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不该被墙纸啊》程春山

21、命运之曲（上） 这样的情

　　李西都给她带回来一个箱子，许忱正忙着跟克洛伊打视频，听闻门开的声音，在原地愣了一会。
　　李西都放下箱子去做饭。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许忱才跟李西都说上话。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
　　李西都：“早点回来给你做饭。”
　　许忱看着她，眼瞳很圆，却一时无言。
　　“……好，嗯。”
　　其实她不明白李西都一直坚持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所幸许忱在这种事情上是一个非常心大如斗的人，也不在这个问题之上多做纠结。
　　晚饭后，在走廊看书的许忱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她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
　　李西都柔顺的黑发垂下，缠绕在许忱的脖颈和锁骨，还有胸前和腰际。
　　一阵眩晕一般的香气弥漫开来。
　　许忱不知道为什么李西都身上这么香的味道，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其他人怎么就没有什么反应呢？
　　她不知道颈侧的人黑眸低垂缱绻地看着自己，那一眼似乎蕴含了浓郁非常的，不想被她发现察觉的情绪。
　　许忱转头，眼中有一丝不明显的心悸，她缩着手拨开李西都的长发：“今天怎么不扎头发？”
　　李西都看着她的眼睛，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脸颊：“不舒服吗？”
　　许忱在这一声低低的问询里抖了一下。
　　“……嗯？”
　　李西都蹭她的时候头发会垂落在身前上下滑动，她的脖子被滑动的冰凉如水的头发撩过，一时间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许忱：“你想说什么？”
　　李西都：“给你带了东西，在箱子里，要去看看吗？”
　　李西都脖颈间有一颗宝石正在晃荡着——她在家里就在戴，去外面的时候倒是熨帖地收进衣服里。
　　许忱想站起来，却被一截头发压得没力气起身。李西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蹭了下许忱的脸颊。
　　于是只好坐在原地控诉：“好了！李西都！”
　　身后的人轻笑一声，松开对自己的钳制。许忱站起身，走向箱子，那个箱子不大，看样子里面装的东西很茨实，许忱打开包装才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装盒。
　　很有重量的那种。
　　打开盒子，一个不大的相机映入眼帘。
　　冰凉的完美机身在许忱手里，磨砂的质感让人不舍放下。但是许忱的眼睛从上面移下来之后，转身问李西都：“这个是什么意思？”
　　“给你，随你干什么，但是有一个方向你可以考虑一下。”
　　“什么？”
　　“现在课业也没有很忙，等到马术学完了之后，给你再报一个跆拳道或者武术课，你看你喜欢哪个，有很多素材可以给你拍。”
　　“……你的意思是？”
　　“做做博主，发发视频，可以给自己挣挣外快。”
　　许忱知道，这是推荐自己去做自媒体——李西都未必看得上自己挣的那三瓜俩枣，只是培养自己的爱好罢了。
　　于是她看着手中小巧的相机，沉思了一会。
　　“可我只想做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这种不挣钱。”
　　李西都嘴角挂上一丝笑意：“未必就想要你赚钱，去做自己喜欢的赛道也挺好的。”
　　许忱看着地板的纹路，安静的点头，眼睫扑扇扑扇地，很漂亮。
　　其实她长得像老照片上年轻的外婆，当年姥爷，一个南方清秀的小伙从南方过来，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跟姥姥，一个西北的女子生下当时许忱的亲生母亲。
　　其实李母随姥爷，许忱却像姥姥，长相偏浓颜。
　　李西都随手一指：“万物皆可自媒体，区别只是在你的内容是不是可以被替代。忱忱，你看的书，你的思考可以帮你做内容型博主。剩下的，比如你的生活，马术、钢琴、武术，甚至是你的自用物品，这些都是格外为你赋魅的东西，都可以作为加成的内容售卖出去。恰到好处的展示这些东西，让它可以作为你的人设的标签，这对你后期积累关注有好处。”
　　许忱点点头。
　　她行动力不高，并不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但好在兴趣还在，于是拿手机先拍了一组照片视频，导入，用了虚拟形象对着剪辑软件死抠了一个下午，第一条视频就这样被制作出来了。
　　李西都回家的时候已经能看到许忱的内容。
　　不太熟练的青涩，但是内容更加的吸引人。
　　她不会看错的，自我意识强的人就是天生做自媒体的料。
　　李西都撑着桌子站在许忱身后：“你看，这条视频是你边学边查资料才做出来的，所以花的最多的是时间成本，而且你在这个过程中会不断完善自己的技术，不断完善自己的叙事结构，之后做一条视频的时间会相应的减少，越来越得心应手，那个时候做自媒体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件轻松且能融入生活中的小事。”
　　“当然作为工作内容也是非常好的。”
　　许忱点点头。
　　李西都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你想小成本创业吗？”
　　许忱摇摇头。
　　“……但是……我很想听。”
　　李西都笑笑：“小成本创业跟粉丝数量关系不大，做的内容也跟内容型博主迥异，往往就是手机壳，钥匙扣这样很小的商品，但因为足够有个性，比如暗黑哥特风，多巴胺ytk风格，足够独特，购买的人群反倒固定且回购几率大。”
　　许忱：“跟粉丝数量关系不大的原因是？”
　　李西都：“有些人点进这些博主的主页，买了商品就划出去，并没有关注，所以这些博主的营业额跟粉丝量没有直接的关系。”
　　许忱：“好吧，我明白了。”
　　“你做一条视频的时间成本控制在5个小时10个小时以内，一周就可以保持两次更新。”
　　“维持更新？”
　　“对的，维持内容供给的稳定度，这样数据和关注也会更稳定。”
　　李西都弯下身点了点许忱的脸颊：“好了，不跟你说那么多了，你先做着玩玩吧。”
　　许忱却在李西都走的时候拉住了她的衣角：“等一下，周末要跟克洛伊出去一起办点事，分发食物补助……”
　　许忱的视线集中在李西都脸上。
　　李西都疑惑补充：“穿点平常衣服去，跟紧克洛伊。”
　　许忱点点头。
　　很快到了周末。
　　许忱和克洛伊领了工作的牌子，跟其他志愿者一起站在食物救助站的牌子后面，等待着人们上门求助。
　　其实营养不良分很多种形式，并不是单单只有吃不饱饿肚子造成的身材矮小，单一摄入高比例的糖就容易皮肤粗糙，毛孔粗大，且牙齿生长不齐——这种症状常见于青少年的身上。
　　很显然，许忱遇到的多半就是这样的人。
　　可能因为这个街区的青少年比较多吧。
　　在没什么人来领救助，休息的时候，克洛伊厌倦的把手搭在身后的椅背上：“其实我不想来的。”
　　许忱：“为什么？”
　　“我又没办法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生活，送点吃的就是杯水车薪。”
　　克洛伊打开手机，点开ins上下滑动展示给许忱看：“我的生活是这样的，他们的生活是那样的。他们过来领救助的食物，还要说明白自己的穷困和苦难，这对于聆听的人也是一种压力。”
　　许忱：“也是……那你为什么来？”
　　克洛伊表情更加厌倦：“我妈让我干的，不得不来，我周围的人都这样干。”
　　许忱：“意义还是不一样的，克洛伊，你跟那些过来只是为了拍照的人不一样，你有不得不的煎熬。”
　　克洛伊转了身，面对着许忱。
　　许忱：“你会为他们真心实意难过……这证明你如果遇到真的可以彻底改变他们生活的机会，你会去做的。”
　　“我可能不是那样的人。”
　　克洛伊站起身：“我还是自私的，很多时候想着的是明哲保身。”
　　许忱察觉到克洛伊这个话说的似乎……不只是当下的事情。
　　但是她的眼前只有迷雾，也看不清楚。
　　晚间，她剪辑好视频之后一键发布，揉揉眉心。
　　这大概就是所谓输出型爱好。
　　今晚教她钢琴的史密斯女士有一场约会，许忱跟她商量好了之后挪了课。最近两天都没有什么事，她给李西都准备了一个惊喜。
　　拿出竖在一边的电子琴架好，许忱指尖落在琴键上。
　　一点一滴的琴音流出来。
　　李西都在今晚九点之前不会回家，她需要练习一遍来减轻自己的隐隐的焦虑。
　　晚间，许忱收起琴，换上睡衣，把家里粗略打扫了一遍，然后窝在柔软深绿色的单人沙发上看书。那沙发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许忱侧蜷着腿，以一种很不端正的姿态仰在沙发上，惬意而慵懒。
　　上次买来的书不剩多少了，这个月还得跟李西都出去一趟。
　　门锁咔哒一响，一身凉意附在周身。
　　是她的……女朋友？
　　回家了？
　　这个认知让许忱微微有点兴奋，她赤脚下地，走到地毯的边缘：“怎么回来这么晚？”
　　李西都脱了身上的外套，张开手臂走上前抱她：“在等我啊？”
　　许忱抿唇歪头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笑，清粼粼的眸子在暖光灯下好漂亮。
　　暖光没有照明到李西都的脸，从而显得模糊又暧昧。
　　这样的情况下，应该发生一个模模糊糊的吻。
　　不论心情，只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