的不是扔到水里的人？”

　　老板不知道那团脏污的事？沈世英想到趴在天花板上四肢极长的鬼。那是他在顺然村见到的唯一一只身上干燥的鬼。

　　那只鬼不属于顺然村？

　　凌景眉头也是一皱，很快恢复，弯眉笑道：“不，我们问的就是水里的人。”

　　老妇人没再多问，缓缓道来。

　　她知道的并不多，偶尔几次撞破村长和一个男人的谈话，不小心听了几嘴。

　　顺然村最初的历史能追溯到现元1900年，那时候顺然村还不叫顺然村，是个没名没姓的小村，住了三四户人家，比现在还要少。几户人稀里糊涂地过了没几年日子，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人路过此地，算了一卦。

　　这村风水不好。道袍人说。

　　几户人笑道，那该怎么办？

　　起个名镇镇。百事无难万般顺，就叫顺然村。道袍人说。

　　众人乐呵一笑，于是村子有了名。

　　起过名后，顺然村当真欣欣向荣，人口至千户。直到1980年，天灾降临，地里颗粒无收，饿死半数，人吃人现象出现。

　　老村长心疼家中幼子，于1994年9月某天，趁家里人外出乞讨，放了半锅水，底下堆好柴，奈何再怎么蜷缩也嫌锅小，便锯掉小腿，才躺进去。

　　家里人回来一看，已成熟肉。

　　老村长死后第二天，新村长上任。

　　新村长是个女孩，十五岁不到。她对大伙说的第一句话是：“麦子明天就熟。”

　　第二句话是：“要想吃上饭，就离池塘远远的。”

　　第一句话兑现了，麦子在九月成熟了；第二句话也兑现了，那些靠近池塘的人无一例外死了。

　　“你们喝水怎么办？”沈世英插话到。

　　2000年以前，许多地方还未安装水管，打水尚需去池塘之类的地方。

　　老妇人回答：“去村长家领。家里身强力壮的男人每天去搬五六桶水回来。”

　　奇了，村长家的水又从何来？池塘水碰不得，还能水从天降吗？

　　凌景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未解释为什么要把人丢水里。”

　　老妇人叹了口气，继续解释。

　　死人丢水里这事村里没多少人晓得，只听村长嘱咐过，哪家年轻人死了，必须送到她那，否则麦子就没了。大伙不想挨饿，乖乖照做。

　　老妇人家中本有三个子嗣，她最小，上头两个哥哥。大哥最先死的，父亲边流泪边把他背到村长家。

　　第二个死的是父亲，二哥哭得稀里哗啦，晕死过去，母亲上了岁数，尝试半天，反倒把自己骨头摔裂。无奈只能由她上阵。

　　好不容易背到那，村长“啧”了一声，不满道：“年轻的才要背过来，老的有什么用？哪天你或者你二哥在三十岁前死了再来。”

　　哗啦啦的眼泪忽然不流了。她凭着一股毅力又把父亲背回去，一句话不说，跑回村长家，蹲在窗户下面偷听。

　　“这村子的人走光了怎么办？”男人的声音，很粗旷，似乎是个中年男人，非常陌生。

　　“那就抓回来。”村长哼了一声。

　　男人叹了口气，问道：“有人注意到这里该怎么办呢？”

　　布帛“刺啦”撕开，紧跟着村长一声冷笑：“发现？我虽不懂太多，但对这东西多少有点了解。他们能发现，我认栽。”

　　门扉叩响，两人的谈话停住。

　　她听到村长的开门声。

　　“隔壁家的小儿子，哭昏了，走不动路，托我送来。”

　　“行，你回去吧。”村长道。

　　那人没久留，客套几句离开。布帛摩擦地面，村长将人拖入房中。

　　“重死了！”村长骂道，“你也不晓得帮忙！”

　　“拿钱办事，你给钱，我就……”后面的声音突然消失。

　　她耳朵拼命贴着墙壁，四周安静到可怕的地步。她心里焦急，换了好几个位置，不管用。她索性狠下心，直接偷看。

　　一抬头，村长正站在窗边不知看她多久。

　　她大叫一声，村长食指点点她头顶。

　　水滴落下，耳朵终于感到刺骨凉意。身后，一个浮肿潮湿的人捂住她耳朵。

　　说到这，老妇人嘴唇颤抖，似心有余悸。

　　凌景问道：“后面呢？”

　　她缓口气，说道：“我惊吓过度，晕了过去，醒来时已在家中。”

　　人鬼交易合作并非妄想，顺然村村长与那二鬼遮的鬼有染也说不准。唯一古怪之处是，那鬼的实力强大，为何会与普通人交易？

　　沈世英了解不多，不明其中原因。他打开手机，组织好语言，编辑大段话，发给阎北真。

　　阎北真没回。凌景见沈世英捣鼓完手机才道：“鬼婴往村长家方向跑的，我们去看看。”

　　老妇人不跟他们去，其他三个不知名姓的人也留下，不敢再去，慕秀林还跟着。

　　凌景心中嗤笑一声，这死狐狸精根本就不在乎村长生死，之所以跟来，无非想和沈世英多待片刻。

　　沈世英别的地方精明，情感方面却一窍不通，丝毫看不出慕秀林的心意，对方挨得那么近，还当他俩感情好。

　　慕秀林丝毫不理身后快咬断后槽牙的凌景，勾住沈世英的小指，没多少真心地问道：“村长会如何？鬼婴应该不会放过她。”

　　“不知道，”沈世英想起凌、慕二人的对话，问道，“我刚入行，你了解的应当比我多才是。”

　　“我也一知半解。”慕秀林道。

　　沈世英又问：“你为何入了这行？”

　　慕秀林道：“被迫的。你呢？”

　　巧了，他也是被迫的。沈世英随口扯谎，道：“听说赚得多，就来了。”

　　慕秀林皱了皱眉：“你很缺钱？”

　　沈世英模棱两可道：“有点。”

　　慕秀林道：“我可以给你。”

　　沈世英不放在心上地笑笑。慕秀林又说了一遍，表情认真，沈世英心脏咯噔一下，察觉对方不是玩笑话。

　　骑虎难下。沈世英非富人，钱自然不嫌多，慕秀林问他，他便挑这个万金油的的回答。可慕秀林理解偏差，竟有包养他的意思。

　　沈世英脸上一红，手忙脚乱地解释：“我没穷到那种地步。”

　　慕秀林“嗯”了一声，似有些失望。

　　阎北真在沈世英快到村长家时发来消息。

　　沈世英挣开与慕秀林交缠的手指，慢了几步，落在慕秀林后头。

　　慕秀林表情不变，路过他身边的凌景笑了几声。

　　慕秀林不予理睬，站定脚步，只看着沈世英，心情像淋了雨的月光。

　　阎北真：【你觉得顺然村村长在和鬼做交易？】

　　沈世英回了个“是”。

　　阎北真发来一张图片，图片中，一个被剥了皮，毁坏到无法分辨的尸体头栽进水里，脖子以下的身体则留在岸上。

　　阎北真：【有点不对，他是化鬼后溺死。】

　　【鬼在报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