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50、福福 小狗

　　“那个罐子干什么？”贺驰野问。
　　“装东西用。”
　　贺驰野没有多问。
　　那天晚上他们没回学校那边，在贺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是周末，贺驰野说去镇上买点东西。两个人骑一辆车去了镇上，在杂货店里挑了半天——一把扫把、一个簸箕、一块洗洁精、两块洗碗布、一个晾衣架、一把挂锁。贺驰野还挑了一个搪瓷盆，白色的，盆底印着两条红色的金鱼。
　　“这个干什么用？”陈禾安问。
　　“洗脸。”
　　“家里有盆。”
　　“那个是洗脚的。”
　　陈禾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他接过那个搪瓷盆的时候，用手指摸了摸盆底那两条金鱼。金鱼印得有点歪，红色的鳞片印成了粉色的，但两条鱼并排游着，头朝着同一个方向。
　　回学校的路上，他们在街边看到一个卖狗的摊子。
　　说是摊子，其实就是一个人蹲在路边，面前放着一个纸箱子，箱子里有三只小狗。小狗刚满月不久，毛茸茸的，挤在一起睡觉，黄色的土狗，耳朵耷拉着，肚皮一起一伏。贺驰野骑过去的时候没注意，骑出去几米远，陈禾安在后面突然喊了一声：“停一下。”
　　贺驰野刹住车，回头看他。陈禾安已经跳下后座，往回走了几步，蹲在那个纸箱子前面。
　　“怎么了？”贺驰野把车靠在路边，走过去。
　　陈禾安蹲在箱子前面，看着那三只小狗。其中一只动了动，翻了个身，露出淡黄色的肚皮和四只粉嫩的小爪子。它的眼睛半睁着，眯成一条缝，看了陈禾安一眼，又合上了。
　　“这只多少钱？”陈禾安问。
　　“五块。”卖狗的人说。
　　陈禾安摸了摸口袋，空的。他回头看着贺驰野。
　　贺驰野看着他那双眼睛。陈禾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是安静的、带着一点犹豫的，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贺驰野想起陈禾安说过的“比我家大”，想起他在贺家那个小房间里住了两年多从来没主动要过任何东西，想起他枕头底下那颗磨得光滑的红色弹珠和那些折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
　　“我买。”贺驰野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是刚才买东西剩的，他本来打算买瓶汽水喝的。
　　陈禾安把那只小狗抱起来，揣在怀里。小狗在他胸口缩成一团，暖乎乎的，毛茸茸的，闭着眼睛往他的臂弯里钻。陈禾安低头看着它，用手指摸了摸它的耳朵。
　　“它叫什么？”贺驰野问。
　　陈禾安想了想。
　　“福福。”
　　贺驰野愣了一下。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秘密基地里，陈禾安堆了一个小雪人，说“以后我养一条狗，叫福福”。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陈禾安大概都没想起来，但他记住了。
　　“好。”贺驰野说，“叫福福。”
　　两个人把福福带回了新租的房子。小狗在堂屋里转了两圈，闻了闻墙角，又闻了闻桌子腿，然后在贺驰野的脚边蹲下来，尾巴摇了两下。陈禾安从碗柜里找了一个旧碗，倒了点水放在地上。福福凑过去舔了两口，又抬起头来，看着陈禾安，尾巴甩得更欢了。
　　“它认你了。”贺驰野说。