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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命运之曲(下) 太阳坠入大 ...

  •   许忱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这一点李西都知道,一到家的馨香和清新空气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李西都揽着许忱的腰往落地窗前移动,轻声细语:“先坐一会好不好?我去洗手换睡衣。”
      许忱准备了两杯饮品放在桌子上,一杯是酒,一杯是茶。
      她连调酒都像模像样,度数低颜色好,味道清香,整体偏甜。
      许忱站在地毯上,轻轻呼了一口气。
      心跳好快。
      每次拥抱都是这样,她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检查自己的脸。
      确实不红。
      好。
      全然不知李西都没走向盥洗台,正欣赏地看着她的背影,就像是看自己家小孩一样的眼神。
      许忱回头时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转身却没有看到人。
      ?
      人呢?
      她正发愣,李西都擦干净手出来,顺手关了灯,在许忱暂时看不清的一两秒里陡然靠近她。许忱被一股力量推着向后压在落地窗上,脖颈被一只手握住大力抬起,腰被攥住贴向温热的身体,吻在肩头和脸颊上流连。
      许忱发怔,难耐这种攻击性极强的亲吻。伸手刚推拒开一点,就被李西都在鼻尖上咬了一口。
      她仰头喘息,却被看中亲到了嘴唇,她只能在密实的亲吻里模模糊糊的问:“你之前真的没有谈过其他人吗?怎么……这么,唔!”
      李西都不知道来自自己心中的焦躁从何而来,只知道再不拥抱亲吻面前的这个人她就将陷入一种虚无。
      许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家的代名词。虽然许忱本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作用。
      这是李西都的宜室宜家。
      许忱喘不上气,感受着自己的一截一截的关节被李西都放在她喜欢的位置。
      “我好喜欢我们家,也好喜欢你。”
      昏暗的模糊中,李西都喃喃出声。
      许忱看着她的脸,虽然心底还是有些惧怕她刚刚的行为,却还是顺着李西都的发力后仰着承受亲吻。
      顺从。
      她喜欢面前这个人,虽然凶一点,也喜欢。
      许忱的一切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这件事,这个认知,让人感到极度的愉悦——社交,衣食住行,学习工作,还有一颗心。
      对的,还有一颗心。
      她对许忱的掌控欲已经到了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恐怖的地步。
      父母对年幼的孩子都遑论如此。
      更何况她们只是法律上的姐妹。
      没有任何技能的人会将李西都视作唯一的依靠……虽然许忱不是。没有经历过之前的伤害的人会将李西都视作未来合伙人——认真的恋爱在,许忱没有办法不这样想,但是却没有办法拿出对等的资源来跟李西都交换。
      于是她心虚,只好给与更多的爱。
      ……和容忍。
      她甚至在隐隐希望着有人提出更加过分的需求。
      克洛伊最近一直很忙,许忱也被叫过去帮忙好几次。这一天,许忱在课间的时候被克洛伊挽着胳膊拜托:“再来一次,忱忱……”
      许忱松开她的手,为难地摇摇头:“可是我今天确实要回家,回家练琴,然后再叫李西都去琴房。”
      克洛伊:“?!”
      “等下!忱忱,我知道有一个办法能让你既有时间练琴又能不用叫李去琴房——”
      许忱:“什么办法?我要……”
      克洛伊:“我家有一架琴,放在地下室,这下让人抬上来就好了,给你放在草地上,到时候晚上月亮一照,还是很美的。”
      许忱思考了一会,不自觉嘴角挂上笑意:“行,我去帮忙,剩下的事情就要劳烦你了克洛伊。”
      克洛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这种人劝不得。
      尤其是现在。
      两人正是热恋期?应该。
      许忱是一个性格很好,脾气很差的人。
      晚上,克洛伊家中。
      西莉亚的第一个奖杯被放在餐桌正中央。
      西莉亚是克洛伊的……“暧昧对象”?
      许忱不确定地看看那个奖杯,又看了看在桌边给奖杯拍照的克洛伊,一转身,冷着脸的的少女朝着这边走来。
      西莉亚看到克洛伊旁边站着的端庄明艳的东方少女,一时间也愣住了。
      “我们原来见过吗?”
      许忱:“我陪克洛伊一起去找过你。之前我们一起看过你的赛车,你的技术很好啊。”
      西莉亚点头表示感谢,没有再多说什么,走过去站在克洛伊身边,两人低声耳语。
      许忱布置好自己负责的那part之后,就去二楼的露台练琴。
      她忧心今天晚上的表现,于是将一首并不难的曲子练了很多遍。
      其实能给人做家教的水平,不会在这三五分钟短短的一首小曲子上感到举棋不定。
      嗯。
      晚间,李西都看到手机上提示的消息之后,穿上外套就来了。
      刚开始没有见到许忱的身影,克洛伊朝着二楼回头一指。
      眼神不言而喻。
      已是夜晚,李西都往二楼走。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青少年带着香槟的欢呼声一点一点的听不见了。别墅二层静悄悄的。
      她在落地窗前看到了许忱。
      推开挡板,李西都走向露台。鞋跟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在接近露台门口时,她停了下来。
      许忱坐在钢琴前笑盈盈的回头看她,纯白的鱼尾裙摆铺在地上,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她的侧脸照的像瓷器的釉面。许忱皙白的手指从琴键上拿开。
      “晚上好啊?”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李西都走上前。
      李西都在有靠枕的沙发坐了下来。
      许忱的手再次放在钢琴上——大概是一年半前,许忱刚回到这个家的时候,那双被山里的风吹的粗糙的手第一次放在钢琴的琴键上,那么笨拙,那么胆怯。
      李母糟心而又失望的眼神历历在目。
      那时钢琴老师委婉的说,这孩子可能没有音乐天赋。
      “连钢琴的入门你都不行,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那时的话历历在耳。
      现在,许忱坐在钢琴前,那样自信而又优雅的气场从她身上生长出来,在月光里迎风摇曳着。李西都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恰好能够看到她的侧脸,恰好能听到每一个音的停顿。外面刮了风,许忱的裙摆被吹得飘扬,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腕。
      清澈而孤独的开篇,承接温暖流动的当下,转向混乱与撕裂的边缘,再起干净而遥远的,大音希声的长诗,像一切万物都在其中生死枯荣,时间年华渐渐流过背脊,合在太阳坠入大海,月光永眠于群山之中的湖水。
      这是谁的愿望?
      许忱指尖流出流畅的旋律,但是李西都听不出来这是谁的作品。
      李西都的心脏跳的不快,但每一下都很重,重到她能够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的位置。她不擅长命名这种感情,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从刚才开始,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放在琴键上的手和那专注温柔的眼睛。
      她震颤的心啊。
      都说曲子表的是人情人心人意,许忱是什么意思呢?
      直到许忱慢慢的把手从琴键上弹起来,放在膝盖上,回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西都。
      “好听吗?”
      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细长而袅袅婷婷。
      明艳而浓烈的眉眼是很容易显得不端庄的,但这一点在许忱身上几乎不做数——她越来越有姥姥年轻时的样子。稚气的,像孩子一样的表现下,好像是一颗如同金子般亮闪闪的真心。
      李西都的手指沿着脊椎的曲线向上,陷入发尾。
      许忱愣住了,轻轻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表情疑问。
      李西都心里翻涌的情绪如此的陌生。
      这才是她第一次明白所谓本能,无关于生存,不沾钱权名利的边,就是一种最本真的心脏震颤。
      她或许应该……?
      月光沉下去了。
      她要等许忱的成人礼。
      她私心作祟得很厉害了。
      想要一个少女全部的青春和所有的回忆。
      那一瞬间,贪婪的欲|求和鲜明的痛感一齐升起,还有巨大的危机感。
      是的。
      巨大的危机感。
      彼时年轻的独裁者以为自己的危机感莫名其妙,大概拉远时间线之后,她就能明白原先的自己无用的克制和狂妄自大。
      那是她对真心的恐惧。
      潜意识比她更早一步感到错乱的踏空感。
      许忱看着她的脸,轻轻把手放在她的手心,那是一个几乎可以被画进一幅画的姿势,就像是坚贞不渝的一对情人在月光的见证之下宣誓。许忱在夜风里喃喃:“………………”
      李西都没听清:“什么?”
      许忱怔怔仰视她,不说话了。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李西都都没有再做任何的亲密行为了,她好像无师自通地收敛了一个度。
      许忱也时常疑惑这件事,只不过她不太习惯亲密接触,于是对此安之若素,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只是还是会在李西都偶尔不正常的回家的时间,选择索取或者给与一个拥抱。
      很亲密无间。
      许忱的生日和李西都离得近,一个月头一个月尾,一个在暑假一个得等到开学——此时距离她的十七岁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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